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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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演快開始的時候35班才姍姍來遲，向青山戴著“小蜜蜂”指揮自己班上的隊伍，忙得暈頭轉向。
由於來得太遲，座位還差了一個，大家都在怨聲載道時向青山拍了拍自己的座位豪氣地對那個沒地兒坐的男生說：“來來來，你坐我這兒。”
“向老師您自己不坐嗎？”
“我還得維持秩序，就不坐了。”他說著就離開了座位。
男生感激涕零地坐下，結果發現這位置坐不坐都一樣——壓根兒看不清臺上的動向。
離開了的向青山走到最邊上，就站在許珊瑚身旁，他看她一眼，關了“小蜜蜂”說：“大晚上的你別吃太狠了，給我們班丟人。”
正在拆一包瓜子的女生汗顏地頓了頓，又繼續撕包裝袋，完了還從裏邊兒抓了一把遞到他面前說：“班頭，來點兒？”
向青山對待工作認真，但是為人也隨和，像許珊瑚這樣的學生都跟他沒大沒小。
“少貧，你就這麽巴不得我嗓子廢了啊！”
許珊瑚吐了吐舌頭，轉手把瓜子又裝回袋子裏。班頭這兩天嗓子有些啞，確實吃不了這玩意兒。
誰知他又朝她懷裏怒了努嘴說：“那個我倒是不介意。”
許珊瑚低頭一看，靠！便宜的你還不要專挑貴的來啊！她一咬牙一跺腳，把那袋據老爸說“很貴很貴”的青海牦牛肉遞給了他。
“你給我留點兒啊。”她眨眨眼睛癟著嘴說。
“看你那德行，我就嘗嘗。”
後來嘗著嘗著就只剩一半兒了。
許珊瑚幽怨地看著舞臺，一對穿著正裝的男女主持正拿著話筒撂開了嗓子。
“迎著2011的步伐我們送走了2010，回首過去的一年，我們豪情滿志……”
“下面我宣布，2011盛德中學元旦聯歡晚會現在開始！”女主持人最後高亢的尾音順利地讓現場沸騰起來，許珊瑚差點兒抖掉手裏的瓜子。
第一個節目是民族舞，叫什麽《花溪花溪》，是學校一些女老師表演的。許珊瑚不會欣賞這些東西，但跟第二個由藝術生表演的舞蹈比起來，孰好孰壞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她啃著一只有些涼了的雞腿，臺上正在上演反串版《羅密歐與朱麗葉》。從她這個方向看，演員們的服裝倒還算過得去，但這個改編過的劇情實在是……出生名門的朱麗葉突然就成了公主，對著一個兇巴巴又粗魯的女人喊“母後母後”，被拒婚的查理王子不但沒有如想象中的惱羞成怒，反而還邁著小碎步嬌羞地退了場……許珊瑚想，莎士比亞是不是快要從土裏出來了。
“莫雅秦，我去一下廁所，東西你看好啊。”她擦擦油膩膩的手指對身邊的人說。
“哦，好。”
大禮堂的廁所沒什麽人，也相對幹凈得多。許珊瑚一點點地搓著自己的手，盡量小心地不讓創口貼碰到水。
“嗨。”
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她轉過頭就看到了穿著件黑色小禮服又披著厚實的羊絨大衣的宋鳴琦。她笑容粲然，臉上化了點妝，但又不像其她化過妝的表演者有血紅大口和慘白粉底，她的妝容一看就是另外精心弄過的：卷翹的睫毛，細細的眼線，白裏透紅的皮膚和盈盈的小嘴，這才應該是朱麗葉嘛。
“你也有表演？”她詫異，初三不是沒什麽人參加的嗎？
“是啊，我有舞蹈，不過還在後面。”宋鳴琦攏了攏衣服。
“哦。”許珊瑚繼續洗手，她不太想理她，畢竟姜茜說了她可能另有目的，但是她現在看到她像個沒事兒人一樣鎮定自若地跟自己聊天，心裏著實有些不自在。
宋鳴琦也不覺得尷尬，她也站到她身旁洗手。廁所裏沒有別人，這種只有嘩嘩水聲的寧靜感許珊瑚下午已經聽過了一次，今天怎麽這麽跟廁所過不去？
