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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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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入陸桓懷裏的那一瞬間, 沈浚齊的的心被一種酸脹又甜蜜的感覺填滿了。

張阿姨就在他們的不遠處, 他卻沒有從陸桓的懷裏掙開,而是回抱住了他。

他又詞窮了。

比起陸桓的誓言和情話, 沈浚齊在表達感情上可以稱得上是笨拙, 有些時候他緊張了, 一個詞也說不出來,幹脆就用身體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感情。

陸桓了解他, 用更溫暖的懷抱擁住了他。

“我今天去了廟裏, 順便求了一個姻緣。”沈浚齊拿出手機,把蕭秉璋拍下來的照片拿給他看, “我去古樹那裏系了紅線, 紅線飄起來了, 是向著北方,蕭秉璋說是好姻緣。”

提起這件事時,沈浚齊很開心:“其實我以前也去過廟裏,但是每一次都沒有好結果,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神也是會眷顧我的。”

陸桓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認出來是本市有名的那座寺廟:“這裏求姻緣聽說很靈。”

沈浚齊說:“是讓我滿意的結果, 我就相信他是靈驗的。”

陸桓笑著擰擰他的鼻子:“你知不知道我爸也去看過我們的生辰八字。”

沈浚齊點點頭:“我知道,我爸去世之前經常給我說, 他說陸董覺得我們兩人很合適, 讓我回來找你。”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沈悶。

沈浚齊感覺到陸桓的胳膊,突然收得有些緊。

這不是陸桓的本意, 他只是想用陸鈞最近找人算出來的十位數財神兒媳來逗逗沈浚齊,沒想到沈浚齊卻提起了這樣一件往事。

他們很久沒有說過這件事了,只要沈浚齊不主動,陸桓絕對不會提。

現在,陸桓也並不想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說:“看來你父親很有先見之明。”

沈浚齊說:“嗯。”

他把頭靠在陸桓的肩上:“總感覺時間過得太快了點。”

痛苦的日子總是漫長的,而快樂的時光卻如流水一般,嘩啦啦的就過去了,有些時候沈浚齊也在想,這些快樂會不會是是一個水缸,倒出來了就沒了,後來又自嘲自己過得太幸福了,才會有這種煩惱。

居安思危更像是焦琴會做的事情。

也許是經歷過一夜之間失去丈夫和家庭,焦琴現在極其有危機感,不論是回娘家,還是關心沈浚齊。

只不過焦琴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沈浚齊了,每次都是沈浚齊電話過去問個好,焦琴才會和他聊幾句。

從廟裏回來後,他就給焦琴打了電話,說給飛飛求了平安符,問什麽有空他送過來,焦琴說現在很忙,要等上一段時間。

沈浚齊問:“需要給飛飛請一個阿姨嗎?感覺你最近工作特別忙。“

焦琴說:”沒事的浚齊,工作我可以帶回來做的。“

沈浚齊問:“我聽說節後房租一直在漲。”

焦琴明白他的意思,說:“沒事的,浚齊,我的工資租房生活都綽綽有餘了,馬上飛飛上小學,負擔就沒那麽重了。”

沈浚齊說:“好吧。”

焦琴突然嘆道:”以前打電話,總是我嘮叨你,現在換成你嘮叨我了。“

沈浚齊說:“嫂子,我們是一家人。”

這話是焦琴很久前給沈浚齊說的,那時候的沈浚齊,每天活在痛苦和絕望中,焦琴心裏著急,每天都想辦法去安慰他,開解他,現在沈浚齊漸漸從絕望中走了出來,反倒是焦琴絕望了。

春節前她給沈浚齊的那一通電話,並不是她心血來潮的提醒,去年年底,她一直在清理家裏那些資料,雖然所獲不多,卻依然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在沈家出事前,焦琴在自家的房產公司做財務,家裏的公司和哪家公司交好,又和哪家公司交惡,她心裏大概有點譜,然而她在留下來的資料裏,卻看到一本有些異樣的企業之間拆借資金的明細賬。

異樣並不是來自於數據,而是另外一家電器企業——沈國峰當年把錢投入房產,第一次遭遇危機,正是因為和這家電器企業互保向銀行借款後,這家企業的資金被套牢,把自己拉下了水,差點把家業毀在了手上。所幸當時那位老戰友及時出現,自此之後,這家電器企業一蹶不振,沈國峰和老板的私交也因此斷了。

這些頻繁的資金來往的時間是在前年的年中,也就是沈國峰決定競標新城港口的時間,因為新城港口對企業資產有要求,沈國峰當時到處找資金,不可能會有空閑的時間和金錢去理會這家曾經差點坑了自己的公司。

除非,是這家公司和當時沈國峰競標新城港口的事情,產生了關聯。

焦琴故意拿著這本賬本去問了鐘樂明,鐘樂明說:“我是個醫生,看不懂這些,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焦琴問:“樂明,俊傑和我公公真的就沒有交代一些事情嗎?”

