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測試場。

看臺。

下課鈴一響衛小樂就背著包沖出了教室，跑回宿舍拿了食盒之後又匆匆趕往老地方見西萊斯廷，而等他趕到時，西萊斯廷已經坐在看臺上等他了。

整了整外套，衛小樂拎著食盒過去。

“大哥！”

“來了？”

“嗯。”

西萊斯廷下來接他。

衛小樂把食盒遞給西萊斯廷：“大哥來很久了？”

“剛到一會。”西萊斯廷找了個離過道最近的位子坐下：“過來坐。”

“是。”

“旁邊的保溫瓶裏有熱咖啡。”

衛小樂拿了西萊斯廷帶來的保溫瓶倒了兩杯咖啡出來，之後擰緊蓋子放到一邊，等西萊斯廷把食盒一一拿出來擺好之後才笑著將咖啡杯遞過去：“今天下課有點晚，要不然就能早點吃了。”

西萊斯廷拿了個壽司遞到衛小樂嘴邊：“餓了？”

“還行。”話雖這麽說，衛小樂立馬張嘴接下了西萊斯廷遞來的壽司，嚼了兩下之後突然想起了什麽，臉一紅，也從壽司盒裏拿了一塊，遞到西萊斯廷嘴邊：“大哥你也吃。”

西萊斯廷看著衛小樂沒動。

衛小樂楞了一下，緊接著嚼吧嚼吧地將嘴裏的壽司吞進肚子裏：“我來得急沒洗手，要不我現在去洗一個？”

“不用。”

“啊？，’

西萊斯廷張嘴吃下衛小樂手裏捏著的壽司。

衛小樂的臉更紅了。

不遠處，站在樹下的皮耶羅將西萊斯廷和衛小樂互相餵食的一模看在眼裏，頓時有種自個兒養了那麽久的小媳婦兒被人搶走的憤怒感，拎起一拳砸在樹上後氣勢洶洶地去找西萊斯廷算

賬。

就在這時候，剛走出去沒幾步的皮耶羅突然見到看臺右側站了個人，似乎是個女孩子，穿了學校的制服短裙，長發一直披到後腰處，因為是側身站的，所以從皮耶羅的角度看不清她的長相。見女孩子似乎也在偷窺看臺上吃午飯的兩個人，皮耶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折了回去，躲到樹後面仔細觀察那個女孩子的動靜。

女孩子維持側立的姿勢站了很久，皮耶羅起初以為她是沖著西萊斯廷來的，畢竟人家長得帥，經常會有本系或者其他系的學生跑過來偷看他，可觀察久了又覺得不像，暗戀偷窺也不會總那麽站著，似乎——

對正在看臺上互相餵食的兩個人充滿了敵意。

皮耶羅正揣測女孩來意的時候，女孩似乎有所察覺，突然就轉過頭朝他看了過來，皮耶羅被她這麽突如其來的一瞪嚇了一大跳，楞了一下之後趕忙閃身躲到樹後面去了，等他再次探出腦袋往看臺右側打量時，那個女孩已經不見了。

“搞什麽，人呢？”

“你找誰呢皮耶羅？！”

驀地，衛小樂突然從旁邊走了出來。

皮耶羅嚇得連退幾步，指著衛小樂道：“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是我先問的你。”衛小樂打量了一下被嚇得夠嗆的皮耶羅，一臉狐疑道：“你幹嘛這表情？見鬼了？”

“回答我問題，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皮耶羅看了看衛小樂，又朝看臺瞅了幾眼：“吃你豆腐的小子呢？”

“什麽小子？！”衛小樂白了皮耶羅一眼：“人家比你大，又是你教官？會不會說話你？

“教官就能泡自己的學生？”

“你說話能別這麽難聽？”

“怎麽，他都這麽做了還怕人說？”

“皮耶羅，我真沒看錯你。”

“幹嘛？”

“你就是個傻逼。”

皮耶羅：“……”

衛小樂走近兩步，瞥了眼皮耶羅後又朝一旁的大樹看了看：“偷窺呢？”

皮耶羅嘴硬：“我這是光明正大的看，比其他人可好多了！”

“其他人？”聽出皮耶羅話裏的端倪，衛小樂追問道：“除了你之外還有誰？”