“吶，宋鳴琦。你接近我是不是因為陳嘉南啊？”她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漂亮女生正準備關掉水龍頭，許珊瑚的話讓她微微抖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不易察覺。她把手淋在水下，笑得很無奈：“你怎麽會這麽認為？陳嘉南是很受人歡迎，可我不覺得我要因為他而去接近你，”說著用肩膀碰了她一下，“餵，我看起來有那麽多心機嗎？”宋鳴琦的舉動親切又不過分親昵，看起來就是一心想要洗脫自己的“罪名”而已。
“沒有啊，我就是……杯弓蛇影了，哈哈！”許珊瑚笑起來，管她目的純不純呢，先往好的方面想總沒錯！也是，世上哪兒有那麽多居心叵測的人啊。
“欸，我還以為我這麽不受你待見呢。”宋鳴琦擰緊了龍頭，垮著臉調侃她。
“沒有沒有，哪裏的事，”許珊瑚擺擺手，又說，“我先出去了，待會兒看你的表演哦。”
“那我可壓力山大了，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女生笑著回覆，氣質姣好。
“有什麽壓力啊我粗人一個，反正也看不懂。走啦。”
“許珊瑚。”她喊住她。
“怎麽了？”
“那個，我以後可以約你出去玩嗎？”宋鳴琦抵著腳尖在地上畫圈，微垂著臉的樣子怯怯的，好像生怕她會不答應似的。
“當然啊。”爽朗的聲音。
“那我下次去你們班找你可以嗎？”她擡起頭雙眸直勾勾地看著她，帶著某種期待。
“可以！”許珊瑚回答得鏗鏘有力。
很多年後回想起這一幕，她們都覺得若時光不走，停留在這一刻多好。
後來許珊瑚並沒有等到宋鳴琦的節目，晚會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她就歪在莫雅秦肩膀上睡著了。
“這麽吵也虧她睡得著。”向青山無奈地搖搖頭。
莫雅秦也只是笑笑。
再後來她是被一陣尖叫聲和掌聲吵醒的，揉揉眼睛回到自己的椅背上坐端正，此時的舞臺沒有了炫目的燈光，只有一束柔和的光照著臺上的幾個少年。
“這些女生真是……學習要有這麽一半的激情就好啦！”耳邊傳來班頭的感慨。
“你醒啦？”莫雅秦甩甩自己有些麻掉了的肩膀。
“嗯，怎麽突然這麽吵了？”許珊瑚伸了個懶腰。
“名人效應。”
“嗯？”她不解地看向臺上。
舞臺上有三個男生，一個微胖，另兩個清瘦，他們都穿著一樣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站在左邊的吉他少年隨意地挽起袖子，在一片驚呼聲中依舊雲淡風輕。
許珊瑚知道臺下的歡呼聲中至少一大半都是給陳嘉南的，那個長身玉立的小小少年終於站在了高處發光，他不是主角，卻比主角更奪目。第一次在離他那麽遠的地方聽他演奏，許珊瑚看著他不驚不擾的表情有些疑惑——這是下午在男廁所見到的那個人嗎？他們有著一樣的長相，一樣的穿著，但又好像不是同一個人，舞臺上的陳嘉南，那麽美好，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就像突然闖入了一座豪華的宮殿，而她親眼見證自己熟悉的人竟然是萬民追捧的小王子，他在星光璀璨中接受加冕儀式，這是他的宮殿。
“許珊瑚你說陳嘉南是怎麽長大的啊，這麽優秀。”身旁的人碰碰她的肩膀。
“嗯？哦……”
是啊，你是怎麽長大的呢？這麽優秀。如果她說小時候他還樣樣比不過自己，估計沒有人會相信吧。會打游戲算什麽，會爬樹算什麽，她會的東西都上不了臺面，而他會的東西她卻全都不會。
許珊瑚移開視線，大禮堂邊上有一排窗戶，她透過它們驚訝地看到天空中正飄下一些柳絮一樣的白色東西。她想伸出手去接來看看，但是離得太遠，她夠不到。
“下雪了。”她的聲音淹沒在嘈嘈人聲中。
2011年的第一場雪，2011年1月1日。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個配角沒出場我就要完結了……
