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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隨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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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龐功龐世寬帥五十萬大軍來到波爾,許天恒接到聖旨,被封為定國大將軍,撤回皇城待命,另賜予本次戰役賞罰權利,江州一切獎懲事項均可先行後奏。

孫企惠被封為從三品歸德將軍。

李威被封為從四品弓騎郎將。

於二茍被封為從四品槍騎郎將。

金盛被封為從四品游騎郎將。

當許天恒回到江州時,江州的將領只覺得這個少年一戰過後更是多了幾分成熟的霸氣。人們只知道他們的將軍和那個被左丞王稱為軍師的公子在軍營裏暢談了好幾天,卻不知道都談了些什麽。

只是等幾個人從軍營裏走出來的時候,許天恒便下了一道命令:從此以後葉無雙便為江州軍隊的監軍,他的命令便等於許天恒的命令。

葉無雙不知道軒宗帝是不是一個值得他效忠的好皇帝,卻知道許天恒一定會是一個好將軍。說句大不敬的話,若有一天他許天恒想拔桿而起,他葉無雙,甚至整個江州的軍隊,一定會擁戴其走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自從江州軍隊的管理者們被一個個提拔上來,他許天恒可就變得清閑得很。

訓練的事有孫企惠,軍政上的事有葉無雙,還要他這個只求清閑的閑散將軍做什麽?

於是左丞王的營帳內便經常多了一個紫幽靈般的身影出入,不是去蹭飯,便是死皮賴臉的去下棋。即便三天來只贏了一盤圍棋三盤象棋,那人依舊樂此不疲的以棋為樂。

按他的話來講,和高手下棋才會讓自己棋藝更加精湛,和臭棋簍子下棋簡直是侮辱智商。

於是那淡然的公子便會幽幽說上一句:“我的智商被侮辱了。”

許天恒滿臉黑線。

一副委屈的樣子道,“海塵就不能讓著我一些?”

白衣公子看著眼前這張俊逸的臉,頭微微一側,淡然一笑,透著魅惑的驕傲,執起棋子,落到棋盤上。

一子定輸贏。

繼續黑線。

棋是下不過了,許天恒翹起椅子,假裝往前一撲,撲到了棋盤之上,淩亂了棋局,隨後絲毫沒有羞愧道,“哎呀,弄亂了。不下了不下了。”

方海塵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也沒有埋怨他的無賴,靜靜的把眼前的棋盤收好。

把手放到後腦勺,許天恒向椅背靠去,慵懶道,“海塵,你陪我在江州有一年了吧……”

不鹹不淡答著,“仲秋八月,恰好一年。”

原來時間那麽快,驀然間一年過去。

一年的時間,足以讓世界格局改變,足以讓國家走向衰亡。

足以讓他,發現原來自己心底真的會有一絲情愫慢慢滋生。

也許,還是關於眼前這個人。

“要離開了,去城裏走走吧,一年了,竟從沒有在江州城好好看看呢。”

方海塵沒有回答。任憑眼前這個氣宇不凡的將軍將自己拖出營帳。一雙溫暖的大手攥著自己的胳膊,竟有種暖暖的感覺。

江州城內。

一紫一紅的兩個翩翩公子走在街上,其身上散發的氣度□□,無不令在場經過的女子側目回首。

這般好看的人,怎麽在江州從沒看見過呢?

八月的太陽毒辣得很,許天恒看見身旁的人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揚起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海塵,太陽這麽大,不如去前面茶館小憩如何?品上一杯茶,順便再問問掌櫃的城中有什麽有趣的地方。”

方海塵淡然如清風,目視前方不鹹不淡說出了一句讓許天恒想吐血的話,“許將軍何時學會‘品茶’了?”

品茶二字,說的極其加重。

許天恒無語扶額。

待二人進入茶館內時,店裏的掌櫃的仿佛被定住了,目不轉睛的盯著進來的兩個人,似乎看見了什麽謫仙般的人物。

許天恒側目看了看旁邊的人,二十歲的年紀,光潔白皙的臉龐,烏黑深邃的眼眸,幽冷的氣質宛若傲然獨立於天地之間的仙鶴。

明明自己和他已經相識很久,可那種清秀的美,怎麽還會突然間仿佛讓自己淪陷。

所以,許天恒理所當然的誤以為眼前這個傻楞在原地的掌櫃的是因為被方海塵迷住了。

奇怪,自己的一絲慍怒是為何?

最後掌櫃的被一聲輕咳的聲音拉回了思緒。急忙笑意上前招呼剛剛進來的兩個人,“二位客官不像是本地人,看著眼生,倒像是京城裏來的人呢。”

許天恒板著一張臉道,“掌櫃的,聽聞江州的雨前龍井很是出名,你只管上一壺好茶就是了,都是軒雲國的子民,我們從何而來,又有什麽關系?”

