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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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與地的交界, 生與死的朦朧夢中,祂問:“你的願望是什麽?”

源和說:“我要源家所有人不得善終。”

祂有些驚訝,但還是說:“如你所願。”

源和咬咬牙, 又說到:“我還有一個願望……”」

“源和用自己轉世的機會,換取妹妹下輩子平安……所以歷代獻給神女的祭品都是同一人嗎?”

太宰治懶散的靠在床邊, 一頁頁翻看剩餘的手稿。

雖說已經被設定劇透過一臉了, 但不管是出於消遣, 揣摩青池漣央, 還是了解異能的方面,太宰治都十分樂意再讀一遍這本書。

青池漣央坐在一邊,對著鏡子修剪頭發。

鏡子是從廢棄的小隔間拖出來的全身鏡, 椅子是鈺子小姐用黑線編織的騰空椅。

鑒於這個鑲滿花邊和蕾絲,還有些鉆石的全身鏡, 青池漣央總算信了太宰治之前說這屋子是先代首領金屋藏嬌用的的話。

除非先代首領是位女性, 或者本人很有少女心。

“是同一人,然後因為某種原因, 轉世成了兄妹。”

青池漣央用兩根手指捋下礙事的劉海,然後’喀嚓‘一剪刀下去,雪白的碎發雪般窣窣落下,昂貴的手織地毯上已經積了一小堆。

他修剪的幅度不大, 只動了礙事的劉海和一些雜毛。

至於兩側編成細麻花的長發,青池漣央沒有剪掉的意思。因為他還挺喜歡那個發型的。

雖然散下來有些奇怪, 但這種麻花辮,除非洗頭,輕易不會拆解。

“兄妹是同一個靈魂的設定啊, 這樣源和最後的獻祭不就是宿命論嗎, 嘶……”

這麽一細想, 《神女》的故事真是細思極恐。

源家從古至今一直踩在源和兄妹的困難上盡享榮華富貴,最後覆滅,是因為源和的反撲。

這壓根稱不上報應,更像是神明收回了隨手的恩賜。

源家兄妹的掙紮、努力都毫無意義。從誕生,到滅亡,他們只是一滴落在水中的水。

文中有寫,源家受清和神女庇佑,僅僅是因為源家先人外出游歷了一趟。

「那女子打扮整齊,身穿初春草色內襯,略施粉黛,便有桃菊雅淡清姿,發頂含珠垂掛,淺笑嫣然:“供奉妾,妾保源家萬世無憂。”」

行,還是個愛情故事。

全書就源家兄妹兩個大怨種。

太宰治鳶色的眼瞳倒映出青池漣央的身形,滿是不可思議。

仿佛在說,是誰教你這麽寫書的?

三十七度的手怎麽能寫出這麽讓人抓馬的設定?

青池漣央如實回答:“沒寫過,就都想試試。”

怎麽了嗎?他覺得沒什麽問題啊?

太宰治揉揉額頭,順手將那疊手稿創整齊。

“不……很像你的風格。”

文章是作者的投影。

這詭異的愛情起源,還真符合青池漣央的價值觀。

還有主角的掙紮……

仔細想想,神女也好,源家兄妹也好,不過都是幾張紙。

和他們一樣。

太宰治看了一眼眸中茫然的青池漣央,突然想。

創造出書中造物的小說家,知道自己身處的世界其實也只是一本書嗎?

如果知道了,他會怎麽想?

是和他一樣嗤笑這個巨大的虛假謊言?還是繼續堅持’世界是假,人是真的‘的說辭?

