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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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的寺院廂房裏,石炕上一對女男正行著魚水之歡,瀅玉是如同新寡的少夫,顧存文是見慣風∕月的老手,兩人一碰面,就好比幹柴遇見烈火,一點就著!

如今楚府也沒個主事的,偷起情來自然方便的多,瀅玉心頭始終有塊大石未曾落地,逮著機會就開口問道:“我跟你來來回回睡了多少次了,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個名分?”雖說明面上,他和顧家兩姐妹都好上了,可私底下還是顧存文更討他歡心,心裏也一直琢磨著,等楚家那老不死的咽了氣,他就立馬改嫁他人,就算為侍也好過守一輩子活寡。

顧存文將他抱坐在懷裏,伸手一扯他的褻褲,那物就氣勢洶洶的挺立出來,她暗自啐道,要真把這賤人娶回了家,她爹還不鬧個沒完沒了?更何況還有二妹給的那頂綠帽子,她就算找個知情識趣的小倌兒,也好過答應這讓人鬧心的事!

“那老東西不是還沒死嗎?我就算想娶,楚家也未必肯放人……”隨口應付了一句,她一手摸向他胸前,一手探向他身下,上揉下搓弄得瀅玉嬌喘連連。

瀅玉側過頭去,主動送上櫻唇任她蹂躪,得了空閑還不忘埋怨道:“你這沒良心的,我在楚家伺候那老東西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你半點也不知道心疼,還次次都來敷衍我,依我看,你還不如你那個三妹知道心疼人!”

顧存文臉上一黑,一把將他推開,不耐煩的道:“有本事你就找她去,看她要不要你這種貨色!”她退到床沿邊盤腿坐著,心頭煩躁不已,顧子廉就像橫在她心頭的一根刺,不提還好一提就讓她冒火,以往那野種在顧家算個什麽東西?如今人人都恨不得把她擺在神臺上供著,讓她這個嫡出的把臉往哪兒放!

瀅玉窩在床褥間嗚嗚咽咽了好一陣子,見她也不來哄,自覺沒趣也就收了聲,一扭身子坐起來抽泣道:“我不過是說說罷了,論出身她哪比得上你,若不是攀附上了權貴,她如今還在皇城邊上守門呢!”

他媚笑著湊近了幾分,攀上她的肩膀嬌聲呻吟,此時對她可得討好著點兒,不然他後半輩子還能指望誰?

顧存文側眼瞥著他,見他緊挨著磨蹭了幾下,倒把自己身上的火給蹭出來了,暗罵這賤人就是個淫∕蕩胚子,比花樓裏的粉頭還不知廉恥!

伸手捏上他的孽根,瀅玉仰頭嬌哼一聲,雙手撐住就弓起了身子,那粗礪的手掌握著他的火熱,卻並不打算撫慰,只用指腹在那花口上輕輕打著圈。

“心肝兒別折磨我了!”他嬌嗔了一句,神色泫然欲泣,身子一挺就想動幾下,她卻驟然松開了手。

顧存文赤著身子下了床,走到對面的桌邊坐下,取來煙桿慢條斯理的塞上煙絲,點火,吧嗒抽了一口,嘖嘖嘆道:“你瞧你這副樣子,肯定是被那老東西餓得太久了。”

“可不是嘛!”瀅玉拭了拭淚,抱怨道:“她本來就是個不頂事的,得了病後連屎尿都撒在床上,哪還有力氣做那檔子事,平日我就算耐不住了,也不會指望她!”

他年少時不懂事,與隔壁家的登徒女廝混失了清白,若非如此,憑著他的樣貌和正經人家的出身,又怎會嫁人為侍?當初那老東西看上他的姿色要納他為侍,他爹簡直樂得合不攏嘴,趁他月事未盡就塞上花轎擡進了楚府,一夜纏綿後總算是落了紅,再加上他年輕美貌生得嬌媚,初時也是甚得寵愛,可那人畢竟年紀大了,體力不支色∕欲減退,而他卻越發得如狼似虎,能嘗到滋味兒的日子簡直少得可憐,怎不令他心生苦悶?

