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又一年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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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覺得有一絲溫暖的亮光,掙紮的擡起沈重的眼皮,看見小玉欣喜的臉,這好像是我第三次從昏迷中醒來見到憔悴的小玉了,還有一直守在旁邊的三夫人和五夫人。我張嘴想說點什麽,三夫人忙道:

“別說了,別說了。翠墨快去叫大夫。”

“小香已經去了,小玉也去通知老爺了,三夫人您也累了,去休息休息吧,這兒有我呢,太醫說醒來應該就沒事了。”

翠墨在一旁勸道。三夫人點點頭又囑咐我好好休息便回去了,三夫人和五夫人一直將我當親生女兒看待,對此我一直很感激,我也將她們當親人,有空就去陪她們說話聊天。能得救我不奇怪,雖然去牧場來回要半天,但是單程再加上一匹快馬卻只需一個時辰,如果玩命的跑還不需要這麽長時間。

我隱隱覺得啟國有一種暗地裏的傳遞信息的手段,有一次大哥在我這裏下棋,突然楞了一會兒,然後說有急事匆匆走了,開始我並沒有留心,但後來仔細想想,那時大哥一定是得到什麽秘密信號才匆匆走的。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手段具體是什麽,但張管家跟了爹這麽多年,出生入死,又打理這麽大的家業,他一定知道怎麽傳遞,這府上男主人都不在,張管家就算半個主子了,小玉通知了三夫人她們,自然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張管家。

大夫進來給我把了脈,好像還是上次那個太醫,他診斷完道:

“我開一付藥,好好靜養,柳小姐福大命大,沒什麽大礙,以後註意不要多吃生冷的東西,冬天註意禦寒就行了。”

“多謝醫正大人了。”

“太尉大人多禮了,下官的職責所在。”

“……”

寒暄兩句爹就送那個太醫出去了,原來那個人是醫正,太醫院的頭子好像就叫醫正,皇上居然派了醫正來,還真把我當盤菜。爹回來坐在我床邊,皺著眉頭看著我,我想他一定不知道該把我怎麽辦好,半晌才握住我的手道:

“如兒,以後宮裏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了,你呆在這裏很安全。”

我說不出話,只點了點頭,他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

小玉說我只昏睡了三天便醒了,還說她開始不相信那太醫說的話,那太醫上次就說我昏睡三日就能醒來,結果我睡了七日,這次說三日就三日,看來那太醫還是有本事的。我想小玉有些冤枉那太醫了,上次我確實只睡了三日,只是不願意醒過來罷了。

休養期間有許多人來看我,不過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老老實實的吃了三天藥後我就不願意吃藥了,死活不肯吃,那麽苦的藥我實在吃不下,每次小玉她們都是連哄帶騙,又給紅棗又給蜂蜜水我才勉勉強強吃了一付藥。那太醫還想我再吃一付,我呼天搶地的不願

意,太醫大概沒見過我這麽不聽話的病人只有苦笑搖頭,雖然換了方子我還是覺得苦,第二付藥我幾乎全倒掉了,沒人管得了我。

入冬天氣陰冷,府裏的人都不常走動,只窩在屋裏過冬。最近常想起以前的食物,尤其是南瓜餅,雖然我不會燒菜,但是我想任何菜都大同小異,不過要做的好吃就要註意細節,那些另當別論,我要求不高能吃就成。

我知道大概的制作方法,找來翠墨將方法告訴她,她倒騰了半天端上來一盤四不像。我讓翠墨在我房間裏準備好材料再去廚房油炸,這回倒是金黃酥脆,入口香甜又不膩,比我在現代吃的還好吃。又想吃炸薯條,這裏沒有土豆,只好用紅薯代替,不過味道也很不錯。本來還想吃魚香肉絲,但是冬天沒有嫩筍,只好改成宮爆雞丁,但是冬天也沒有黃瓜只好多加了些胡蘿蔔。

翠墨在小廚房裏忙得不亦樂乎,有一天被二哥撞到我們正在吃這些菜,他嘗了嘗覺得很好吃,第二天就把太白樓(二哥新開的酒樓,這名字是我取的,他問我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我說這名字沒人叫,新鮮。)的大廚找來了,非要我把這些菜的方法告訴他,我說我也只知道大概的做法,具體也不會操作,他說具體事宜自然由大廚搞定。

我說了好多我喜歡吃的菜,其實我完全不會做菜,只好描述所用材料和菜的口感,至於做菜的工序和配料什麽的我可真無能為力,不過那個大廚特別厲害,做出來的東西每一樣都很好吃。而且我說得那些菜經過大廚的加工改良,很適合啟國人的品味,二哥的太白樓因此財源廣進。我找二哥要辛苦費,他很大方的給了我一張太白樓的永久免費飯票。我喜滋滋的收好,想著以後在啟國就不怕餓死了,因為太白樓在全國都有分號。

過年的時候家裏很熱鬧,多了兩個嫂子,子修也在府上過年,他和蔓雅的婚事定在二月十五,因為任將軍在京城沒有府邸,皇上就讓太尉府辟出一間院子當新房,成親後再啟程回邊關,年前子修的一個姑姑也來到府上準備當接引人。鄭思圖在京城是孤家寡人,與若水定了親就來準岳父家過年,平王一家也來湊熱鬧。年飯擺了兩桌,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子修成婚時,我不那麽淡定了,後來和子修經常來往,他是個爽朗、自信、成熟的男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拐彎抹角也不左顧右盼,很適合我的性子,與他說話很舒服。他有擔當又有責任心,是個踏實的男人,只是少了些情趣,粗手粗腳,不會說甜言蜜語,不過他若心中有你便會用實際行動證明。

“唉……”

“如兒嘆什麽氣呀?”

