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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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再回去睡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曲禾早已支撐不住眼皮,爬上床把外套脫了一半就睡了過去。

楊敖抱著他的小被子又顛顛的回到這邊來,厚著臉皮蹭著曲禾被窩的溫度。

曲爍關了燈在黑暗裏摸索著給曲禾把外套脫了去,想了想也給他把牛仔褲褪了讓他再睡舒服些,而那一頭,楊敖的呼嚕特有節奏的打了起來。

這一晚,竟然只有曲爍失了眠。

清晨五點半,曙光微照,曲禾翻了個身拱進了曲爍懷裏,他的枕頭不知道掉到了哪裏去,依偎著枕上了曲爍的胳膊。曲爍則是不想吵醒他,便保持著這個姿勢閉目養神。

屋外的門開了又合,許是老人家起了個大早出門去了。

等到太陽升起一些,曲禾被熱醒了,揉著眼睛頂著曲爍的下巴還沒緩過神,不太好意思地擡頭沖著曲爍笑。

兩個人默默起了床,看了眼撅著屁股睡得昏天黑地的楊少爺,各自洗了漱一並出門遛遛饅頭。

已是四月下旬,接近五一,這天氣也活熱起來,早晨的微風還算清爽,順著那冰涼的青石板一路向下,沿路盛放的花蕊散發著幽香,那藤蔓彎彎繞繞攀爬上石階,添了滿眼的綠色。

饅頭興奮地抖著毛往下飛奔,曲禾一路追一路喊,青春的氣息擋不住的襲來。

曲爍慢悠悠的踱步走著,碰上幾位早起散步吹風的老人便聊起天來,他的目的則是想打聽這寨子裏還有沒有老一輩的手藝人。

不過可惜,他沒有得到一點有用的消息,等他再擡眼往下找那一人一狗卻是看不見了。

曲爍順著曲禾跑過的路找著,正巧遇上了那從溪邊回來的老人家。

“爺爺,看見我弟弟了嗎?他剛從這下去遛狗去了。”

“遛狗?”老人家背著的手有點無措,語氣也生硬起來:“快往下面找找,那邊那條小溪看見了沒?到那看看去,找著了快回啦,那水可快,別掉下去。”

曲爍應下就往下走,心裏不知怎麽回過頭又看了眼老人家,卻看見那老人家緊盯著曲爍的身影,擔心的神色絲毫不減。

曲爍心裏“咯噔”一下,一邊快步向下趕,一邊思索起老人家剛才那番話。

這邊的溪水多是山澗流水,除了從山上滲下來的,也就是下雨積起來的,供著這周邊的寨子吃水用水,一般洗個衣服淘個米啥的,再快能快到哪去?

這話不敢細細琢磨,恐怕讓人擔心的不是那水,而是其他什麽東西吧。

曲爍跑的飛快,繞過一個緩坡就看見了坡下面那條小溪,光照下波光粼粼,清澈通亮,隔著這麽遠卻還能看到凸起的鵝卵石。

而曲禾正牽著饅頭蹲在那邊和一個女孩說著什麽。

曲爍莫名松了口氣以為是自己多慮,他放緩了腳步朝曲禾走去,卻發現饅頭一直在煩躁的轉圈,低聲嗚嗚的叫,那女孩想去撫摸饅頭卻被躲開,倒是把女孩嚇了一跳。

曲禾在一邊連聲抱歉。

曲爍感覺不對勁了,饅頭的反應太不平常,那女孩身份不明,不能讓曲禾再這樣毫無防備待在那裏。

“曲禾!”曲爍一邊靠近一邊出聲喊道。

曲禾聞言轉過頭來招了招手,笑了一下:“哥。”

他身邊的女孩也一同看來,小姑娘看起來年紀很小,挎了個籃子不知裝了什麽,身上的衣飾都是正宗的苗族服裝,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同,只是這姑娘像是擦了粉,臉蛋特別白皙,眼神也暗淡一些,不及阿瑤那般靈動。

饅頭看見曲爍興沖沖的搖起尾巴轉到他腿邊,不時發出嗚嗚的低吼。

曲爍摸了摸饅頭的腦袋,打量著女孩問曲禾:“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曲禾攤開手道:“饅頭跑的太快我沒拉住,它估計是想洗個澡吧,哈哈。”

曲爍點點頭看向女孩:“這麽早,小妹妹怎麽一個人出門了?”