想著,太宰治從風衣口袋裏摸出一本書來。紅色的封皮,上書’完全自殺手冊‘幾個大字,外表看就是一本普通的禁書。

實際上,這本書卻是他們腳踩的世界的支撐。

也是太宰治得知世界真相,窺探平行世界記憶的寶器。

和青池漣央的創造能力有異曲同工之妙,這本書擁有改寫現實的能力。

青池漣央創造出的造物屬於異能生命體,而這本書卻可以創造出一個真正的,活生生的人出來。完全不受異能無效化影響。

差不多算是青池漣央能力的升級體。

太宰治這時候拿’書‘出來,是為了解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能他一碰青池漣央鈺子小姐他們就消失啊!這種限制也太礙事了。

不需要避諱青池漣央,太宰治直接提筆在’書‘上寫下「【永恒舊物】的寄托體是手稿,【人間失格】需要觸碰手稿才能隔空消除它們」的句子。

落筆的瞬間,一道白光從他筆下亮起,猶如蘑菇雲爆炸,頃刻間便布滿整個屋子,瞬間將港口黑手黨整個事務所包裹住。

好在那只是一道光,沒有實質傷害,否則大半個港口黑手黨都要毀於一旦。

青池漣央:……

他就隨意看了一眼,結果差點失去眼睛。

少年眼中淚腺不斷分泌出淚珠,睜開眼,視線裏是一大片青色,往哪看都如影隨形。

好在閉眼及時,沒出現太重的癥狀,在人體自我修覆的範疇內。

太宰治顯然也懵了。

他處於爆炸點中心,所以沒被光傷到。太宰治看一眼手中的書,書上那行字龍飛鳳舞,白紙黑字,安靜的躺著。又看一眼正在揉眼睛的青池漣央。

剛才那是……特異點?

可小說家的異能是創造,書也差不多,他倆能產生什麽特異點?

異能特異點,簡單概括,就是bug。

例如擁有’可以殺死任何異能者‘的異能者用異能去攻擊’不會被任何異能殺死‘的異能者,兩個異能本源相斥所產生的矛盾。

再例如擁有’增幅‘能力的異能者對自己使用’增幅‘能力,不斷加倍,從而產生強大的力量。

第一個是’+1-1‘的無限循環,第二個是乘法,太宰治還真沒聽說過’1+2‘會產生特異點的。

青池漣央用指腹抹去眼淚。

順帶心裏盤點,這段時間流的淚比他前二十幾年流的淚還要多。

這種生理性的眼淚,太煩人了。

“青池。”

“嗯?”

然後他手腕被攥住,手心被塞了張紙。

青池漣央倒了聲謝。

他照例沒問太宰治剛才幹了什麽。一是不感興趣,二是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卻沒想到,青池漣央沒問,太宰治先開口了。

“你的能力只有創造嗎?”

當然不止。但太宰治沒有知道這件事的必要。

青池漣央面不改色的回答:“嗯,怎麽了。”

“……不,沒什麽。”

得到這個回答,青池漣央便不再知會,他擦掉睫毛和眼角的淚珠,再次嘗試睜眼。

視網膜上的青色在不斷淡化。

眼睛沒事。

那就好。

少年擡起頭:“如果沒別的事,我下午就出發去找源鹿,這樣就可以幫您分擔工作了。”

順帶,如果源鹿有文中的預知能力,那就讓她看看,在他的幫助下太宰治什麽時候完成遺願。

幫助黑手黨控制整個關東大陸……

從一開始,青池漣央就覺得這件事很有趣。

不管是期待心儀屍體的到來,還是作為黑手黨的未知領域工作,亦或者在太宰治身死後,作為前任首領親信留在組織內,都是從未涉獵的新生活。

換個取材方式嘛。

到處追逐兇案懸案什麽的,青池漣央也過夠了。

此時的異能特務科是一片兵荒馬亂。

大屏上,是五棟極高的樓的影像。它們鶴立雞群般的坐落在最繁華的商業街上,俯瞰群雄。突然,風平浪靜的影像發生了變化。

像發生了大爆炸,一團刺目的白色亮光直最中間的大樓頂層爆發開,維持了大約兩三秒,然後消失的一幹二凈。

影像邊,還羅列了一組數據。

那是異能特務科用來監測異能特異點的機器。

“嚴重超過正常值,港口黑手黨在做什麽……”

戴著眼鏡,看上去文弱儒雅的青年一臉凝重的盯著屏幕。

他叫阪口安吾,曾是港口黑手黨的臥底。所以,與港口黑手黨相關的工作被分配給了他。

“阪口先生,您要的東西拿來了。”

