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曾經的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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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真選組。

“噠、噠、噠。”皮鞋後跟敲擊在地板上的聲音十分清脆。

值班人員剛打了個哈欠,就被這個有節奏的腳步聲驚得瞬間警惕起來。

已經大半夜的了,誰還會來這個鬼地方?

“是誰?!”他剛準備拔刀,就看到一個他們副長雙手插在兜裏走了過來。“副、副長?”

土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身後緊閉的房門問:“他還在裏面?”

值班人員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同樣看著那道門說:“無論是誰進去都會被他轟出來,昨天是孩子的媽媽,今天是孩子的外公,硬闖進去跟他打了一架也都被轟出來了……從昨天到現在,放在門口的飯菜動都沒動過。”

土方把手伸向上衣口袋,抽了根煙出來咬在嘴巴裏。

“辛苦你了。”土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回去休息。”

“是。”

看著值班人員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土方曲起手指敲了敲門,“總悟,是我。”

意料之中無人應答。

土方用值班人員交給他的鑰匙打開了門。

門一打開,土方就看到了背對著他坐在房間中央的沖田。

土方嘆了口氣,將門合上。

“派到富商兒子那邊的心理專家已經回來了,不出意外的話以後應該是想不起來這件事了。”土方剛掏出打火機準備點煙,不過火苗剛點燃,他的手停頓了下,想了想又合上打火機收回了褲兜裏。

“當時在場的隊員們都交代好了,你放心吧。”土方把嘴裏的煙夾在兩指之間摘了下來,然後邁開步子走到了沖田的身邊。

“謝謝。”

沖田雙手撐著下頜,視線始終沒從孩子身上挪開。

土方看著沖田眼底揮之不去的陰霾,忍不住嘆了口氣,“你不吃東西至少給拓真吃點吧?” 土方說著,把視線轉移到了躺在屍檢臺上臉色蒼白的小孩子身上,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小孩兒微微起伏的胸口。

……

說真的,昨天晚上拓真從屍檢臺上坐起來的時候,差點沒把土方給嚇死。

而沖田當時楞了好一會兒,直到聽到他兒子喊爸比,他才回過神來。

“爸比……我死了嗎……?”

沖田空白的大腦瞬間被熊熊怒火占據,揪著他兒子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無比暴躁地咆哮著:“沖田拓真!你聽好了!你這條命是我沖田總悟給的,只有我才能取!聽清楚了嗎?!只有我!”

看著被沖田晃得快翻白眼的小孩兒,土方雖然弄不明白是詐屍還是怎麽回事,不過還是趕緊上去把沖田扒了下來,兜頭給了他一拳,將他踹到一邊去了。

“拓真?拓真你怎麽樣?”土方不大確定地半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眼神渙散目無焦距的拓真。

拓真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有些呆滯地仰起頭看著對他說話的土方。

莫名背脊一涼的土方打了個寒顫,剛想說什麽就被拓真的下個動作給驚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沖田把拓真帶回真選組後就死活不許別人靠近,所以法醫也沒法將拓真腦袋裏的子彈給取出來。真選組的大家也能體諒沖田的心情,想著最好還是別在這個時候去刺激這會兒就像個暴怒的霸王龍一樣的沖田,也就暫時給拓真的腦門上纏了一圈紗布,至少讓他爸盯著的時候稍微……稍微不那麽膈應。

而現在,拓真就伸手拽掉了紮在他額頭上的紗布,肉呼呼的小手徑直摸向了原本應該有個彈孔的腦門兒。

“傷口……不見了?”土方的眼睛微微睜大,在燈光下看清了拓真光潔無比的額頭。

緊接著,也不知道拓真哪來那麽大的勁,毫無征兆地直接一手指戳進了腦門,在土方和沖田瞠目結舌的圍觀下還十分淡定地攪了攪。

土方“刷”地一下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拓真!”沖田撲了過來,還不等他說什麽,兩個大人就看到拓真面無表情地把手指拔了出來,看了看血淋淋的手指,似乎有些委屈地說:“夠不著……”

土方和沖田沈默了下。

“好啊!你想死爸比成全你啊!來啊你這個小兔崽子!你就是想氣死你爸比是不是?!”

眼看他爸又要炸,土方立馬抱住沖田的腰不讓他上前,問拓真:“什麽夠不著?”然後猛然想起來,“難道是子彈?”