女孩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擡了下籃子道:“趕早挖了點野菜。”

曲爍對她的籃子還是蠻有興趣的,不說這籃子密不透風,籃子上還特意蓋了個蓋子,嚴嚴實實擋著裏面的東西,再說若真的是挖的野菜,這女孩身上什麽工具都沒帶,連那雙鞋也不過是沾濕了些,連點土都沒有,難不成她是下河挖的野菜?

“哦?倒是沒見過,能讓我們看看嗎?”曲爍這麽說。

女孩有點意外,卻是很快把不自然帶過:“太臟了都沒洗,你們如果感興趣一會可以去我家吃飯。”

“可以嗎?”

“當然,我也一個人在家,你們來做客也能陪我玩。”女孩笑著指了指石頭城後面一戶人家:“我家在那,要一起去嗎?”

曲爍瞇著眼睛在腦海裏畫了一個路線圖,詫異的發現這女孩指的位置恰巧就在閣樓看見的那條路上。

“好啊,那我們回去打個招呼,一會過去。”曲爍這麽說,牽起不在狀態的曲禾的手便作勢往回走。

女孩高興地在後面道:“那把狗狗也帶著吧,我好喜歡它啊。”

曲爍應道:“好啊。”

饅頭轉頭呲著牙沖著女孩低唔一聲,甩了下尾巴跟上曲爍。

女孩一個人挎著籃子站在溪邊,脖子上的銀飾閃亮無比。

曲禾一路上看著曲爍有點冷的臉色不敢搭話,但又不知道哪裏做得不對了。等到兩個人回到住處,楊敖正披著外套在門口和老人家侃大山,笑呵呵的和他們打招呼:“回來了?一會開飯咯。”

老人家看了眼曲禾和饅頭,又看向曲爍,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靜靜對視著,曲爍保持著恭敬:“遇見個女孩,挺有趣,約我們一會過去吃飯。”

楊敖吵吵著:“什麽呀,你倆出去泡妞不叫我?嗨,阿妹漂亮嗎?”

曲禾嫌棄道:“把你腦袋清理幹凈,就是個小姑娘,想什麽呢。”

楊敖撇撇嘴,覺得沒意思了。

曲爍笑著說:“不知道爺爺您知不知道,她家就住在石頭城最北面。”

老人家把煙袋在墻角哢了兩下,煙灰落了一地,他扶著腰慢吞吞直起身走進了屋裏:“進來吧。”

曲爍率先跟了進去,曲禾和楊敖面面相覷不懂怎麽這麽嚴肅也只好跟上。

“哪有什麽小姑娘啊。”老人家坐在椅子上苦笑道:“這石頭城啊,年輕漢子早搬走了,年輕姑娘都不嫁進來,現在就剩下一群老骨頭守著這些老房子,挪不動窩了。”

曲爍只聽著老人家繼續道:“你們帶了只狗進來,我就猜她得找上你們,不然她哪睡得著啊。”

“那姑娘是什麽人?”曲爍問。

“嗨,個耍把式的草鬼婆娘,全村人都怕了她咯,大把年紀的裝成個小姑娘騙外地人耍,養了一屋子蟲子不曉得在擺弄什麽,你們一會兒就走吧,就當沒看見她。”

曲爍卻是笑起來:“不瞞您說,我們就是為了找她才來的,她在養蠱是嗎?”

楊敖聽出了個門道,喜得不行:“大哥!就是她嗎?”