真是失敗啊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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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來得太遲，座位還差了一個，大家都在怨聲載道時向青山拍了拍自己的座位豪氣地對那個沒地兒坐的男生說：“來來來，你坐我這兒。”
“向老師您自己不坐嗎？”
“我還得維持秩序，就不坐了。”他說著就離開了座位。
男生感激涕零地坐下，結果發現這位置坐不坐都一樣——壓根兒看不清臺上的動向。
離開了的向青山走到最邊上，就站在許珊瑚身旁，他看她一眼，關了“小蜜蜂”說：“大晚上的你別吃太狠了，給我們班丟人。”
正在拆一包瓜子的女生汗顏地頓了頓，又繼續撕包裝袋，完了還從裏邊兒抓了一把遞到他面前說：“班頭，來點兒？”
向青山對待工作認真，但是為人也隨和，像許珊瑚這樣的學生都跟他沒大沒小。
“少貧，你就這麽巴不得我嗓子廢了啊！”
許珊瑚吐了吐舌頭，轉手把瓜子又裝回袋子裏。班頭這兩天嗓子有些啞，確實吃不了這玩意兒。
誰知他又朝她懷裏怒了努嘴說：“那個我倒是不介意。”
許珊瑚低頭一看，靠！便宜的你還不要專挑貴的來啊！她一咬牙一跺腳，把那袋據老爸說“很貴很貴”的青海牦牛肉遞給了他。
“你給我留點兒啊。”她眨眨眼睛癟著嘴說。
“看你那德行，我就嘗嘗。”
後來嘗著嘗著就只剩一半兒了。
許珊瑚幽怨地看著舞臺，一對穿著正裝的男女主持正拿著話筒撂開了嗓子。
“迎著2011的步伐我們送走了2010，回首過去的一年，我們豪情滿志……”
“下面我宣布，2011盛德中學元旦聯歡晚會現在開始！”女主持人最後高亢的尾音順利地讓現場沸騰起來，許珊瑚差點兒抖掉手裏的瓜子。
第一個節目是民族舞，叫什麽《花溪花溪》，是學校一些女老師表演的。許珊瑚不會欣賞這些東西，但跟第二個由藝術生表演的舞蹈比起來，孰好孰壞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她啃著一只有些涼了的雞腿，臺上正在上演反串版《羅密歐與朱麗葉》。從她這個方向看，演員們的服裝倒還算過得去，但這個改編過的劇情實在是……出生名門的朱麗葉突然就成了公主，對著一個兇巴巴又粗魯的女人喊“母後母後”，被拒婚的查理王子不但沒有如想象中的惱羞成怒，反而還邁著小碎步嬌羞地退了場……許珊瑚想，莎士比亞是不是快要從土裏出來了。
“莫雅秦，我去一下廁所，東西你看好啊。”她擦擦油膩膩的手指對身邊的人說。
“哦，好。”
大禮堂的廁所沒什麽人，也相對幹凈得多。許珊瑚一點點地搓著自己的手，盡量小心地不讓創口貼碰到水。
“嗨。”
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她轉過頭就看到了穿著件黑色小禮服又披著厚實的羊絨大衣的宋鳴琦。她笑容粲然，臉上化了點妝，但又不像其她化過妝的表演者有血紅大口和慘白粉底，她的妝容一看就是另外精心弄過的：卷翹的睫毛，細細的眼線，白裏透紅的皮膚和盈盈的小嘴，這才應該是朱麗葉嘛。
“你也有表演？”她詫異，初三不是沒什麽人參加的嗎？
“是啊，我有舞蹈，不過還在後面。”宋鳴琦攏了攏衣服。
“哦。”許珊瑚繼續洗手，她不太想理她，畢竟姜茜說了她可能另有目的，但是她現在看到她像個沒事兒人一樣鎮定自若地跟自己聊天，心裏著實有些不自在。
宋鳴琦也不覺得尷尬，她也站到她身旁洗手。廁所裏沒有別人，這種只有嘩嘩水聲的寧靜感許珊瑚下午已經聽過了一次，今天怎麽這麽跟廁所過不去？