顧存文輕笑道:“我這會兒沒了興致,你自己弄出來讓我看看,我若是看得高興,今日就跟你多溫存一陣子……”她伸手剔了剔指甲,一副坐等好戲的模樣。

瀅玉面上一陣紅白交錯,聲音顫抖的道:“我又不是樓裏的小倌兒,怎能當著人面做那……不知羞恥的事……”他扭捏著揪著被褥,神色委屈的垂下了頭。

“你不做我可就走了,我這一走你就只能自己解決了……”她冷笑一聲,佯裝起身去拿衣裳,瀅玉一見頓時慌了神,連忙懇求道:“別走!我做就是,你可不能把我拋下不管啊!”

顧存文挪了挪身子,坐穩了笑道:“我這人可是十分註重閨房情趣的,家裏的夫侍人人都有一手絕活,你若是想嫁給我,可得好好演練一番了……”她□了幾聲,眼中滿是戲謔之意,擺明了就是在戲弄人,話裏頭沒有半分誠意。

瀅玉一門心思想脫離苦海,竟把幾句戲言當了真,紅著臉遲疑了一陣,右手緩緩撫上胸前的粉珠,那粉嫩的果實適才已被蹂躪的有些充血,在他的撫弄之下更是嬌艷欲滴,他垂下頭嬌吟喘息,唇角流下一縷銀絲滴落在身下挺立的火熱上,他借著津液的潤滑緩緩套∕弄著孽根……

身居豪門深宅之中,每日錦衣玉食有下人侍奉,照理說他不該整日長籲短嘆苦悶憂愁,可他畢竟還年輕,怎能忍受如花歲月在這深閨之中逐漸雕零,年老的妻主給不了他兒女情長的愛情,寂寞空虛的心漸漸燃盡了熱情,只剩下醜陋的欲∕望。多少次他偷看那對年輕人在亭臺中一晌貪歡,那俊美的容貌恍如年少時戀慕的畫中人,幾乎每一個男子都曾幻想過,身騎白馬的青年才俊與自己感天動地抵死纏綿的恩愛畫面,可多年以後當美夢破滅,他仍是站在畫外看著旁人幸福的失意人。

心既死生何求?他只願一世盡歡不留遺憾,哪怕身後遭人唾罵,也要徹底沈淪,不再虛度光陰。

濕滑的根莖沾滿了蜜∕液,在他的褻弄之下,發出滋滋的水嘖聲,他漲紅的俏臉上神色迷亂,眼前浮現了模糊的人影,微瞇著眼一看,好像是那深夜入夢之人……

“快過來吻我……”他躺倒在床褥間,急切地喚道,見那人緩緩上了榻,寬大飄逸的薄衫滑落至腰間,露出半身白皙如玉的肌膚,她俯身向他湊過來,瑩潤的薄唇呼出熱氣噴灑在他臉上。

他嘖嘖有聲的親吻她的雙唇,狠狠吸吮她胸前的軟綿,她輾轉呻吟著撩開衣擺,撥弄著被雨露打濕的花瓣,待到情意濃時細水潺潺,那越發清晰的眉眼,遞送著秋波,邀他魚水相戲、鴛鴦浮游。

他粗喘著,神情已近癡迷,花口上滲出盈盈露珠蓄勢勃發,抵上那嬌嫩的花瓣,見那小小的花苞緊張的一開一合……

“心肝兒!奴家……這就給你……”他聲音顫抖得不成聲調,無數個夜晚他想著這幅畫面渾身痙攣,他摸過她緊窄有力的腰身,那定是駕馭任何姿勢都會勁猛無匹,幻想著她在身上飛快地起伏,他手上套∕弄的動作也逐漸加快……

“嗯嗯……啊……”叩擊著牙關呻吟不止,他連後∕庭都是一陣酥麻,根莖的肌肉猛地收縮抽動,一股暖流如激流沖刷般穿過□,他連忙跪立起來,將釋放的白濁濺灑在地面上,陣陣抽搐之後,癱倒下來時意猶未盡的摩擦著被褥,神色迷離口涎直流。

突然感覺身上一重,顧存文將他翻了個身壓了上來,套∕弄著他軟倒的□邪笑道:“想到誰了讓你浪成這副模樣,看得我都流了水!”