老人家萬分不讚同:“你們些年輕人不懂得,這東西可不好沾身,你們這狗啊是好狗,能瞧見那鬼婆,她得想法子弄死這狗啊。”

“您放心好了,我們有數。”曲爍讓楊敖帶上了那兩顆蛇牙,把饅頭留在了老人家身邊。

饅頭一看見那人就忍不住想叫,會礙事。

饅頭委屈的耷拉下尾巴,縮在門檻邊看著曲禾三人走遠,悶悶地窩下腦袋。

曲禾有些緊張,所以等敲開了門看見那姑娘時,張嘴都不免結巴起來:“嗨,我,我們來了。”

姑娘異常熱情,飯桌上已經擺滿了菜,只是看見那狗沒帶來卻是換了個人來不免有點惋惜:“我還挺喜歡那只狗狗呢。”

曲爍解釋道:“它今早跑的太歡,回去就躺下不願意動彈了,你別介意。”

楊敖一直沒出聲,但還是忍不住暗地打量著這個姑娘,媽呀,要不是知道這人已經七老八十,看這身板和臉蛋誰能想到!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曲爍看起來毫無異樣,如同一個隨時入戲的專業演員,打趣聊天不在話下,這樣一來倒是顯得曲禾和楊敖兩個人在一旁很是尷尬。

更關鍵的是他們明明坐在飯桌上,瞅著眼前一盤盤菜卻是不知道該不該下嘴。

這人可是養蠱的,這菜裏不會有毒吧?

曲禾和楊敖對視一眼,只能一杯接著一杯喝起了茶。

於是,十分鐘後。

楊敖:“那啥,不好意思,你家廁所在哪?”

一路小跑提著褲腰帶,楊敖憋著氣解開褲子滿足的嘆息一聲放了水,等他沖個廁所來到水池邊洗手時卻和某一只生物大眼瞪起了小眼。

水龍頭上,一只蠍子正趴在那裏。

楊敖的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右手“嗖”的抽起一旁的紙盒拍了上去。

“呲——”綠色的液體濺在洗手臺旁,楊敖惡心的差點吐了。

心裏毛毛的,楊敖飛快丟掉手中的紙盒,抖著爪子在衣服上快速摩擦了幾下才把惡心勁壓了下去,想著外面飯桌上的尷尬,楊敖決定先不出去了,在後面轉轉也順便找找線索,這老家夥是否和自己師傅中蠱的事有關。

這麽想著,楊敖躡手躡腳閃進了臥室。

一進屋,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撲鼻而來,讓人十分接受不了,胃酸迫不及待想往外返,楊敖捏著鼻子往裏走,隨手翻翻找找,不料卻突然按到了什麽按鈕。

“吱————”那床,竟是移了個位置,床後面打開了一扇門,裏面的景象讓人毛骨悚然。

“啊!!————”楊敖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大廳裏,三個人猛然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楊敖的聲音來自裏面房間!

那女子扔下手裏的杯子就想往裏趕,卻是被曲爍按住肩膀死死鉗住。曲禾則是起身跑進裏面先去看看楊敖。

“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這一次,她的聲音卻不像年輕姑娘的輕柔,而是像生了銹的銅壺。

曲爍嗤聲道:“怎麽?不裝了?我就問你一件事,你可認得慧念大師?”

“慧念?那個死和尚!你們是一夥的?”這人一聽竟是像發了瘋一樣扭動起來,轉頭朝著曲爍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唔。。。”曲爍吃痛,手中的力度也弱了些,就這樣被這人鉆了空子溜了出去,一頭紮進了臥室。

曲爍也顧不得這人咬的多深,滲了血的牙印幾乎是要把這塊肉給咬掉,他緊跟著跑進屋裏,看到那女人散了頭發拼命護著一罐壇子,壇子裏蠕動著兩條蟲子,青綠肥大,纏在一起正吮吸著裏面的鮮血。

楊敖和曲禾眼見曲爍進來立刻一人抱緊曲爍一只胳膊。

曲爍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裏面的密室裏,墻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和正在攀爬的蠍子,幾個早已死去的人被捆在柱子上,面色猙獰,身上蠕動著同樣青綠色的蟲子,不停從嘴巴和耳朵裏鉆進鉆出,其中一個人的心臟部分被剖開,豁了一個大洞,血淋淋的呈現在眼前,盤踞在其中的蠕蟲正吸取著美味。

除此之外,幾個架子上則是擺滿了器皿,裏面滋養著各類毒物,混在一起發出嘈雜又讓人頭皮發麻的叫聲。

曲禾閉著眼睛扯著曲爍的胳膊抖了抖,有點虛弱的道:“哥,對不起。”

“哇——————”隨即沖著曲爍吐了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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