鐘樂明說:“事情發生得那麽突然,他們是被逼著跳樓,不是自殺的,哪裏會有時間交代?”

被逼著跳樓的。

簡單幾個字,鐘樂明就戳中了焦琴的痛處。

她曾經擔心沈浚齊會想不開,在他面前無數次的說過,人只有活著,就一定有希望的。

這話,也是她在夢裏向沈俊傑說過的。

沈俊傑肯定不想死,他有家庭,有女兒,沈國峰也肯定不想死,他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被那些地痞流氓逼著跳樓,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焦琴不甘心,又去找了幾次鐘樂明,她問得直白,鐘樂明卻每每避開這個話題,或是擔心飛飛失去父親,會不會有什麽心理問題,又或是關心焦琴,勸她好好休息,他總是有理由來回避這個問題的,甚至他更願意和焦琴聊工作。

第六感讓焦琴覺得,鐘樂明肯定是知道什麽的,可是看樣子,是打聽不出來了。

焦琴擔心會影響沈浚齊,只有獨自一人去找那家電器公司的線索,過了元旦,新年的氣息越來越濃了,可是焦琴卻依舊背負著過去的一切,在街道上來回穿梭著,她要上班,要照顧飛飛,要調查真相,因為春節缺錢,她還請鐘樂明幫忙介紹,代了兩家公司的賬。短短一個多月,她瘦得脫了形。

就在她瀕臨崩潰的時候,她得知那家代賬的公司裏的一個出納,正是從那家電器公司辭職的。

焦琴花了一個月的工資,給她送了一份高檔的護膚品,那個出納收下了禮物,說:”當時是找老沈總的公司借了不少錢,不過是為了公司的運轉,和老沈總新城港口的宏偉藍圖沒關系。當時為了向老沈總借錢,我的前老板天天吹噓老沈總,老沈總還是挺吃這套的,除了公司借款,個人還借了不少錢給他。”

個人??

焦琴完全沒料到:“個人借了錢?”

出納好奇:“難道你們不知道嗎?這錢難道沒還?”

焦琴搖頭:“我公公留下來很多東西,我都沒找到,我不知道還有這些私下的借款。”

出納說:“難怪我前老板那時候天天想翻墻去老沈總的家裏找借條,原來沒還。”

她自己先哈哈哈笑了起來,笑完又說:“你可以去找找啊,萬一找到了,還能救個急,錢可不少呢。”

焦琴苦笑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過這事給她了一個啟發,離春節還有一個多星期的時候,她決定回沈家被收走的房子看看。

這個事情白天肯定不太方便,頭幾天,焦琴先去查探了一下保安和攝像頭的情況,然後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夜晚,哄睡了飛飛,披著雨衣獨自一人去了那裏。

僅僅過去了一年多,這座價值千萬的別墅,就從熱鬧變成了蕭索。

老戰友的到來,是沈國峰的第二春,那時候每天上門來的人不計其數,家裏的果品煙酒堆成了山,而如今,這裏除了雜草,卻什麽都不剩下了。

焦琴花了大半個小時才進了門,這座別墅現在已經是空蕩蕩的一片,回來後她聽家裏的老阿姨說過,當時高利貸把家裏值錢的家具和電器都搬走了,焦琴小心翼翼地踏進門,鞋子踩在破碎的地磚上,哢噠哢噠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子裏回響著,她的心裏突然有些發毛了。

她是不是——不該來?

手電筒慘白的光照射下來,她的身影落在墻壁上,被拉長了無數倍,焦琴被雨衣悶出了一聲汗,汗濕的衣服貼在肉上,一陣陣發涼,她走到彎角處,白光赫然一轉,掃過了窗戶邊,隱約間,一個影子從窗戶邊一閃而過。

“咚——”

焦琴全身汗毛直立,手裏的電筒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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