瀅玉漸漸平緩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整張臉頓時漲得通紅,適才他竟當著人面渾然忘我的做出那副醜態!男子根性裏的羞恥之心讓他有些無地自容。

“你胡說什麽……我才沒有……”嬌嗔著辯駁了幾句,他身子扭了扭想要掙紮,沒想到反而讓下面又硬了起來。

顧存文桀桀陰笑,將身下濕漉漉的洞口,對準那硬挺就坐了下去,一面晃動身體一面調笑道:“我院裏頭那些夫郎可個個不如你,誰要是娶了你,保準兩三年內就被榨幹了身子!”

瀅玉輕推了她一把,遞著眼波嬌喘道:“你就這麽點本事?連我一個人都擺平不了,還收那麽多房作甚!”他唇角抿著媚笑,心裏有幾分得意,如果他的妻主不是那老不中用的,他保管夜夜鴛鴦帳暖,讓她離不開他的身子!

一想起此事來,他就覺得有些缺憾,瞧著顧存文的面相,恐怕再過幾年也是個不頂事的,他也是沒得選擇了,才會勉強跟了她,如今連春桃都嫁人了,他不可能在楚家耗一輩子,若是當初顧曦肯跟他睡上一覺,就憑著他的手段,哪還有三公子什麽事!那他現在可就是一品命夫了,還能霸著她的床幃夜夜歡好。

思及此,他的身子跟點了火似的熱了起來,弄得顧存文也是興致勃勃,兩人哼哼唧唧了一陣子,折騰了一個時辰才算作罷。

摟抱著躺在一頭,瀅玉用指尖輕劃著她的胸膛,嬌嗔道:“那老不死的撐不了多久了,你倒底肯不肯娶我?我肯給你做侍,已算是便宜你了,你還推推拖拖的,真當我是好欺負的!”

顧存文心裏冷哼,卻捉住他的手訕笑道:“你急什麽?這後院的事都是我爹在管,總得讓我跟他打個商量,準備準備吧!”

“等你準備好了,不知是猴年馬月了!”瀅玉狠戳了她一下,別過頭去蹙眉生氣,“你們這些人,個個都是無情無義!一上了床就花言巧語說個不停,完事後就拍拍屁股走得幹凈利索,我就不信了!等我拿到那萬兩黃金,就找不到個貼心貼肺的!”

“什麽黃金?!”顧存文吃了一驚,翻身壓上他問道,這賤人不會還留了一手,暗地裏存了私房錢吧?

瀅玉遞了她個冷眼,譏笑道:“一提錢你就來勁,剛才可沒見你這麽主動過!”

“寶貝,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嘛,每次都是脫衣服上床,是個人都會膩煩了……”顧存文一把摟住他,放低了姿態溫聲誘哄著。..

瀅玉從鼻間哼出一聲道:“我還沒跟著你,你就膩煩了,那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他佯裝推拒著她的懷抱,做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顧存文心知他在惺惺作態,就順道給了他個臺階下,在他臉上親了幾口膩著聲道:“寶貝,心肝……你就別生氣了!我也是怕你嫁到顧家來受了委屈,我爹那不容人的脾氣,你是不知道,就連我那個宦門出身的正夫都沒少受他刁難,你身份特別又是二進門,到時他連你奉的茶都不肯喝一口,就算我再寵你,你也難以立足……”

瀅玉側頭瞪了她一眼,含淚委屈道:“你這是瞧不上我的出身了?二進門怎麽了!我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模樣禮教哪一樣比旁人差,這半年來我一次也沒伺候過家主,都讓你這個薄情鬼占了便宜,還把我送給你二妹任她汙辱,我若不是還惦著你幾分,早就自尋短見了……”話音未落,他抽泣了幾聲,就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顧存文一個頭變作兩個大,被他弄得心煩不已,可為了那‘萬兩黃金’,還是耐著性子勸哄道:“我哪有嫌棄你!這些日子以來,不是沒讓你去陪二妹了嗎?我可是打定了主意,等你脫了身就娶你過門!”

“當真?”瀅玉眼淚一止,擡起頭來逼視著她,她連忙伸出三根手指發誓道:“此話絕無虛言,若有違背,教我天打五雷轟!”