不知道他爸為什麽這麽激動的拓真楞了一下,慢吞吞地回答土方的問題:“我只是覺得有個東西在腦袋裏很不舒服……原來是子彈嗎……”

沖田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我已經冷靜下來了,土方先生。”

聽他這麽說,土方有些似信非信地看了他一眼……也沒看出個什麽名堂來。

“嘖,”土方咂了咂嘴,“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還是先了解一下拓真的情況再考慮其他事情吧。”

土方把被自己捏得皺巴巴的煙扔到了一邊,走近拓真之後輕輕拉住拓真不停在腦門上摸來摸去的手,“拓真,讓我看看。”

拓真聽話地任他拉開自己的手。

房間裏的燈光不算亮,但是卻也不至於離得這麽近都看不清東西。於是土方便發現拓真的額頭上別說有彈孔,就連剛剛才被他自己摳出來的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著。

過了一會兒,傷口甚至完全消失,只留下了絲絲血跡。

土方上手摸了摸,發現除了還未幹涸的血跡之外,的確是沒有一絲異常……然後他就被沖田一腳踹翻到了地上,又被狠狠地碾了兩腳。總悟抖S沖田三世陰沈著一張臉,居高臨下地說:“不要對爸比可愛的拓真動手動腳啊混蛋戀童癖土方先生。”

“沖田總悟!!!”土方差點沒一口老血嗆死,“你、你這個混……混蛋!”

因為拓真的強烈要求,沖田擼起袖子決定自己親自動手把兒子腦袋裏的子彈取出來。——其實也不算是強烈啦,只是小孩兒在說完請求後就睜著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們,沖田和土方被他看得沒辦法,只好答應了→_→

沖田拿著鑷子,快準狠地從拓真自己又摳出來的洞裏將子彈迅速取了出來。父子檔配合十分默契,消毒摳腦門兒伸鑷子夾子彈最後取出來,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簡直行雲流水般瀟灑又暢快。

全程“= =”臉的土方:……

重新用紗布把腦門兒包紮起來後,沖田和土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這才開始問拓真。

“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拓真想了想,非常認真地回答:“有點頭暈惡心。”

“你爸剛拿鑷子在你腦袋裏攪和了半天你不覺得頭暈惡心就奇怪了!”

沖田在拓真看不著的地方使勁踹了土方一腳。

“嗷!”

“請閉嘴土方先生,我兒子現在身體還不舒服呢。”

土方氣得牙癢癢,但是看在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上,還是忍了這口氣。

“拓真,”沖田嚴肅了起來,“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嗎?”雖然兒子醒過來是好事,但是從理智上來說,被子彈正中腦門後,就連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至少三個小時後又醒過來,怎麽想都不對勁。

拓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有些茫然地說:“我應該死了……”才對……

“拓真!”沖田沈著臉打斷了拓真的喃喃自語。

拓真被嚇了一跳,他爸的眼神很嚇人,就跟他生日那天晚上準備一刀落下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好好記著,你這條命是爸比的。”

拓真楞楞地看著他爸比用著從來都沒有過的冰冷語氣說:“如果你不夠強的話,這條命爸比遲早會來收回去。”

“死在別人手裏真是太不像話了。”

“就算死,你也得在落氣之前爬到爸比面前,求爸比給你個痛快。”

沖田的雙眼被藏在了劉海投下來的陰影之中,拓真甚至只能看到他爸翹得高高的,弧度詭異的嘴角。

“你懂我的意思嗎?”

拓真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表情空白地點了點頭。

“餵!總悟……”土方滿臉不讚同地拽了沖田的衣服一下,不過沖田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不對。

“很好,別的暫且不深究,現在……”他爸拖長了聲音,對拓真伸出了雙手,深吸一口氣,像是壓抑著什麽似的低聲對自家兒子說——

“過來讓爸比抱抱你。”

拓真眨了下眼睛,然後乖乖地爬進他爸比懷裏,任由他爸比把他摟得死緊。

土方看著把下巴擱在拓真腦袋上,閉著雙眼一臉疲憊的沖田,心裏莫名湧上來一種老父親一樣的迷の欣慰感→_→

“……爸比我餓了。”

“想吃什麽?讓土方先生去買。”

欣慰不過三秒的土方:……

“雞腿!”

他爸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淡淡道:“駁回,剛才不還說頭暈惡心嗎?”

“我覺得吃幾個雞腿的話完全沒問題的!”拓真無比誠懇地說。

“駁回,好了上訴無效。”沖田一句話說完,直接堵了拓真抗議的機會。

他爸居高臨下憐憫無比地看著他:“問你想吃什麽只是程序而已,事實上你只有白米粥可以喝,兒子。”

“可是爸比……!”

“你不在家裏待著好好訓練還跑出來的事情之後再找你算賬。”

拓真一噎。

然後沖田不顧臉頰鼓起來像個氣乎乎大胖包子的兒子,對旁邊的土方說:“聽到了嗎?請跑腿十四送點白米粥過來。”

土方:……到底在使喚誰啊你這個混賬抖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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