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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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和他同行的人都停下了,回過頭來看我。

“小胖妞來找你啦。”他的朋友起哄道。

小胖妞?什麽小胖妞?

難道是歐陽衍之前在他的朋友面前,管我叫“小胖妞”?

我的心猛然揪痛了一下。

果然……果然……

但是我還是走到他的面前了,低聲問了句:“呃……就是今天……老嚴那邊,你沒有關系吧?”

“哦,這件事啊,你不用擔心,就是英語成績取消了,零分,哈哈哈哈哈。”他笑道。

我長長地“啊”了一聲,眉頭皺起來。

“就一個期中考試,有什麽關系,又不是高考。”

我的手指甲摳著掃帚上的一根木刺:“今天我應該說……是我讓你抄的……”

“哎哎哎千萬別,本來就是我抄你的,行了這事兒跟你沒關系,我一個人零分就好了幹嘛還拖一個下水,”說完,他沖我擺擺手,“沒什麽事吧,沒什麽事我先回家了。”

我“嗯”了聲:“沒事了。”

“那好,拜拜。”

“拜拜。”

我以為這場對話就這麽匆匆的結束了,但是沒有想到,隔了幾秒,歐陽衍又走回來,指著我問:“你姓樂,對吧?念‘lè’念‘yuè’啊?”

我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啊?他在問我的名字?

“lè,樂喬。”

“樂喬,”他默默重覆了遍,“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名字,他們那麽喊你你別介意啊。”

毫不誇張地說,那一瞬間,我眼淚都差點流出來,我搖搖頭,忍住鼻子的酸勁,笑了下:“沒事兒。”

他再一次沖我揮手:“我走了啊。”

“嗯。”

我拿著掃帚回去的時候,眼淚還是流了下來,我覺得自己挺矯情的,可是怎麽辦呢,控制不住啊。我突然想起曾經高中第一堂作文課,要求每個同學寫一寫自己,然後還要上臺先做個簡短的自我介紹。我上臺介紹自己:“我的愛好是……”

“吃飯!”

有人在下面插嘴。

我知道我胖啊,這是客觀事實啊,但是他們在嘲笑我,給我起外號的時候,沒有人在乎過我的感受,好像那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事後也從來沒有人對我說:“你不要介意啊。”

公平嗎?我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因為胖,就要被人討厭,就要被當做笑料嗎?

所以剛才歐陽衍那樣對我說的時候,倒也不是難過,只是心酸,才會流眼淚。

哭著哭著鼻涕就要掉下來,身上又沒帶紙巾,只好去生物實驗室找宣淩要。宣淩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雙手插兜,彎腰似笑非笑地看我臉上的淚痕,我轉過身大聲擤鼻涕,擤完之後又沖宣淩伸手:

“不夠,再來一張。”

宣淩只好再遞一張過來:“你哭什麽啊?九班的人欺負你啦?”

“沒有,”我說,說完好像又意識到了什麽,回頭,“你看見了?”

“放學經過的人全看見了,”宣淩往生物實驗桌上一坐,“你找歐陽衍做什麽?”

我也沒心思打掃了,本來也想像宣淩一樣坐上桌子,結果……真的胖……跳了一下後屁股沒坐上去……

宣淩“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什麽!”我惱怒地“啪”一聲打在他大腿上。

他擺擺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

我沒辦法,只能靠在桌子邊,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我覺得自己對宣淩沒什麽好隱瞞的,雖然這句話我在“前世”從來沒有對他坦白過,但是這回,我總覺得,我需要告訴他。

“我喜歡他。”

宣淩的肩膀不抖了,眼睛瞪大,雙手撐桌,看著我:“什麽?”

說完之後才覺得不好意思,低頭玩著自己的衣角,聲音也低沈下去:“我喜歡他,是不是挺不自量力的啊……”

宣淩往校門處看了眼,雖然歐陽衍早已離開,回過頭來,他問:“你喜歡他什麽啊?”

我歪了歪頭:“我覺得他……人……特別好,他沒有嘲笑我胖,甚至還在意我的感受,其實……也不止這些,我很早就已經喜歡他了,很早以前……”

“天哪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搓搓雙臂。

我撇了下嘴,問:“可是他那麽帥,我是不是該死心啊?”