子修成親我一樣到竹苑來串門,我想我的臉一定不好看

,又嘆了很多聲氣才惹來五夫人的關註。

“沒什麽,就是想嘆氣。”

三夫人聽了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道:

“你呀,什麽時候學會口是心非了,你是不是見子修成親了心裏不好受?”

還是三夫人的眼睛厲害,我低頭不語,心裏還真挺難受的。五夫人恍然道:

“原來如兒看上子修那傻小子了,難怪他上次粗手笨腳弄翻你一盆吊蘭你都沒說什麽,要是其他人肯定早趕出院子了。”

頓了頓五夫人又道:

“我也覺得子修這孩子不錯,踏實又穩重,配如兒也不差,可惜……”

“我倒覺得子修這孩子還差點火候,根本治不住如兒,碰到如兒耍性子就沒轍,只有投降的份。”

“你說得也對……”

她們一來一去,我卻沒覺得好過一點,外面歡歡喜喜的,屋裏卻冷冷清清。我撅著嘴玩弄手裏的手帕,聽三夫人安慰道:

“難得如兒對一個男子動了心,你給我們彈一曲,不高興發洩發洩就好了。如兒如此的可人兒,娶不到你也是任子修沒福氣。”

我聽了覺得她說得很對,倒不是覺得子修沒福氣,反而是沒娶我才是他的福氣,他值得更加溫柔安靜的女子去愛,而且我直覺覺得他不是“那份執念”的主人,他雖有氣場但氣場卻不夠強大。我取來琴隨意彈著,想到什麽彈什麽,有時幹脆亂彈,彈了一會兒心情好一些了,看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回屋睡覺。躺在床上想也許以後再也見不到子修了,希望蔓雅公主能給他幸福……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花燈節,三年前的花燈節仿佛還歷歷在目,那時萍薇郡主出了個彈琴傳花的主意,那支花在我的琴聲中傳到了三對青年男女手中,如今太子和韓玉燕、大哥和蔓玲已經成親,小妹和鄭思圖也已訂親。這樣算來我還是媒人呢,聽說萍薇郡主已經定下要嫁給韓玉祥了,大姐也早和平王有了孩子,那時一同言笑晏晏的人現在一個個的都找到了歸宿,只剩下我還是孑然一身,想到這兒就不禁有些傷感……

子修成親後就啟程回邊關了,我傷心了幾天也就好了,畢竟也只是心存好感並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今年花燈節我們全家一起去街上逛廟會,我很少上街更沒見識過古代的廟會,所以我很興奮,一直期待著吃古時的小吃,看古時的夜景,玩古時的游戲。

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的集市,我興奮的到處亂穿,二哥給我的銀子沒一會兒便被花光了,我又找他要了一些繼續揮霍。我買的唯一的東西就是食物,嘴裏手裏全是吃的,當然有許多是被若水搶去吃了,二哥怕我被人群擠丟,時不時的拉我一把。我們來到河邊,我輕輕的將手中荷花形狀的花燈推入水中,默默許願:希望這裏的事可

以早一點結束,我能早一點回家……

“如兒妹妹許了什麽願?”

蔓玲放完河燈問我道,我看著河面星星點點的燈光回道:

“願好人一生平安。”

“我還以為你許願找個好婆家呢。”

“大嫂是不是嫌棄我這姑子了,這麽想我早點嫁出去。”

“我哪敢呀,我是擔心你,怕你找不到好人家。”

“要真這樣,我可就賴上你了,吃你一輩子的閑飯。”

“我還能少了你一口飯不成,只是你這樣兒的人要是沒個好人來疼,我都要感嘆上天不公了。”

二哥聽了插進來道:

“大嫂放心,世上男子多了,還怕找不著能配上如兒的嗎?”

若水放完河燈挽著鄭思圖也在旁邊道:

“那我要睜大眼睛,活得長長久久。”

我們都轉頭看她,鄭思圖捏了捏若水的鼻子笑道:

“這說得什麽話,沒頭沒腦的。”

若水一嘟嘴道:

“睜大眼睛看清楚到底誰能治住她,活得長長久久要看她一輩子被治住,再也不能想壞點子折騰別人,最好被吃得死死的永遠也翻不了身!”

若水說完大家都笑,我簡直要被氣的七竅生煙了,我什麽時候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啦,至於這麽咒我嗎?我氣乎乎的挑撥離間道:

“鄭公子,你未來夫人心眼兒可不太好,估計你以後的日子也不大好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哈哈哈,偶爾耍些小心眼,生活也不至於無趣。”

說罷就摟著若水去看皮影戲了,若水倚在鄭思圖懷裏轉頭對我做鬼臉,我恨得牙癢癢的卻苦於沒人給我撐腰,只好看著他們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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