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尖銳爭吵

關燈
“什麽?你婚事訂下了?”

蘇家小院裏,蘇主君驚愕的雙眼瞪大,整個身子都從躺椅上坐直起來,語氣拔高;

“你在開玩笑?這才多久,你怎麽可能——騙我的吧?”

他面上的表情從驚愕變為懷疑,語氣古怪;

“我說阿青,你也沒必要這樣,就算我前陣子和你說的那個陳掌櫃,你不滿意,你不想做孩子後爹,那你也不能騙人吧,這婚姻可是大事,哪能如此胡謅……”

宋玉青嘴角一抽,這才想起面前人曾撮合過自己姻緣,有些無奈。

“哪能啊——”他擺擺手,整個人放松的窩在躺椅裏,懶洋洋的;

“我又不是十幾歲孩子,自己想要什麽還不清楚嗎?又怎麽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正是中午,陽光熱烈,兩人本就坐在葡萄藤底下閑話,微風吹過,郁郁蔥蔥的葉子跟著動了動,有那麽一縷陽光瞅準間隙,剛好映到宋玉青瓷白的側臉上。

陽光為主,微風為輔,再加上宋玉青此時懶散散臥在躺椅裏一臉愜意的模樣……

蘇主君不懂什麽叫氛圍感美人,只內心有些唏噓的感嘆:

如此美人,如此脾性,如此聰慧的賺錢手腕……還好出身低,還好名聲差,不然,他可真不敢任這人在自己的宅院中來來回回。

“你當真定下了?”一番計較,他再開口的語氣中雖還帶著懷疑,心裏卻已信了大半。

宋玉青面上帶笑;

“嗯,訂下了,等過幾日兩邊商量好具體日子,一定會給你發請柬的,到時記得給我隨一份厚禮啊。”

蘇主君沒在意他懶洋洋的調侃,緊追不舍;

“這人是誰?是咱們蒼雲縣的居民嗎?年齡多大?相貌如何?父母做什麽的?家中有無姐妹兄弟……”

宋玉青;“……”

很詭異,在這一刻,宋玉青居然有種被封建家長逼著盤問戀情的緊迫感。

他清了清嗓子,在對方虎視眈眈的目光中坐直了身子,斟酌開口……最終換來了蘇主君的長久沈默。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這種詭異沈默足足延續了一分鐘,蘇主君才終於語氣微妙的開了口;

“阿青啊——,你莫不是被人誆了吧?”

宋玉青無語;“……我不是,我沒有。”

兩人相識多年,又加上生意上的利益牽扯,雖不是心心相印,卻到底交情不淺,在對方沒有威脅到自己利益時,蘇主君也是真的在為他著想。

“阿青,你知道什麽是贅妻嗎?你知道什麽樣的女子才會當贅妻嗎?這正經家的好女子,哪個樂意被人戳脊梁骨罵,哪個願意……”

宋玉青皺眉反駁;“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她家窮,我有錢,她需要錢財供養,我需要堵住流言,雙方情願,兩全其美。”

蘇主君不理他,大道理一套套的;“再說,咱們生而為男,這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就是,嫁妻嫁妻,吃飯穿衣,你就是再有本事,最後也得嫁人,也得隱於後宅,也得生兒育女,服侍妻主……”

宋玉青眉頭皺得更緊;“……愚昧!都是愚昧!我雖是男子,可有手有腳,憑什麽困於後宅蹉跎一生。”

蘇主君繼續當沒聽見,真正的拿出了當初教育兒子的態度來;

“咱們男子立世,本就艱難,一步踏錯,便是滿盤皆輸,你為何非要淌這條路,循規蹈矩不好嗎?安安分分嫁個養得起家的女子,再隱於後宅,插花養魚,養子教女,這樣不好嗎?就像我曾給你介紹的陳掌櫃,她雖有一兒一女,年齡比你大幾歲,又有個自鄉下買來的小侍,可她家產豐厚,賺錢能力不遜於你,更關鍵的是,她很中意你,不介意你曾經的拋頭露面和偏大年齡,還說只要你成婚後安安分分待在後宅,她定會將小侍譴散,一心待你……”

宋玉青;“……”

他閉上了嘴巴,一臉麻木的又躺回椅子上,雙眼望天。

唉,此時此刻,他居然莫名有點理解蘇雲朝那小子,雖說那小子確實討人嫌,確實很叛逆,確實有點狼心狗肺……

果然封建家長要不得啊!!!

……

話分兩頭,這邊宋玉青的婚事迅速定下,心滿意足的開始籌備,那邊蘇雲朝的愛情卻不太順暢。

要說原因也簡單,就一個字——錢。

逼仄簡陋的客房裏,蘇雲朝一身素衣,眼眶含淚;

“王姐姐,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是要趕朝兒走嗎?”