“行了!”瀅玉掩住她的嘴,止住了話音,嗔怪道:“你若是把自己咒死了,我以後跟誰去?”他身子扭了扭,臉上一片嬌羞,顯然已是消了氣。

兩人磨嘰了一陣子,又舊事重提,瀅玉神神秘秘的在她耳旁低聲道:“那老東西有個小金庫,旁人都不知曉,只有我知道在哪兒……”

顧存文側頭盯著他道:“你確定……裏面真有萬兩黃金?”

“那當然,我可是親眼所見!”瀅玉眼珠子一轉,面有得色的道:“老不死的說過,只要我給她生個女兒,等她百年之後,這些錢都歸我和孩子,此事連她那幾個兒女都不知道!”

顧存文深吸了口氣,揚聲笑道:“玉兒啊,你可真是我的活財神!”她一把將他揉進懷裏,神色激動的道:“我若是有了那些錢,就出去自立門戶,早晚能闖出個名頭!”

瀅玉白了她一眼,啐聲道:“別高興得太早!你若是不娶我,這錢你一個子兒也得不到!”

“誰說不娶?等我分了家,就八擡大轎把你擡進門!迎你為夫如何?”

她這豪言壯語一出,瀅玉頓時喜上眉梢,抿著笑意道:“你可得說話算話,若是你負了我,絕對讓你沒有好果子吃!”

顧存文討好著哄他開心,既然有錢可撈,就讓他囂張一陣子也無妨,兩人在床褥間調笑嬉鬧,又纏綿了好一陣子才分開……

已近掌燈時分,瀅玉去廟裏燒香還未回來,一直是楚瀾軒在楚銘爭身旁照顧著,餵了些粥食又稍作清理,他握著母親的手,溫聲說了些體己話,自然都是撿好聽的來講。

如今楚商容改判流放值得欣喜,唯一的遺憾就是她臨行前不能與家人見一面,還是他求著顧曦從牢裏帶出封信來,每日在床前一念,母親眼中總會閃現淚光,母女倆雖是鬧了好幾年的別扭,可家裏人都知道,大姐自小文武雙全,一直都是母親心頭的驕傲,又是她唯一的女兒,如今卻是天各一方,不能在身前盡孝,如何不讓人心生悲痛?

為了不再讓母親傷心,楚瀾軒收起了信不打算再念,可楚銘爭卻嗚嗚出聲執意要聽,無奈之下他只好又念了一遍,寥寥幾句話,翻來覆去的聽,她卻依舊會嗚嗚哭泣,老淚縱橫。

楚瀾軒眼眶泛紅,心中酸澀不已,他知道,母親定認為是自己害了大姐和二哥,才落個家門不幸、子女雕零的下場,可權力之爭必然會有成王敗寇,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又何必糾結於功過對錯而不能釋懷。

見她滿臉淚痕的疲倦入夢,他取來帕子給她凈了臉,掖了掖被角起身離開,見床腳放著炭盆,他吩咐下人道:“這房裏燒了炭,記得要通風,免得讓人憋悶。”說罷,他理了下床帳就出了門。

他走了沒多久,下人就走到窗前打開半扇窗戶,正巧瀅玉走了進來,一瞧見就立馬冒了火,指著那人罵道:“不長記性的混東西!跟你們說了幾遍了,夜裏風寒露冷絕不能開窗,要是家主受了寒病情加重,你們誰能擔當得起?!”

那人支支吾吾的想要辯解,被他冷眼一瞪,就連忙關上窗子,龜縮起身子退出了房間。

瀅玉走到帳子邊瞅了眼,見人睡得死氣沈沈的,就轉身離開了,出了內室他順手帶上了門,囑咐了外間守夜的下人幾句,就徑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闖進楚瀾軒的院子,跪在房門外高聲稟道:“三公子,出大事了!”

顧曦披了外衣開門出來,見他面色蒼白,連忙問道:“出什麽事了?”