門外,急匆匆的跑來一個抱著牛皮紙袋的文員。

他在阪口安吾邊上站定,雙手把紙袋交了出去。

別看這袋子普通,它的保密等級可是最嚴密的甲級,屬於國家機密級別。

只有用最高長官的簽字才能調取。

紙袋上寫著’擂缽街爆炸事件‘一行字。

阪口安吾用裁紙刀小心翼翼的打開紙袋,從中抽出一沓紙,直奔最後一頁。

他眼鏡猛的睜大,聲音都有些許顫抖。

“港口黑手黨這次搞出的特異點數值,比八年前的爆炸還要高!”

擂缽街爆炸事件可是差點讓橫濱毀滅,現在那兩公裏的醜陋傷疤都橫在橫濱的土地上……

“港口黑手黨什麽時候擁有這種力量了。”

在後面,一個光頭的中年男子表情不善的開口。

阪口安吾額頭瞬間冒出汗珠:“抱歉,我臥底期間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種田山火頭擺擺手:“這不怪你。”

港口黑手黨瞞得這麽好,連異能特務科的情報網都沒查到風聲,更別說阪口安吾一個不知什麽時候暴露了身份的臥底。

阪口安吾松了口氣。

不追究他的責任就好。

出於各種原因,歸隊的臥底很少能回歸中央,一般都是邊緣化或者下放地方。

阪口安吾能臥底結束就立刻回歸核心,還得多虧他的異能。

“種田長官!”一名電腦桌前的文員突然擡起頭。

“說。”

種田山火頭盯著屏幕看,那段爆發特異點的視頻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獲得透視眼,看看大樓裏的情景,或者穿越到過去,到港口黑手黨附近去。

“前線傳來情報,港口黑手黨首領身邊那個守衛在一小時前離開事務所大樓了。”

文員說完,室內的氣氛突然凝固了,肅穆的不像話。

文員很有眼力見的將屏幕上的投影替換。

那是一段街道監控,畫質不算清晰。視頻裏一名披著白色鬥篷的少年在街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側臉和數據證實,這人就是那天隨太宰治赴宴的青池漣央。

“他的目的地是?”

“地鐵站。”

文員的手在鍵盤上飛速舞動,特務科的精英,工作效率沒話說,很快,地鐵站的監控,自動售票機的購票數據,購票用的身份都被調了出來。

有趣的是,青池漣央用的身份是異能特務科發的那個。

“他乘坐東海道線,一點的車次,這趟車開往新宿。”

阪口安吾問道:“港口黑手黨的重力使現在在哪?”

“兩天前離開橫濱去千葉縣了,初步推測是要和當地極道談生意。”

也就是說,港口黑手黨外露的兩位保護首領的強大戰力此時都不在組織內。

“太宰治打的到底是哪手牌……”

他又到底有多少牌。

種田山火頭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現在橫濱的情況渾水一灘。

最後,他擺擺手。

“算了,你們繼續監測吧,那些也不是特務科的工作……剩下的讓內閣頭疼去。”

東京某家甜品屋,四名穿著同款校服的男女面對面坐著,顏值皆上等,吸引了不少目光。

五條悟端著一杯鑲了草莓的冰淇淋大快朵頤,還不忘感嘆。

“這才是生活啊。”

想想他已經快半年沒這麽愜意過了。

自從評上特級,他和傑就一直奔波在各種任務之間,別說小聚,連停下來喝口水都困難。

還好源家加入咒術界後,一口氣提供了十幾名級別不低的咒術師,他們才終於能清閑些。

要知道整個咒術界還在活動的咒術師也不過才一百多個。

源鹿舀了一勺藍莓,用杯壁小心翼翼的擦去勺底的冰淇淋,聞言,讚同的點點頭。

這才是生活!

平日就打打弱的要死的咒靈,閑暇之餘和同學聚餐。沒有排擠,沒有爾虞我詐,不用費盡心思的揣摩回想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或者迎合什麽人,簡直太棒了。

正想著,源鹿手中的冰淇淋杯就被邊上的女子奪走了。

“硝子!”