“是朝兒哪做的不好嗎?王姐姐為何如此對我?朝兒……”

他聲線發顫,伴隨著這些話語而出的還有洶湧眼淚,可憐極了。

然而看著這樣的蘇雲朝,王輕露不僅不安慰,反而還眉頭緊皺,心中煩躁的快要爆炸。

他已經沒有耐心再繼續虛與委蛇了。

“行了!”她出口的語氣硬邦邦的,雖己努力將不耐壓在心底,卻依舊能從眼底眉梢透露些許。

“朝兒,別鬧了!你如今己跑出來半個多月,是時候該回家了。”

她真的是受夠了。

這小子跑出來半個多月,銀子銅板一點沒帶,珠寶首飾一樣沒拿,除了身上穿著的那套衣服能換點錢,其它的啥啥都靠王輕露。

酒樓住宿費,衣服置辦費,一日三餐夥食費,茶水費,點心費,外加時不時指使小二幫忙去買的零嘴費……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她真就不該將主意打到這種,被家人嬌慣的不通俗物的小公子身上。

挨不能挨,碰不敢碰,本來想著好不容易傍個富家的,哪怕不能一步登天,好歹也能撈筆銀錢,誰想卻碰到這麽個榆木腦袋,身無分文的離家出走,吃她的,住她的,話語隱晦點的驅趕他還聽不懂,非犟著說什麽真愛無價,還打算和父母脫離關系,哪怕吃糠咽菜也要跟著自己,還變著法催促自己休夫,好和他雙宿雙飛……

痛苦,誰要和他吃糠咽菜,雙宿雙飛啊!

沒有父母支持,錢財供養,她要他幹啥呀?難不成家裏缺祖宗不成!

一遍兩遍,打著為他好的名號攆不走,三遍四遍,隱晦提起錢財還不行,眼瞧家中錢財耗盡,父母愁的日日嘆氣,夫郎都氣得帶孩子回父家了,她是真的不敢再拖下去了。

大腿想飛就飛吧,謊言被戳破就戳破吧,總好過最後雞飛蛋打,那她才真的是想哭都沒地哭呢。

王輕露這邊取舍己定,心如磐石,而那邊的蘇雲朝哭泣難過無人安撫,心態逐漸扭曲,滿腔悲憤;

“王輕露!當初是你說你喜歡我,所以我才為了你離家出走,放棄家中優渥生活來找你,你知道我這幾天都受了多少委屈嗎,你看看我住的是什麽地方,穿的是什麽衣服,就連每日吃的飯菜都是我家下人都不吃的——”

王輕露;“……”無話可說,她恨!

蘇雲朝這人,富貴窩裏長大的嬌嬌子,他這輩子所受到的最大委屈,恐怕就是面上這副不太滿意,卻又沒人敢說三道四的容貌了,他被寵慣了,人生第一次動心,卻遭到如此對待,他豈能罷休。

越想越氣,越想越怒,氣的狠了,他眼裏冒著火,嘴裏話語漸漸尖銳;

“我為你付出那麽多,名聲受損,親人反目,我甚至還打算為你還清那麽大筆的債務——而你呢?你曾答應過我的話呢?你說你會休掉夫郎,你說你會一輩子愛我,你說你……”

“果然我父親和宋叔都沒說錯,你王輕露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還讀書人呢,王輕露,就你這樣的讀書人,可真讓人惡心!你的文采清高呢?你的道德學問呢?難道都學到了狗肚子不成!我看你連那街頭賣肉的屠婦都不如……”

蘇雲朝越罵越順,越罵越毒,就好似自己現在高高在上的辱罵對方,就能挽回自己丟失的尊嚴一樣,可蘇雲朝太小了,也被保護的太好了,他不知一個女人惱羞成怒的情況下自己有多危險,他就只顧自己舒爽,一句接一句,一句接一句,直到最後左臉劇痛襲來,他才終於怔怔楞楞的停下嘴巴,滿是迷茫。

他這是--被打了?他被王輕露這個賤人打了?

他這邊兀自迷茫,不敢置信,反觀王輕露這邊,卻也是俊臉鐵青,怒火滔天。

王輕露也恨啊!

像她以往閑暇時,撩撥的那些老寡夫,俏暗/娼,哪個不是一邊被她白睡,一邊心領神會的往她手裏塞錢塞東西哄她,那時的她既能免費玩樂,又能賺錢賺物,何等自在。

可後來呢?後來自己無意結識了這小子,又得知了對方背景,以為終於釣到大魚,那可真是捧著供著啊,不僅主動與以前的暧昧關系全部終結,還細心揣摩對方的每一句話,甜言蜜語,深情款款……這種待遇,就連她自個家裏夫郎都沒享受過好嗎?

她不蠢,她自然知道以她的條件,訣計入不了蘇家這種大戶的眼,所以她也不貪,她不要人,為了避免報覆,她也不敢碰人,她就是想要點錢財,就是想要點大戶人家最不缺的錢財啊!

為了這些錢財,她也委屈自己曲意逢迎,委屈自己每日對著這般平庸臉蛋說著情話,委屈自己家庭失合,委屈自己絞盡腦汁。

可結果呢?結果她不僅沒得到應得的錢財,反而還要往裏墊錢,反而還要夫離女散……行吧,她認輸了,這虧她吃不起了,哪怕受點氣,她也要及時止損,快點將這個嬌生慣養,只會吵鬧煩人的祖宗送走,但她如此忍氣吞聲,結果還要遭受辱罵,還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