“你死心吧。”宣淩說。

作者有話要說:

☆、秋游

我可能是哪根筋搭錯了。

宣淩對我斬釘截鐵地說出“你死心吧”四個字,那一瞬間我有些難過,又有些不爽,不爽的情緒很快覆蓋了那一點點難過,我擡起頭看向宣淩,沒過腦子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歡我?”

那一刻宣淩的表情,我不知道怎麽去形容,因為說完了之後,我就反應過來了,尷尬得幾乎想跪在地上。

“我開玩笑的哈哈哈哈哈哈,掃地!打掃衛生!回家!”

我抓著掃帚一臉傻笑準備往外走。

宣淩揪住我的衣領,語氣非常之無奈:“我問你你們這些女生是不是天天都在想這些東西,不是我喜歡你就是你喜歡我,你們是來上學的還是來談戀愛的啊?”

我僵著笑容:“宣淩你剛才的語氣很像老嚴啊,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不跟你鬧,”他松開手,說,“明天英語成績就出來了,看看這回我們誰第一。”

“你贏了,你第一。”

第二天英語課,拿回自己卷子後,我轉過身對宣淩懨懨地說道。

即使英語這回前面部分全對,考了全班第一,然而因為數學和宣淩相差了十五分,沒追上來,最後三門總分還是差了他兩分。

宣淩第一,我第二,薛豐第三,我們三個還都坐在同一組前後排,班裏的同學喊我們這塊叫“黃金三角”。

既然分數和排名都已經出來,考試也就算告了一段落,雖然一個月後還會迎來月考,不過月考的重要性沒有期末考試高,大家的重視程度也就一般。

而此時此刻備受期待的,是傳統慣例,期中考試後一周的秋游。

盡管上學時大家都會說學校的不好,但畢業後想起的,卻總是學校對我們好的一面。說起來,我們學校在教學管理上,相比較而言是屬於比較松的,早晨七點半上課,晚上九點晚自習結束,周六從高二才開始多上半天課。原因一是生源不錯,學生本來就比較自覺刻苦,不需要強制管理;二是校長和很多老師屬於海歸派,很響應市裏的素質教育要求,聽說我畢業後兩年,學校徹底取消了晚自習,五點半就放學。

此外,學校對我們也很舍得花錢,畢業典禮租用的是市裏的奧林比克體育中心,一般是明星來開演唱會的地方,除了N大學以外,我們學校是唯一一個用奧體中心舉辦畢業典禮的學校。

而在春、秋游方面,學校也很用心,來回全用的50座豪華旅游大巴,全年級四十多個班級一個班一輛。根據校歷上來看,在時間和地點上,每個年級安排得都各有不同。高一是周五去,放一天假,游玩的地點稍近,大多都是什麽公園啊、動物園什麽的,比如說我們這次就是廖山森林公園。高二是周六去,等於周六早晨不用上課了,去的地方稍遠,比如說是什麽古鎮啊之類的旅游地點。高三也是周六,但會去隔壁市的大型游樂場,門票就要一兩百的那種。不僅如此,高三一通瘋玩之後,周日要到學校的大禮堂(民國時期建築,據說是當年的市政廳)參加成人禮,以及高考動員大會。

我坐在窗邊上,望著操場,突然走神回想起這些,不知為何有些迷茫起來,我開始分不清這段“回憶”究竟是我的過去還是未來。我也不知道未來的一切,會不會因為此時此刻某個軌跡的變化,而產生不同。

周五那天來上學的時候,就看見十六輛大巴依次停在學校大門邊上,我們先到教室集合,然後才由老嚴組織著下樓排隊上車。說實話,我猶豫過要不要參加秋游,因為大家都是成群結伴的,到時候我一個人,總不免會感到孤單。宣淩嘛,雖然是朋友沒錯,但是到那個時候,他肯定還是會跟著他那群男生朋友一起,跟著我一個女生,是會讓人覺得奇怪的。

不過轉念一想,我交的學費裏包括了秋游的費用哎!我幹嘛不去!一個人就一個人!一個人樂得清凈自在!

上了車後,我徑直向後走,坐在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等到全班人都上齊了之後,我旁邊還是空著的。我覺得這樣也挺好,可以把書包放旁邊,戴上耳機聽音樂,有一種很愜意的感覺。

車子開了一會兒之後,突然感覺身前一塊陰影籠罩下來,我擡頭一看,坐在前面的同學於柔君轉過身跪在椅子上,把手上的一袋棉花糖遞過來,笑著問我:“你吃嗎?”

