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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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魏家一大家子人多勢眾, 吃飯時卻是悄無聲息，一頓漫長的晚餐在安靜如雞的氛圍中緩緩過去, 除了魏老先生和魏夫人時不時對聞子珩和聞溪噓寒問暖的話外，餐桌前便再沒有其他人出聲了，就連魏卿也只是安安靜靜給聞子珩夾菜剝蝦, 猶如被人點了啞穴。
聞子珩有生以來第一次把“食不言寢不語”前三個字的精髓領悟到。
不得不說, 有錢人家的規矩真的很多，也很累人。
當然魏家人時不時悄悄看過來的視線仍舊如同光線明亮的探照燈, 存在感極其高，沒一會兒就會從聞子珩臉上掃過，看得聞子珩坐立不安, 所幸那些人沒有像聞子珩預想中那樣提出很多千奇百怪的問題，這讓聞子珩不由得松了口氣, 心裏對魏家人的好感也不知不覺提升了不少。
吃完晚餐後, 便到了魏夫人事先安排好的送禮物環節, 並且是單向送禮物, 但凡被邀請來的魏家成員都給聞溪準備了大大小小的禮物, 甚至連幾個比聞溪大不了兩歲的小朋友也抱著包裝精美的小禮盒顛顛小跑過來。
可能是擔心聞子珩覺得尷尬, 魏夫人倒沒有讓親戚們給他準備禮物, 不過堆在聞溪身邊猶如小山似的禮盒已經讓聞子珩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起來。
來魏家之前, 聞子珩壓根沒有想到魏家人會這麽熱情, 更沒有想到魏老先生和魏夫人會把家裏的親戚全部邀請過來，甚至在飯後開個小派對——這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的微妙。
但不可否認的是，聞子珩內心也在悄無聲息的受到感染, 他從未在汪家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聞立仁和汪佩妮母女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而他不過是個多出來的局外人，冷眼旁觀那一家三口相親相愛，可現在他沒在那個家裏體會到的溫暖卻在第一次上門的魏家收獲到了。
想想就覺得好笑又悲哀……
“在想什麽呢？”一只溫暖的手忽然覆蓋住聞子珩放在膝蓋上的手，沒等聞子珩回應，便感覺到身邊的魏卿把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我們就回家吧。”
聞子珩偏過頭，餘光中能看見魏卿那張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他習慣性的用臉頰蹭了下魏卿的頭發，把目光投向不遠處圍著聞溪說話的魏家人。
魏夫人對聞溪的喜歡幾乎要化為實質從她表情中和言行舉止間溢出來，抱著聞溪舍不得松手，其他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聞溪面無表情端坐在魏夫人懷裏。
同樣想抱孫子的魏老先生那神情完全可以用望穿秋水來形容，可惜他那雙在罪惡邊緣試探的手還沒越過妻子碰到寶貝孫子的小手臂，就被敏銳察覺到他意圖的妻子狠狠瞪了一眼：“你想幹什麽？”
“沒……沒什麽……”妻管嚴的魏老先生訕訕把渴望的雙手收了回去，繼續眼巴巴地望著連餘光都沒有分他一點的冷漠孫子。
看到這一幕的聞子珩忽然覺得好笑，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不知道這一刻聞溪那顆小腦袋裏在想什麽，但是他能感覺到聞溪心裏也是歡喜的，緊張到小身板挺得筆直，連眼珠子都不敢隨便動一下，小家夥來到這個世界快五年了，這還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被那麽多喜歡他的親人包圍。
“等會兒再走吧，讓你家人們陪陪小溪。”聞子珩反手握住魏卿覆在他手背上的手，與之十指相扣，還輕輕捏了一下，這一連串的小動作已經成為聞子珩下意識的身體習慣，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不過魏卿非常享受愛人這些親昵的小動作，就像是他和聞子珩之間擁有了一個不被外人知道的專屬秘密，他輕笑著咬了下聞子珩紅通通的耳垂，隨後附耳道：“我看是兒子在陪他們還差不多。”
大庭廣眾之下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黏黏膩膩，聞子珩到底有些不適應，頓時雙頰緋紅，略微別扭地偏了偏頭躲過魏卿繼續咬他耳朵的動作，嘴裏說著：“那麽多人看著呢，你別這樣。”
“那就讓他們看。”魏卿不以為然地開口，淺褐色的漂亮眸子裏盛滿了笑意，他真是愛死了聞子珩臉紅的樣子，好像一個熟透了從樹枝掉下來的紅蘋果，嬌艷欲滴，讓他恨不得把聞子珩揉進懷裏狠狠咬上一口。
事實上魏卿沒控制住自己也這麽做了，那一口結結實實咬在聞子珩右邊臉頰上，不輕不重，卻足以讓意料不及的聞子珩驚恐地瞪大眼睛，連忙扭過身子準備把魏卿推開。
