凡煙小說

☆、畫中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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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一旦有了疑心,難免看什麽都值得懷疑,葉子不認為自己是個疑心病重的人,但他也不否認幼年時顛沛流離的生活讓他容易把事情想得比別人陰暗一點——尤其是跟易寒這個雖說出生於黑道世家,但其實過的都是大小姐日子的丫頭比。

這天夜裏,葉子像往常那樣練好功後按時上床,但直到同房的季斂之都睡著了,他還兀自睜著兩只眼睛。因為自從知道虞丹墨有晚上畫畫這個習慣後,葉子便會在斷定隔壁的易寒已經睡了之後,才真正睡覺,他倒也不是怕虞丹墨會害了易寒,但……孤男寡女,總會讓人心裏不爽。

秋日的夜裏,風聲一陣接著一陣,不過憑借著紮實的功夫,葉子還是能聽到外面很多聲音。他年幼力弱,硬拼是很難贏過成年高手的,所以葉歌最先訓練他的就是用來逃跑的輕功,以及能迅速發現敵情的五感。

在他那雙仿佛擴音器的耳朵裏,他能聽見屋外秋蟲的鳴叫、蝙蝠的飛翔,還有不同於草葉間摩擦的踩踏的輕響……嗯?有人在外面!

一發現異狀,葉子立刻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到了窗戶前。對方的手腳很小心,顯然是特意選這個時間活動,那就不會是易寒。葉子想了想,沒有掀窗,而是捅破了窗戶紙往外張望。

濃黑的夜裏,一個幾乎同樣黑色的身影站在院子裏,他似乎弄掉了什麽東西,正從地上撿起來,葉子凝目去看,原來對方從地上撿起來的是幾張紙。那人撿起了紙,卷好後放入了一個用黑色包裹住的東西裏,然後直接躍過籬笆,朝著林子裏而去。

那是個身材短小的人——準確來說是個少年,那還能是誰!

嘿,沒想到你一個小廝,功能還挺多的。這麽想著,葉子就準備尾隨而去,冷不丁卻有人從背後拍了他一把,差點嚇他一跳,回頭去看,原來是季斂之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

“看什麽呢?”季斂之狐疑地看了眼大半夜不睡覺的葉子,又瞅了一眼破了個洞的紙窗。

“我看到黛螺了。”葉子連忙把今晚的發現告訴季斂之,“穿著夜行衣,神神秘秘地出去了。”

黛螺?季斂之皺了皺眉頭,又搖了搖頭,“那是虞公子的人,或許是有什麽事,但也不是我們該管的。”

季斂之尚不知道虞丹墨夜裏替易寒作畫之事,在沒有頭緒之前,葉子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僅因為這一點就對虞丹墨疑神疑鬼,但他同時也不願意就此放棄。

“可是他也許是心懷不軌,要做什麽不利於虞公子的事也未可知。”他故意游說季斂之道。

“你想太多了吧。”季斂之只是笑笑,“要是他想謀害虞公子,早就下手了,怎會非得我們這些外人在場的時候才謀害?”

“那或者就是事關我們?又或者是虞公子吩咐了他什麽事,可又不想我們知道。”不待季斂之再說,葉子又加一句,“但不管是什麽事,倘若沒什麽見不得人的,為何要這個時間去做?”

這確實是值得疑惑的一點,但本著不偷窺他人隱私的原則,季斂之覺的不該多管閑事,可葉子已打定主意,趁著季斂之被問住的這會功夫,他已然竄出了窗戶。

“要不季大哥就留在這裏看守,我去看看情況。”他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夜幕之中,徒留下季斂之,還維持著一個想去拉他的姿勢。

葉子聽風辨位,沒一會就追上了先他出發的黛螺。為了不被對方發現,他落後了一段安全距離,只見黛螺背著那個裝紙的玩意一路疾行,看那方向,居然是朝著雀塘鎮的方向去了。

他去雀塘幹嗎呢?帶著這個疑問,葉子尾隨黛螺出了回雁峰山麓。到了城外空曠地帶,他不得不又拉後一段距離,最後靠著農舍的掩蔽,他看到黛螺停在了城墻外面。

此時城門早已關閉,葉子看黛螺在那裏徘徊,還以為他有什麽本事能翻墻入城,卻沒想到他徘徊了一陣,竟是找了個地方,對著城內模仿起了烏鴉的聲音。夜鳥的聲音在靜寂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不一會兒,城內也響起了相同的聲音。這時候,就見黛螺從背後摸出了個東西,原來他背後除了裝紙的東西,竟還背著一張弓。他三下五除二地把那裝紙的東西綁在了箭上,拉滿弓弦,一箭劃空,落進了城裏。

原來他專門趁晚上大老遠跑過來,就是傳遞東西的。究竟是什麽東西這麽重要?葉子摸著自己的下巴,看見黛螺又原路返回,他的內心不禁做起了思量:現在就回去,自然會神不知鬼不覺,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可若想知道那東西的秘密,過了今天,就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了。