我有些受寵若驚,於柔君的座位離我很近,就隔小組間的一條過道,但平時也基本上不怎麽交流,她怎麽……我從她遞過來的包裝袋裏抓了一塊棉花糖,放進嘴裏,也稍稍有些拘束地笑著回應了下:“謝謝。”

“還有這個。”她從坐在她旁邊的馮艾佳的書包裏也掏出一小包青豆,遞給我。

我雙手接過來:“謝謝謝謝。”

“有人跟你一起嗎?”馮艾佳也轉過頭來問我。

我搖搖頭。

她們倆對視一眼,接著馮艾佳說:“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吧,我們就兩個人,帶了好多吃的。”

什麽?

曾經高一的時候,我都是一個人春游秋游,直到後來有了範桃,我才總算不再一個人坐在草地上吃午餐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主動邀請我和她們一起。

但是。

我仔細想了一下,還是擺擺手:“真的謝謝你們,還是你們玩吧,我沒關系的。”

於柔君略猶豫:“真的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我說,然後從包裏把小熊餅幹拿出來拆了,給她們一人一包,“你們玩得開心點。”

“好吧。”她們這才回去坐好。

我把剩下的小熊餅幹放回包裏的時候,餘光看見某人的目光,我拉上書包拉鏈,和他對視。宣淩揉了揉鼻子,轉回身去坐好,沒有再看過來。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後到了,廖山森林公園的景色非常優美,又有森林又有天然湖泊,被譽為N市的綠色氧吧,是市民節假日休閑旅游的去處。下了車之後,先排隊,老嚴數人數,接著強調了下自由活動的註意事項,比如不能在森林區域燒烤玩火什麽的,特別是男生,不準在森林區域偷偷吸煙。

進入景區後就是自由活動了,要求是四點半返回景區大門集合。學生們歡呼著散開了,果然都是年輕人,朝氣滿滿,反觀我,背著書包老氣橫秋拖著步子往公園裏走。幾名女老師也簇在一起說說笑笑地開始游玩,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想,其實裏面的某幾名老師,比我的年紀還要小些呢……

進入公園後先是穿越森林,因為是秋天,道路兩邊可以見到掉落的滿是像栗子一樣的小果子,如果幸運的話能看到松鼠來搬這些栗子。走著走著能看到一個很古老的亭子,據說這亭子是某位詩人曾經作詩的地方。再往裏走,可以在小山頭看見另一邊的湖泊,下去之後是一片草地,有一些小型的娛樂設施,比如小觀覽車什麽的。

逛了一圈後,差不多十一點半了,天陰沈沈的,偶爾能傳來悶雷滾過天空的聲響。我擡頭望了眼天,找到湖邊的一個長椅上坐下,拿出傘靠著椅背撐著,然後雙手翻書包,準備找個東西出來吃。

我不知道是自己是雨神,還是學校倒黴,只要辦活動就下雨,哦,不對,除了軍訓。

薯片鼓鼓的很占地方,於是我準備先吃了這個,拆開包裝的一瞬間,幾滴雨落在了我的鞋上。我把腳往裏收了收,頭頂陰雲密布,面前的湖上開始出現圈圈點點的漣漪,耳邊傳來幾聲女生的尖叫,她們撤了鋪在草地上的餐布,匆匆往旁邊度假村的走廊上躲。

我沒關系,我帶傘了。

沒過一會兒,長椅的另一邊坐下一個人,好像沒打傘。

我含著一片薯片,扭頭看過去。

看不太清楚臉,但是感覺這人我應該認識,他穿著連帽衫,帽子戴起來正好遮住了半邊臉,只能看見些許的鬢角碎發。他拍了拍袖子上沾的水珠,接著雙手插兜往遠處湖面上望了一眼。

我把那片薯片嚼碎了咽下去,抿了下嘴,再次猶豫了一下,這才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

他轉過頭。

我的眼睛眨了一下,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沒說話,只是把傘往他那兒挪了挪,然後低下頭,繼續吃我的薯片。

“這麽巧,是你啊。”他說話帶笑的聲音從我耳邊傳過來,和著雨水細密地敲打在雨傘上的聲音,顯得濕糯糯的,而且離得似乎比剛才近了些。我再轉過頭的時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往我這裏挪了一些,我們倆的手臂之間,只隔著一把雨傘手柄的距離。

雨景,湖泊,長椅,雨傘,穿著連帽衫的男生,和一個胖乎乎的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七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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