正在兩人窩在沙發裏拉扯不清時，後方傳來一道明顯的嘖聲：“年輕人談戀愛就是好，無論認識多久都有新鮮勁，還能這麽膩歪。”
聞子珩霎時僵住，頓了片刻，臉頰上的緋紅在這一瞬間蔓延到了耳朵根，他神情尷尬地扭過頭，便看到穿著警察制服的魏小叔受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所坐的沙發後面。
魏小叔單手拿著警帽，看起來風塵仆仆似乎才從外面趕回來，見魏卿面色不悅地轉頭看向他，一副好興致被打擾的陰沈表情，他突然樂呵起來，痞裏痞氣的吹了個口哨，隨後直接無視魏卿那道要殺人般的視線，大步流星繞過沙發走到聞子珩身邊坐下。
被當成夾心餅幹的聞子珩：“……”
“嗨！”魏小叔仿佛絲毫察覺不到空氣中的尷尬，大大方方向聞子珩打招呼，“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卿的小叔，半年前我們在醫院見過面。”
聞子珩客氣地笑道：“小叔您好，那次真是太感謝您了。”
“沒事沒事。”魏小叔爽朗地揮了揮手，“我們都是一家人，這麽小的事情不用掛在心上，以後要是你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幫忙的話盡管聯系我，不如我們先交換一下電話吧……”
話音未落，忍無可忍的魏卿忽然把聞子珩拉到一邊，緊接著往中間一坐，硬生生隔斷了魏小叔看向聞子珩的視線，魏卿眉梢輕挑，似笑非笑看著探頭準備繼續和聞子珩說話的魏小叔：“你不是說要回來看你的侄孫嗎？你侄孫在那邊——”說著魏卿指了下魏夫人的方向。
魏小叔滿臉黑線：“你覺得我一個大男人擠進女人堆裏適合嗎？”
魏卿保持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慫恿我媽一起暗中調查我的時候，不就挺像個八卦的大媽嗎？”
“……”魏小叔沒想到魏卿這麽記仇，一下子慫了，心虛地拍了拍魏卿的肩膀說，“嗨呀，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還記那麽清楚做什麽？你看我現在不是老老實實呆著嗎？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我只是想跟你的心肝寶貝道個歉聊會兒天而已，什麽都不會做。”
正巧這時，魏夫人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原本安靜坐在魏夫人腿上的聞溪突然尖叫起來，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連忙相互拉扯著往後退了一圈，生怕自己的舉動再次嚇到聞溪，而抱著聞溪的魏夫人以及坐在旁邊的魏老先生皆是不知所措，手忙腳亂的哄著孫子，卻沒有任何效果。
於是那群人齊刷刷地扭過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聞子珩和魏卿。
聞子珩剛想起身過去，就被魏卿按住了，魏卿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說：“那邊人多太吵了，你在這裏坐著吧，我去看看。”
魏小叔聞言連忙附和說：“對嘛，這些麻煩事讓小卿去做就是了，來來來，小叔陪你聊聊天。”
魏卿：“……算了，你還是跟我一起過去吧。”
最後聞子珩還是選擇巍然不動坐在原處，比起去人堆中尷尬應付那些喊不出名字的親戚，他寧願留下來和魏小叔尬聊，倒不是說他不喜歡與魏家的親戚相處，只是第一次見面又不太熟悉，難免會冷場以至於雙方都覺得尷尬，還不如保持距離自然點好。
魏卿過去把聞溪抱在懷裏安慰了一會兒，情緒不穩定的聞溪就逐漸安靜下來，小家夥猶如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兔子，乖巧依偎在魏卿胸前，那張小臉也在過度激動中變得漲紅。
雖然聞溪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發難，但是聞子珩發現小家夥又比以前進步了不少，這次他居然能在這麽多陌生人面前保持長時間的平靜狀態，還能在魏卿的哄勸下如此迅速的冷靜下來，聞子珩既是心疼又是高興。
“看來小朋友挺喜歡小卿這個新爸爸。”魏小叔忽然說。
“小溪很少把心裏的情緒表現出來，不過他確實很喜歡魏卿。”難得幾次心血來潮的惡作劇都把對象定為魏卿，可見小家夥對魏卿的重視程度，聞子珩在心裏幸災樂禍的想著。
靜默了約半分鐘，魏小叔又開口，語氣分外誠懇：“其實我真心想跟你道個歉，今晚我特意從外地趕回來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親口對你說聲抱歉。”
聞子珩一楞，表情中露出疑惑，轉過頭看著魏小叔沒說話。