源鹿不滿的抗議。

家入硝子涼涼的瞥她一眼:“少吃點涼的。”

這已經是第四杯了,源鹿想上天嗎?

源鹿不服氣的指向五條悟:“可是他……”

“別和他學,他不是好人。”

家入硝子涼涼的瞥了一眼夏油傑,夏油傑會意,一把奪過五條悟的第六杯冰淇淋。

“傑!”

五條悟也發出如出一轍的抗議聲。

可她又不是人。

源鹿想反抗,但想起哥哥的叮囑,只能懨懨閉嘴。

五條悟剛想奪回自己的冰淇淋,卻被家入硝子一眼瞪了回去。

她按住蠢蠢欲動也想奪回冰淇淋的源鹿。

“悟,別帶壞小鹿。”

五條悟不滿:“什麽叫我帶壞她!”

“再廢話一句,我就把你前兩天爬陽臺偷我衣服的事情告訴夜蛾老師。”

五條悟:……

那是源鹿幹的好事啊!

這麽多天了,硝子還沒意識到她懷裏那個才是最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嗎!

家入硝子當然知道。

可源鹿又不禍害她,也不會和兩個沒有邊界感的人渣一樣打架破壞校園連累她一起寫檢討,平日乖乖巧巧一口一個硝子,她為什麽不喜歡她?

一邊莫名打了個寒顫的夏油傑開口:“說起來,小鹿,你很喜歡甜食嗎?”

腮幫子鼓的像個倉鼠的少女順口回答:“因為之前沒吃過。”

夏油傑皺眉:“沒吃過?”

因為母親是見不得人的外室,月錢少的可憐,哥哥的月錢要補貼家用還要供兄妹兩人讀書,源鹿肯定沒有零花錢,所以沒吃過什麽零食。

不過源鹿還記得自己家是’隱世家族‘的設定,沒有亂說。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吃不到冰淇淋,五條悟扒拉起盤子裏的大福,狠狠咬了一口。

“我在來高專上學之前,也沒吃過什麽甜食。”

世家都差不多,老頭子迂腐的千篇一律,每天吃的都差不多。

可問題是,資料顯示,源鹿一直在外面讀書啊?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

他們突然想起五條悟某次講自己小時候被家裏老頭子帶出去炫耀,被各種女孩子圍著的事情。

世家中,女孩的待遇好像都不是很好。

再轉過頭,看著眼中寫滿對甜品的渴望的源鹿,還有她這些天因為不熟悉販賣機什麽的鬧出的笑話,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源鹿應該不是很小就展露出咒術師天賦的。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世家會允許特級咒術師的子嗣獨自在外上普通人的高中。

再加上五條悟喝醉說漏嘴的源鹿身上有個特級咒靈……

源鹿不知道他們在腦補什麽,只歡快的拿起勺子,對準慕斯蛋糕。

就在這時,有三道手機提示音同時響起。

五條悟的臉一下垮下:“又有任務了啊。”

夏油傑掏出手機。

“來的還挺整齊,不會一下來三個需要特級出手的任務吧……等等?”

唯一沒有接到短信的家入硝子好奇:“什麽?”

她是醫生,二年級之後,就再也沒出過外勤了。

夏油傑挑眉:“是一個任務,不過需要三個特級咒術師完成。”

作者有話說:

首領宰的設定是知道所有同位體的記憶。

所以他知道主世界監獄宰的後續。

所以芥川覆活了嗎?條野立原呢?福地萬劫不覆了嗎?中也還好嗎?

首領宰你告訴我啊啊啊!

最新漫畫裏,敦要離開,吸血鬼守衛要攔他,結果被燁子攔住了。

我:???

燁子你為什麽可以指揮吸血鬼啊!我錯過了什麽?是我看錯了還是燁子真的可以指揮吸血鬼?她投靠福地了?

為了避免發瘋,我在外自稱福地老師激推(顫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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