那人唇角哆嗦了幾下,顫聲回道:“家主她……去了……”

“你說什麽?!”跟出來的楚瀾軒一聽此言,頓時猶如晴天霹靂,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已向後倒去。

顧曦連忙接住他,掐著他的人中連喚了幾聲,人才悠悠轉醒,他一睜眼就揪住她的衣襟哭道:“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母親她不會死的……”

“我這就去看看,你先冷靜點歇息一下,放心!不會有事的……”拍著他的後背,她溫聲哄了好一陣子,可懷裏的人卻抖得十分厲害,身子也漸漸冷了下來,她一時心急如焚,沖著門外就高聲喊道:“來人!快去請大夫!”

柳思顏衣衫不整的出現在門口,乍見這副景象,他吃了一驚道:“大人,出什麽事了?!”

顧曦突然哆嗦著伸出手掌來,一看竟是滿手的鮮血,她擡眼瞪著他吼道:“還不快去請大夫!”那嘶啞的聲音回蕩在陰沈的天色下,整個楚府都籠罩著沈重的死亡氣息。

房中溫暖如春,顧曦卻覺得渾身冰冷,冷汗沁濕了內衫,貼在她頹然彎下的背脊上,她整個人像是失了魂魄的軀殼,埋頭坐在桌邊怔怔出神。

柳思顏站在她身旁,低著頭默然註視她蒼白的側臉,被汗水打濕的青絲淩亂貼在他臉頰上,他只穿著薄衫裹了件披風,卻頂著清晨的寒風,駕了馬車往來幾趟去請產公和大夫來,他此時狼狽不堪,她卻未曾註意到,她的喜怒哀樂他向來都放在心上,可他的事卻從來與她無關。

顧曦從那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後,就不敢再擡頭了,她的手指是麻木的,身體是僵硬的,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可當大夫一撩簾出來,她卻霍的撐起身來,急忙走過去詢問,“大夫,我夫郎他怎樣了?!”

看了眼這年輕的家主,大夫嘆了口氣道:“孩子是保不住了……”

顧曦身子搖晃了下,啞著嗓子失聲道:“那我夫郎他……”

大夫無奈的搖了搖頭,語帶愧疚的道:“老朽已是無能為力,大人還是另請高明吧。”

顧曦緊揪的心瞬間停止了跳動,瞪大的雙眼中布滿血絲,她失神了片刻,扭頭見人已走到了門口,連忙追過去抓住她的手臂道:“大夫,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多少銀兩我都肯給,求求你救救他……”她神色有些失常,不停地嘶聲懇求著,竟是拽著那手臂緩緩跪了下來。

柳思顏驚喚了一聲,上前護住她的肩頭,想將她從地上拉起,她卻一個甩手將他推開,嘶吼道:“走開,別管我!”頹然跌跪在地板上,她深埋著頭內心沈重,難道這就是報應?!因為她對楚家袖手旁觀,因為她違背了誓言,背叛了感情,所以上天要讓她失去了孩子,又失去夫郎?

柳思顏穩住了身形,眼含著熱淚神情失措,“大人!……”他帶著哭腔連喚了好幾聲,就怕再晚一步,她的魂魄就會跟著死去的人,跨出這門檻,走上了黃泉路。

大夫看著這淒慘的一幕,跺腳嘆息道:“老朽只說自己無能為力,可不表示別人也沒有法子,大人還是抓緊時間另請高明吧,別耽誤了令夫郎的性命!”

她的話是一語點醒夢中人,顧曦猛然回過神來,急忙喚來下人吩咐道:“快去請張大人來!”

張楚急匆匆的趕來時,就見她臉色蒼白的跪在門口,憔悴得面無人色,她伸手想將她扶起,卻被她抓住了手臂,顧曦擡起血紅的雙眼與她對視,哽咽著道:“救救他,不然我會死的……”

張楚神色覆雜的拍了拍她的肩,頷首道:“別擔心,會沒事的……”放開了手,她背著藥箱就進了內室。

緩慢流過的時間,好似一輩子那樣漫長,張楚出來的時候,顧曦帶著既希冀又忐忑的眼神看向她,張楚見她還跪在原地,在她面前蹲下來道:“放心吧,命是保住了,只要好生調理就會沒事的,只是……”她眼簾一垂,遲疑了片刻才道:“他日後恐怕不會再有孩子了……”

顧曦渾身一軟,倒在她肩頭顫聲泣道:“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

“子廉,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機會的……”張楚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撫道。