“那次你被人冤枉進警局的時候，小卿來找我幫忙，但是他對你的身份藏著掖著就是不讓家裏人知道，之前你們戀愛分手後小卿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躲在家裏足不出戶，不肯接觸外面的世界，患上郁躁癥後也不願意接受醫生的治療，後來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說服他同意去醫院看病。”魏小叔頓了頓，忍不住傷感地嘆息一聲。
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不止是魏卿人生中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也是魏家人不能提及的敏感話題，魏小叔看著魏卿從小嬰兒長大成人，舍不得他再遭受那樣的苦難，於是在猜到魏卿可能談戀愛時，就開始著手調查聞子珩的身世和經歷。
以魏小叔的身份和人脈，要查到聞子珩在美國消失那一年間發生了什麽並不是件難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後來魏卿找到他長談一番，也就讓他放棄了繼續調查下去的心思，然而上個月，魏小叔突然接到遠在美國一個老朋友的來電，說是查到了些東西。
“我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哥嫂，如果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會把它帶進墳墓。”魏小叔又頓了許久，然後說，“真的很對不起。”
聞子珩有些發怔地望著魏小叔愧疚和歉意交織的臉，一時間喉嚨發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這樣沈寂了足足兩分鐘，聞子珩才輕聲開口：“沒事。”
回家的路上，魏卿看到後視鏡裏聞子珩的臉色始終不怎麽好看，便問道：“小叔跟你說什麽了？”
聞子珩回過神：“沒有。”
魏卿知道聞子珩是在說謊，只是既然聞子珩不想說，那他便不問。
車內安靜了沒一會兒，坐在後座懷裏抱著聞溪的聞子珩又輕聲喊著：“對了，魏卿……”
魏卿一邊目不斜視開著車一邊嗯了一聲：“怎麽了？”
“沒什麽。”聞子珩勾起唇笑了笑，“就是突然想起有些話忘記跟你說了。”
那笑容像是有感染力似的，魏卿從後視鏡裏看著聞子珩，也跟著笑起來：“你說吧，我聽著。”
“我愛你。”聞子珩說，無論今後會發生什麽事情，無論別人如何看待他們，都永遠愛著你，直至走到生命盡頭，在死亡的前一刻，也愛著你。
魏卿怔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迅速蔓延到整張臉，他說：“我也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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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子珩有生以來第一次把“食不言寢不語”前三個字的精髓領悟到。
不得不說, 有錢人家的規矩真的很多，也很累人。
當然魏家人時不時悄悄看過來的視線仍舊如同光線明亮的探照燈, 存在感極其高，沒一會兒就會從聞子珩臉上掃過，看得聞子珩坐立不安, 所幸那些人沒有像聞子珩預想中那樣提出很多千奇百怪的問題，這讓聞子珩不由得松了口氣, 心裏對魏家人的好感也不知不覺提升了不少。
吃完晚餐後, 便到了魏夫人事先安排好的送禮物環節, 並且是單向送禮物, 但凡被邀請來的魏家成員都給聞溪準備了大大小小的禮物, 甚至連幾個比聞溪大不了兩歲的小朋友也抱著包裝精美的小禮盒顛顛小跑過來。
可能是擔心聞子珩覺得尷尬, 魏夫人倒沒有讓親戚們給他準備禮物, 不過堆在聞溪身邊猶如小山似的禮盒已經讓聞子珩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起來。
來魏家之前, 聞子珩壓根沒有想到魏家人會這麽熱情, 更沒有想到魏老先生和魏夫人會把家裏的親戚全部邀請過來，甚至在飯後開個小派對——這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的微妙。
但不可否認的是，聞子珩內心也在悄無聲息的受到感染, 他從未在汪家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聞立仁和汪佩妮母女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而他不過是個多出來的局外人，冷眼旁觀那一家三口相親相愛，可現在他沒在那個家裏體會到的溫暖卻在第一次上門的魏家收獲到了。
想想就覺得好笑又悲哀……
“在想什麽呢？”一只溫暖的手忽然覆蓋住聞子珩放在膝蓋上的手，沒等聞子珩回應，便感覺到身邊的魏卿把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我們就回家吧。”
聞子珩偏過頭，餘光中能看見魏卿那張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他習慣性的用臉頰蹭了下魏卿的頭發，把目光投向不遠處圍著聞溪說話的魏家人。