“傻逼，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誰騙你了？！”皮耶羅一聽立刻惱了，擡手指向不遠處的看臺右側：“就那裏，剛才站了個女的……她好像看見我了。”

衛小樂朝皮耶羅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看見她了沒？”

“沒看清。”皮耶羅語氣不善道：“那小子呢？”

“什麽小子？”

“他是教官。”

“行行行，教官就教官，他人呢？”

“剛走了。”

對於女孩的事兒衛小樂也沒多問，西萊斯廷在學校本來就受歡迎，偶爾有個追求者跑來偷窺也不是什麽大事，所以衛小樂也沒把這件事放心上，瞪了皮耶羅一眼之後拎著食盒離開。皮耶羅趕緊追上：“他是不是想追你？”

“關你屁事？”

“你是我的人，怎麽就不關我事了？”

“老子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了？”

“從現在開始就是了。”

“滾。”

※※※※※※※※※※※※※※※※※※※※※※※※※※※※※※※※※※※※※※※

※

‘茲茲——，

視頻請求一被同意，羅恩的臉就出現在光腦終端上。

衛小樂回了自己房間將門關上，將視頻滑動到半空中形成虛擬影像，之後才走進去放下食盒，並將外套脫下掛在架子上。

“小樂，告訴你個秘密，我剛剛去了那個地方。”

“哪個？”

“就是昨晚上咱們偷偷去的那棟老宅子。”

聽見羅恩在視頻通話中提到科林莊園裏的老宅子，衛小樂掛衣服的動作一頓，停了幾秒後才回過神來，轉身看向視頻裏一臉興奮的羅恩：“一個人去的？”

羅恩點點頭：“沒錯，我昨晚上住在科林叔叔的莊園，今天一早趁著沒人發現就又去了趟老宅子，那裏沒人把守，我也進到了裏面。”

衛小樂聞言皺眉：“您……見到木門裏的東西了？”

“嗯。”羅恩聳了聳肩，表現地有些輕松：“見到了。”

“你跟它對視了？”

“嗯，當然。”

難道海拉斯的傳說是假的？

正當衛小樂疑惑羅恩跟海拉斯對視之後為什麽也沒事的時候，羅恩又興致勃勃地跟他描述今早上的探險經歷，衛小樂聽他又一茬沒一茬地說著，當羅恩說到裏面的東西是條體型龐大的狗時，衛小樂立刻打斷喋喋不休的羅恩，再次跟他確認：“您剛才說……木門裏的是條狗？”羅恩點頭：“沒錯，是條狗，不過小樂，我從沒見過那種大型犬，足足有我兩個人那麽高……當然了，我只是推開門看了一眼，那條狗的體型把我嚇得夠嗆，我就立刻跑出來了。”

“您剛才說推開門？”

“是啊。”

“那門昨晚上不是鎖著的麽？”

羅恩聽後也覺得奇怪，想了想又道：“可能昨晚上科林叔叔出來之後忘了把門鎖上？”忘了鎖門？

不可能。

衛小樂十分確定昨晚上他在科林莊園的老宅子裏見到了海拉斯，並非羅恩剛才所說的一條大型犬，更何況他還跟海拉斯對試過，那種陰森恐怖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科林……

似乎在有意隱瞞著什麽。

“小樂？”見衛小樂不說話了，羅恩又道：“你怎麽了？”

衛小樂回過神來，問羅恩道：“您去老宅子的事還有沒有跟其他人講？”

“當然沒有了。”

“那就好。”

就在兩個人談話的時候，突然有人喊了羅恩一聲，羅恩立刻擡手捂住了光腦終端，或許是以為已經掛斷了視頻通話，羅恩和那人的對話全都一字不落地聽見了衛小樂的耳朵裏。

視頻是看不見了，也許是被羅恩的袖子擋住了，也許另有原因，但從聲音來看，衛小樂可以肯定現在和羅恩對話的人就是科林。

科林：羅恩，在幹什麽？

羅恩：我剛起床，科林叔叔。

科林：沒見你下去吃早餐，所以特地上來看看。

羅恩：謝謝科林叔叔的關心。

‘啪嗒啪嗒——’