“吶，宋鳴琦。你接近我是不是因為陳嘉南啊？”她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漂亮女生正準備關掉水龍頭，許珊瑚的話讓她微微抖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不易察覺。她把手淋在水下，笑得很無奈：“你怎麽會這麽認為？陳嘉南是很受人歡迎，可我不覺得我要因為他而去接近你，”說著用肩膀碰了她一下，“餵，我看起來有那麽多心機嗎？”宋鳴琦的舉動親切又不過分親昵，看起來就是一心想要洗脫自己的“罪名”而已。
“沒有啊，我就是……杯弓蛇影了，哈哈！”許珊瑚笑起來，管她目的純不純呢，先往好的方面想總沒錯！也是，世上哪兒有那麽多居心叵測的人啊。
“欸，我還以為我這麽不受你待見呢。”宋鳴琦擰緊了龍頭，垮著臉調侃她。
“沒有沒有，哪裏的事，”許珊瑚擺擺手，又說，“我先出去了，待會兒看你的表演哦。”
“那我可壓力山大了，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女生笑著回覆，氣質姣好。
“有什麽壓力啊我粗人一個，反正也看不懂。走啦。”
“許珊瑚。”她喊住她。
“怎麽了？”
“那個，我以後可以約你出去玩嗎？”宋鳴琦抵著腳尖在地上畫圈，微垂著臉的樣子怯怯的，好像生怕她會不答應似的。
“當然啊。”爽朗的聲音。
“那我下次去你們班找你可以嗎？”她擡起頭雙眸直勾勾地看著她，帶著某種期待。
“可以！”許珊瑚回答得鏗鏘有力。
很多年後回想起這一幕，她們都覺得若時光不走，停留在這一刻多好。
後來許珊瑚並沒有等到宋鳴琦的節目，晚會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她就歪在莫雅秦肩膀上睡著了。
“這麽吵也虧她睡得著。”向青山無奈地搖搖頭。
莫雅秦也只是笑笑。
再後來她是被一陣尖叫聲和掌聲吵醒的，揉揉眼睛回到自己的椅背上坐端正，此時的舞臺沒有了炫目的燈光，只有一束柔和的光照著臺上的幾個少年。
“這些女生真是……學習要有這麽一半的激情就好啦！”耳邊傳來班頭的感慨。
“你醒啦？”莫雅秦甩甩自己有些麻掉了的肩膀。
“嗯，怎麽突然這麽吵了？”許珊瑚伸了個懶腰。
“名人效應。”
“嗯？”她不解地看向臺上。
舞臺上有三個男生，一個微胖，另兩個清瘦，他們都穿著一樣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站在左邊的吉他少年隨意地挽起袖子，在一片驚呼聲中依舊雲淡風輕。
許珊瑚知道臺下的歡呼聲中至少一大半都是給陳嘉南的，那個長身玉立的小小少年終於站在了高處發光，他不是主角，卻比主角更奪目。第一次在離他那麽遠的地方聽他演奏，許珊瑚看著他不驚不擾的表情有些疑惑——這是下午在男廁所見到的那個人嗎？他們有著一樣的長相，一樣的穿著，但又好像不是同一個人，舞臺上的陳嘉南，那麽美好，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就像突然闖入了一座豪華的宮殿，而她親眼見證自己熟悉的人竟然是萬民追捧的小王子，他在星光璀璨中接受加冕儀式，這是他的宮殿。
“許珊瑚你說陳嘉南是怎麽長大的啊，這麽優秀。”身旁的人碰碰她的肩膀。
“嗯？哦……”
是啊，你是怎麽長大的呢？這麽優秀。如果她說小時候他還樣樣比不過自己，估計沒有人會相信吧。會打游戲算什麽，會爬樹算什麽，她會的東西都上不了臺面，而他會的東西她卻全都不會。
許珊瑚移開視線，大禮堂邊上有一排窗戶，她透過它們驚訝地看到天空中正飄下一些柳絮一樣的白色東西。她想伸出手去接來看看，但是離得太遠，她夠不到。
“下雪了。”她的聲音淹沒在嘈嘈人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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