方海塵挑眉,好端端的,誰又惹他了?

掌櫃似乎一眼便可看出眼前這兩個人似乎不是什麽平凡的人,便不再多問,“是是,客官稍等,稍後便來。”

店中似乎沒有一個人註意到躲在角落裏的一個大約十來歲的小孩。

就在二人等候的時候,那孩子突然竄出來,扯過許天恒腰間的錢袋便飛奔而去。

誰又能想到一個孩子會突然做出這樣的事呢?

許天恒一個轉身,輕功越出,便追了去。何況,一個孩童的腳力再快,又怎抵得過一個行軍打仗多年且一身武藝的將軍。於是在剛出了茶館沒幾步,那孩童便一把被許天恒捉在手裏。

厲聲道,“你這孩子,小小年紀不學點好的,怎會幹這等不堪的事?”再看手中的這個孩子,個子不算高,比較瘦,但看起來卻很有精神。留著一頭烏黑卻有些淩亂的頭發,俊俏的臉上長著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鼻梁高高的,像個小紅蘿蔔似的。那俊俏的模樣,倔強的眼神卻讓許天恒生出幾分憐愛的心。

“小子,老實說,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幹這種事?”

沒有等來回答,卻見手中這個孩童突然轉頭狠狠地咬住了許天恒鉗制住自己的手,許天恒突然吃痛,放松了手勁,只見這個孩子迅速掙脫他向遠處跑去。

咦?夠倔強的孩子,有意思。

許天恒並沒有急於去追這個孩子,而是悄悄跟在他身後看看其究竟想去哪裏。大概是那孩子以為許天恒沒有追上來,於是放滿了腳步開始慢慢悠悠的在城裏面走了起來。

那孩子並沒有逛多久,而是拿著自己的錢袋買了五串糖葫蘆向一個巷子裏拐去。就在許天恒剛想跟進去的時候,發現從路旁竄出了三個彪形大漢,大約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一身酒氣,一臉橫肉。

其中一個為首的人突然沖上前去一把奪過了那孩子手中的錢袋,口中喝道:“找你好久了臭小子!你們五個人以為這條巷子白讓你們呆著嗎?每月二兩銀子拿不出來,倒是有錢買糖葫蘆?”隨後打開手中的錢袋,“呦,竟然搞到了這麽多錢,這些錢我收下了,下個月要是拿不出錢,我讓你們無法再在江州城呆下去,聽明白了嗎?”

“這江州何時輪到你來決定百姓的去留了?”只見一個姿容尊貴的公子走上前來,眉宇間盡是蔑視與不屑。

為首的人滿臉不屑,“呦,哪來的小白臉,本少爺勸你還是少管閑事!”

話音剛落,許天恒騰空而起,似在塵埃之間跳躍出去,幾掌揮出,揮出一片燦爛光幕,快得讓人看不清是如何出手。待那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其中兩個人已經倒地,剛剛那個為首的人正被一雙有力的手扼在頸間。

“廢話我不想說第二遍,滾!”隨即一腳踹到了手中這個人的屁股上,將其踹出好遠。

那三個人起身,帶著顫抖的聲音對那小孩吼了句:“小子,今天有人替你撐腰,我先放過你。”又指著許天恒說:“別讓本少爺知道你是誰。走!”隨後帶著剩下的兩個人離開了。

許天恒看著一旁的那個孩子,笑著將剛剛奪回來的錢袋放回了他手中,“給,你的錢袋。”

那孩子剛剛還充斥著恐懼的臉,頃刻間又變成了費解。滿臉看著怪物似的表情看著許天恒,回了句:“謝謝。”遂轉身向巷子深處跑去。

許天恒越來越好奇這孩子,便跟了上去。巷子的盡頭有一間小屋,那孩子跑進去之後,許天恒發現原來裏面還有四個比他大一點的孩子。五個糖葫蘆被一串一串的分給每個人。

看來是個孤兒了。

朝著裏面喊了句,“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剛剛那個小孩聞聲後跑了出來,此刻的他更顯天真,“我沒有名字。哥哥,快回去吧,你剛剛得罪了那個人是江州縣令的公子,如果不走,最後他會回來找你尋仇的。”

“恩?”許天恒發出一聲疑問的語氣,竟不知這江州縣令的公子是如此為作惡多端之人,繼續道“你們幾個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那縣令公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隨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摸了摸眼前這個男孩的頭發,繼續道,“不如以後你跟著我吧,我就叫你……隨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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