未掛斷的通話中傳來一陣皮鞋走動的聲音，衛小樂仔細聽著，片刻之後科林和羅恩的對話又從光腦終端裏傳了出來，大抵上是閑聊，只是從現在開始往下的對話就有點可疑了。

科林：羅恩，你的手怎麽臟了？

羅恩：啊？可能是剛才碰了哪裏。

科林：原來是這樣……對了羅恩，你喜歡養狗是不是？

羅恩似乎也聽出了科林話裏有話，警覺道：以前喜歡，現在……不怎麽喜歡了，容易傷到別人。

科林的語氣裏透露出些許遺憾：本來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生日禮物，既然你不喜歡了，那叔叔再給你準備其他的。

衛小樂聽到這裏已經能確定科林是在試探羅恩了，原以為羅恩也察覺到了，沒想到接下來的對話讓衛小樂驚出一身冷汗。

羅恩：那是叔叔給我準備的？

科林：那是？你去過南邊了？

羅恩沒說話，可那兩個字就已經洩露了他早上去過南邊老宅子的事兒，之後科林雖然沒有再追問下去，但衛小樂已經感覺到頭大了，昨晚上老宅子裏關的是海拉斯，今天一早卻突然變成了大型犬，羅恩又不小心說漏了嘴，那科林肯定猜出昨晚上羅恩是去過老宅子的，如果再往下一查，不難查出昨晚上跟羅恩在一起的人是他……

下面說什麽也不重要了，衛小樂中斷了通話，心裏一陣陣地發沈，他雖然不知道科林為什麽要私下裏豢養異能生物，可這種事畢竟是觸犯帝國法的，是皇帝陛下明令禁止的事情，為了保住秘密，科林或許不會這麽容易善罷甘休……想到這裏，衛小樂立即聯系西萊斯廷，希望他

能幫自己出個主意。

通話請求持續了很久，那頭還是沒有回應。

衛小樂倍感焦急，在房間內走了幾圈後又給西萊斯廷發送通話請求，還是沒見有人接，衛小樂等不及了，立刻拿了架子上的大衣匆匆出門。

“小樂，你才剛回來又要出去啊？”

“下午的課幫我請假。”

“請……”沒等飯飯把話說完，衛小樂已經跑得沒影兒，飯飯砸砸嘴，抱著一大摞從圖書館裏借來的書回房：“請不請也都一樣了吧？”

衛小樂套上大衣匆匆趕去辦公樓，問了管理系的好幾個教授都說沒見到西萊斯廷，有些年紀大的甚至連衛小樂口中所說的‘喬萊少校’是誰都不知道，衛小樂心裏雖有疑惑，但也沒往深處想，目前最主要的就是找到西萊斯廷跟他商量應付科林追查的對策。

“席勒先生！”

就在席勒進電梯準備下去的時候，衛小樂一路狂奔著沖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席勒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望著衛小樂。

衛小樂喘了會兒氣，朝席勒咧嘴笑笑：“席勒先生，您有沒有見到喬萊少校？”

“喬萊少校？”席勒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有點揶揄衛小樂的味道：“你找他幹什麽？”“上次的機甲測試……我想問問結果。”

“上次的測試你不是鬧了個大笑話麽？”

席勒將衛小樂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我說衛少爺，這裏是學校，你總不能天天穿著自己的衣服到處亂晃吧，其他同學該有想法了。”

“是是是，我等下回去就把校服換回來。”衛小樂急於知道西萊斯廷的下落，也沒工夫繼續跟席勒打太極，又追問道：“席勒先生，您是看見還是沒看見啊？”

席勒並不急，慢條斯理道：“你找他幹什麽？”

“我剛才不是說……席勒先生，我真有急事找喬萊少校，您要是知道他在哪兒，麻煩您告訴我一聲，時間不等人。”

“真著急？”

“真著急，沒騙您。”

“大概十分鐘之前吧，我見他朝停機坪方向去了。”

“停機坪？”

席勒低頭看了眼光腦上的時間：“從這裏去停機坪也挺遠的，這會兒要是追的話……保不準他還沒離開學校。”

衛小樂一聽趕緊沖出正巧打開的電梯門。

“別急。”席勒一把抓住衛小樂後衣領：“我是說別人去追，可沒說讓你去。”

“我真有急事。”

“我也有，再過一個小時你就得去上課了。”

“這您都知道？”

“是你的教授們跟我投訴過無數次，你說我該不該記得？衛小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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