魏夫人對聞溪的喜歡幾乎要化為實質從她表情中和言行舉止間溢出來，抱著聞溪舍不得松手，其他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聞溪面無表情端坐在魏夫人懷裏。
同樣想抱孫子的魏老先生那神情完全可以用望穿秋水來形容，可惜他那雙在罪惡邊緣試探的手還沒越過妻子碰到寶貝孫子的小手臂，就被敏銳察覺到他意圖的妻子狠狠瞪了一眼：“你想幹什麽？”
“沒……沒什麽……”妻管嚴的魏老先生訕訕把渴望的雙手收了回去，繼續眼巴巴地望著連餘光都沒有分他一點的冷漠孫子。
看到這一幕的聞子珩忽然覺得好笑，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不知道這一刻聞溪那顆小腦袋裏在想什麽，但是他能感覺到聞溪心裏也是歡喜的，緊張到小身板挺得筆直，連眼珠子都不敢隨便動一下，小家夥來到這個世界快五年了，這還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被那麽多喜歡他的親人包圍。
“等會兒再走吧，讓你家人們陪陪小溪。”聞子珩反手握住魏卿覆在他手背上的手，與之十指相扣，還輕輕捏了一下，這一連串的小動作已經成為聞子珩下意識的身體習慣，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不過魏卿非常享受愛人這些親昵的小動作，就像是他和聞子珩之間擁有了一個不被外人知道的專屬秘密，他輕笑著咬了下聞子珩紅通通的耳垂，隨後附耳道：“我看是兒子在陪他們還差不多。”
大庭廣眾之下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黏黏膩膩，聞子珩到底有些不適應，頓時雙頰緋紅，略微別扭地偏了偏頭躲過魏卿繼續咬他耳朵的動作，嘴裏說著：“那麽多人看著呢，你別這樣。”
“那就讓他們看。”魏卿不以為然地開口，淺褐色的漂亮眸子裏盛滿了笑意，他真是愛死了聞子珩臉紅的樣子，好像一個熟透了從樹枝掉下來的紅蘋果，嬌艷欲滴，讓他恨不得把聞子珩揉進懷裏狠狠咬上一口。
事實上魏卿沒控制住自己也這麽做了，那一口結結實實咬在聞子珩右邊臉頰上，不輕不重，卻足以讓意料不及的聞子珩驚恐地瞪大眼睛，連忙扭過身子準備把魏卿推開。
正在兩人窩在沙發裏拉扯不清時，後方傳來一道明顯的嘖聲：“年輕人談戀愛就是好，無論認識多久都有新鮮勁，還能這麽膩歪。”
聞子珩霎時僵住，頓了片刻，臉頰上的緋紅在這一瞬間蔓延到了耳朵根，他神情尷尬地扭過頭，便看到穿著警察制服的魏小叔受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所坐的沙發後面。
魏小叔單手拿著警帽，看起來風塵仆仆似乎才從外面趕回來，見魏卿面色不悅地轉頭看向他，一副好興致被打擾的陰沈表情，他突然樂呵起來，痞裏痞氣的吹了個口哨，隨後直接無視魏卿那道要殺人般的視線，大步流星繞過沙發走到聞子珩身邊坐下。
被當成夾心餅幹的聞子珩：“……”
“嗨！”魏小叔仿佛絲毫察覺不到空氣中的尷尬，大大方方向聞子珩打招呼，“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卿的小叔，半年前我們在醫院見過面。”
聞子珩客氣地笑道：“小叔您好，那次真是太感謝您了。”
“沒事沒事。”魏小叔爽朗地揮了揮手，“我們都是一家人，這麽小的事情不用掛在心上，以後要是你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幫忙的話盡管聯系我，不如我們先交換一下電話吧……”
話音未落，忍無可忍的魏卿忽然把聞子珩拉到一邊，緊接著往中間一坐，硬生生隔斷了魏小叔看向聞子珩的視線，魏卿眉梢輕挑，似笑非笑看著探頭準備繼續和聞子珩說話的魏小叔：“你不是說要回來看你的侄孫嗎？你侄孫在那邊——”說著魏卿指了下魏夫人的方向。
魏小叔滿臉黑線：“你覺得我一個大男人擠進女人堆裏適合嗎？”
魏卿保持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慫恿我媽一起暗中調查我的時候，不就挺像個八卦的大媽嗎？”
“……”魏小叔沒想到魏卿這麽記仇，一下子慫了，心虛地拍了拍魏卿的肩膀說，“嗨呀，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還記那麽清楚做什麽？你看我現在不是老老實實呆著嗎？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我只是想跟你的心肝寶貝道個歉聊會兒天而已，什麽都不會做。”
正巧這時，魏夫人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原本安靜坐在魏夫人腿上的聞溪突然尖叫起來，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連忙相互拉扯著往後退了一圈，生怕自己的舉動再次嚇到聞溪，而抱著聞溪的魏夫人以及坐在旁邊的魏老先生皆是不知所措，手忙腳亂的哄著孫子，卻沒有任何效果。