最終,少年人的好奇心和懷疑心占了上風,葉子見黛螺已經消失在林子中,便從藏身之地中走出來,飛快地竄到了城墻腳下。

因為雀塘是個小城,所以城墻並不是很高,葉子目測了下距離,已有了主意。他從腰間抽出他那把輕巧的刀和幾枚飛鏢,又從刀柄後拽出一根急細的線,這線由參了特殊成份的精鐵抽拉成,暗藏在刀柄中,不僅能做武器,還能防止武器脫手——當然,這又是他那個喜愛想東想西的義父所為。葉子把鐵線先拴在了一枚飛鏢尾,然後把飛鏢射到他能躍到的城墻處,以此為支點,一只腳踩在飛鏢上,兩只手和另一只腳就攀附在城墻的凹凸不平處。隨後他又把另一只飛鏢插在高處,躍到上面,再將下面的鏢拉上來,把線重新系在新的飛鏢上,如此循環往覆,竟也猶如壁虎一般,順利地爬上了城墻。

登高望遠,黑暗沈寂的雀塘鎮中,不遠處一個點著燈正緩緩而行的馬車看著特別顯眼。

自打葉子走後,季斂之就沒睡了,想著他一個人小小年紀,季斂之頗有點懊悔當初沒有拉住他,但考慮他所追的也是個小小年紀的黛螺,事情應該不會太糟。就在他這麽坐在屋裏幹等著的時候,又聽見了小院裏一點細微的動靜,探到窗邊一望,季斂之發現是那個黑衣人回來了,來人一揭面巾,果然是黛螺。

看著黛螺進屋後約莫又過了一炷香時間,葉子也回來了,他一推門而入,季斂之趕緊把他拉過來檢查了一遍,好在沒有受傷。

“你跟著去看到什麽了嗎?”季斂之松了一口氣,自然就問起了葉子此行的收獲,他雖然不覺得虞丹墨有什麽不可見人的秘密,但既然出去了這麽段時間,肯定是見到什麽事了吧。

哪知葉子卻目光閃爍,思來想去了半天,最後似是下了重大決心似的,掏出懷裏一疊畫紙,對季斂之道:“季大哥,我給你看點東西……”

一個註定的不眠之夜過去了,易寒第二天清早起床,不期然地看見葉子頂了兩個熊貓眼

“咦,怎麽了?你精神很差嘛。”難得看到葉子有些蔫蔫的樣子,易寒說話就不自禁地帶上了打趣的調子。

若是往常,葉子也必然要與她你來我往幾句,以一場小小的嘴仗作為新一天的開始,可這次葉子一看見易寒的臉,不知怎麽的,居然很是不自在的樣子,一句話沒說,楞是滿臉通紅地走了。

“哎,他什麽意思?”易寒一楞,朝向早起練功的季斂之問道:“幹嗎看我跟見了鬼似的?”

沒想到季斂之反應更奇怪,見易寒朝他看過來,連忙扭過頭去,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沒有睡好。”

什麽情況這是?易寒莫名其妙,這個時候,虞丹墨正從屋裏走了出來。

“呦,小易姑娘、季公子,早上好啊!”

作為一個相信一天之計在於晨的畫家,虞丹墨也是天天早起,另一個屋伺候他的黛螺這時也走出屋來,開始了一天的工作。於是這個小院裏的5個人,一清早就集齊了。

聽見虞丹墨的聲音,原本似乎打算找個地方貓著的葉子身體一僵,繼而迅速轉頭看了季斂之一眼,季斂之仿佛心照不宣,帶著個有點僵硬的笑容,上前去和虞丹墨打招呼道:“虞公子早啊,既然你也起了,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說一聲,我們也在貴處叨擾了不少天了,今天就打算告辭了。”

“啊!為什麽啊?”兩個驚詫的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虞丹墨,一個是易寒。

“這……在下對幾位是一見如故,我這也沒什麽不方便的,各位再住幾天唄。”虞丹墨第一個開口挽留。

“不了,我等本就是去赴君山派掌門繼任典禮,也該啟程了。”

季斂之一句推辭,易寒第二個就來拆臺,“斂之哥哥,那個典禮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呢!也不趕這幾天啊!”眼看跟虞丹墨的好感度在穩步攀升,易寒當然不想這個時候撒手。

見她舍不得走,虞丹墨也趕忙勸道:“是啊是啊,既然如此,就請各位再盤橫幾日。這次遇到小易姑娘,讓我湧起了許久不見的靈感,很想多位小易姑娘畫幾幅畫作。”

他不說還好,一說要畫畫,季斂之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伸手扶額。另一邊的葉子卻忽然竄了過來,一把拉住虞丹墨的手腕,低沈地從牙間裏擠出幾個字來,“虞公子,我們真該告辭了。”

“嘶”虞丹墨被一拉,輕不可聞地吸了口冷氣,旁邊黛螺見了,再一瞧葉子的手背,立刻發現他用上了內力,上前也掐住了葉子的手腕,“你做什麽?”

“這個……各位……要不咱們進屋再說說行程吧。”季斂之一看現場氣氛朝著與和諧共處相反的方向奔馳,當即把諸人導入了虞丹墨的書房,只留了個一頭霧水的易寒站在院子裏,滿腦袋的問號。

一大清早這是怎麽了?怎麽男人們都奇奇怪怪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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