於是那群人齊刷刷地扭過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聞子珩和魏卿。
聞子珩剛想起身過去，就被魏卿按住了，魏卿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說：“那邊人多太吵了，你在這裏坐著吧，我去看看。”
魏小叔聞言連忙附和說：“對嘛，這些麻煩事讓小卿去做就是了，來來來，小叔陪你聊聊天。”
魏卿：“……算了，你還是跟我一起過去吧。”
最後聞子珩還是選擇巍然不動坐在原處，比起去人堆中尷尬應付那些喊不出名字的親戚，他寧願留下來和魏小叔尬聊，倒不是說他不喜歡與魏家的親戚相處，只是第一次見面又不太熟悉，難免會冷場以至於雙方都覺得尷尬，還不如保持距離自然點好。
魏卿過去把聞溪抱在懷裏安慰了一會兒，情緒不穩定的聞溪就逐漸安靜下來，小家夥猶如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兔子，乖巧依偎在魏卿胸前，那張小臉也在過度激動中變得漲紅。
雖然聞溪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發難，但是聞子珩發現小家夥又比以前進步了不少，這次他居然能在這麽多陌生人面前保持長時間的平靜狀態，還能在魏卿的哄勸下如此迅速的冷靜下來，聞子珩既是心疼又是高興。
“看來小朋友挺喜歡小卿這個新爸爸。”魏小叔忽然說。
“小溪很少把心裏的情緒表現出來，不過他確實很喜歡魏卿。”難得幾次心血來潮的惡作劇都把對象定為魏卿，可見小家夥對魏卿的重視程度，聞子珩在心裏幸災樂禍的想著。
靜默了約半分鐘，魏小叔又開口，語氣分外誠懇：“其實我真心想跟你道個歉，今晚我特意從外地趕回來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親口對你說聲抱歉。”
聞子珩一楞，表情中露出疑惑，轉過頭看著魏小叔沒說話。
“那次你被人冤枉進警局的時候，小卿來找我幫忙，但是他對你的身份藏著掖著就是不讓家裏人知道，之前你們戀愛分手後小卿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躲在家裏足不出戶，不肯接觸外面的世界，患上郁躁癥後也不願意接受醫生的治療，後來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說服他同意去醫院看病。”魏小叔頓了頓，忍不住傷感地嘆息一聲。
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不止是魏卿人生中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也是魏家人不能提及的敏感話題，魏小叔看著魏卿從小嬰兒長大成人，舍不得他再遭受那樣的苦難，於是在猜到魏卿可能談戀愛時，就開始著手調查聞子珩的身世和經歷。
以魏小叔的身份和人脈，要查到聞子珩在美國消失那一年間發生了什麽並不是件難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後來魏卿找到他長談一番，也就讓他放棄了繼續調查下去的心思，然而上個月，魏小叔突然接到遠在美國一個老朋友的來電，說是查到了些東西。
“我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哥嫂，如果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會把它帶進墳墓。”魏小叔又頓了許久，然後說，“真的很對不起。”
聞子珩有些發怔地望著魏小叔愧疚和歉意交織的臉，一時間喉嚨發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這樣沈寂了足足兩分鐘，聞子珩才輕聲開口：“沒事。”
回家的路上，魏卿看到後視鏡裏聞子珩的臉色始終不怎麽好看，便問道：“小叔跟你說什麽了？”
聞子珩回過神：“沒有。”
魏卿知道聞子珩是在說謊，只是既然聞子珩不想說，那他便不問。
車內安靜了沒一會兒，坐在後座懷裏抱著聞溪的聞子珩又輕聲喊著：“對了，魏卿……”
魏卿一邊目不斜視開著車一邊嗯了一聲：“怎麽了？”
“沒什麽。”聞子珩勾起唇笑了笑，“就是突然想起有些話忘記跟你說了。”
那笑容像是有感染力似的，魏卿從後視鏡裏看著聞子珩，也跟著笑起來：“你說吧，我聽著。”
“我愛你。”聞子珩說，無論今後會發生什麽事情，無論別人如何看待他們，都永遠愛著你，直至走到生命盡頭，在死亡的前一刻，也愛著你。
魏卿怔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迅速蔓延到整張臉，他說：“我也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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