顧曦身子一抖,連連搖著頭,喃喃自語道:“不會再有機會了,若是生孩子會要人命,我寧願一輩子不要孩子!孩子死了,夫郎也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連爹爹也走了,就算我再努力,也留不住一個親人……”

“子廉!”見她神色失常,張楚猛然打斷了她的話,她的聲音一下子哽在喉間,埋著頭頹然不語。

張楚一面輕撫著她的青絲,一面溫聲道:“子廉,裏面那個不是你爹,是你的夫郎,他還沒死,你放松下來,好好想一想……天災,誰都不想遇見,你還有夫郎,日後還會有孩子,一家人會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你要振作起來,你的家人還需要你的支持,相信我,他會沒事的,你先休息一下,等他醒來再好好安慰他……”

聽到她氣息漸漸平緩,張楚站起身來,架著她走向偏室,顧曦靠在她肩頭疲倦的閉著雙眼,對上柳思顏怔楞的視線,她神色平靜的淡淡道:“勞煩柳公子打一盆溫水來。”

柳思顏端著銅盆走進廂房,見床上的人已酣然入夢,張楚坐在床邊神情溫柔,他心頭跳了下,蹙起眉頭把盆放下,張楚見他進來,就伸手去拿帕子,柳思顏擋住她的手,沈聲道:“這種事讓我來就行了,不必勞煩張大人。”

張楚不再多言,退坐回了床邊,他冷冷瞥了她一眼,浸濕了帕子擰幹後,就上前替顧曦擦臉,他一面動作輕緩的擦拭著,一面壓低聲音道:“既然楚夫郎已無大礙,這裏有我照顧著就好,張大人可以離開了。”

見他喧賓奪主下了逐客令,張楚也並不氣惱,從袖中取出一只瓷瓶來,遞給他道:“這瓶藥有安神定驚的功效,等子廉醒過來,就勞煩柳公子餵她服下,一日一粒即可。”

柳思顏遲疑了一下,接過來收進袖中,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張大人,請吧!”

張楚看了顧曦一眼,就起身出了廂房,見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柳思顏跪坐回床邊,註視著熟睡之人澀聲道:“能為你分憂解難的人為什麽不是我?”

他湊過去吻了下她的唇,握上她的手柔聲道:“就算所有的人都離開了你,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只要你開口,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甚至是……背叛自己效忠的人……” 他拉起她的手來,溫柔落著細碎的親吻。

不知過了多久,楚瀾軒緩緩睜開了眼,對上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他的眼眶漸漸有些泛紅,顧曦已是兩日未曾合眼,若不是一直強撐著體力,她或許會錯過夫郎醒來的這一刻,溫柔地撫摸上他的臉,她啞著嗓子道:“感覺好點兒了嗎?”

楚瀾軒眼中有淚水滑落,哽咽著問道:“母親真的走了嗎?”

顧曦“嗯”了一聲,緩緩點了點頭,見他又撫上腹部問道:“那我們的孩子呢?……”

“也走了……”淡淡的話音飄落,她盡可能讓自己顯得很平靜。

可楚瀾軒卻無法平靜,他的淚水像決了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悲痛欲絕的哭聲讓顧曦剜心似的疼痛,“瀾軒,孩子已經走了,你更應該保重自己,不然她上了路也會不安心……”摟抱著他消瘦了許多的身體,她貼上他的臉頰,雙眼通紅的溫聲道。

“曦兒,我真的好痛苦,我真想……就這麽隨她去了……”楚瀾軒失神的看著某處,就仿佛那裏有他孩兒的一縷幽魂,灰敗的面色散發出垂死的氣息。

顧曦渾身一震,拉起他的手來,不斷親吻著他的手心,“你死了,讓我怎麽辦,你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她的淚滴滴灑落在有些冰冷的手掌上,就像滲入了些許生氣,讓那死寂的雙眼漸漸靈活了起來,他側頭埋進她懷裏嚶嚶哭泣道:“曦兒,對不起,都是我沒用,不僅保不住我們的孩子,還說些懦弱的話,想將你一個人留下承受更深的痛苦,我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夫郎……”

顧曦含淚吻遍他的臉,神色動容的道:“除了你,我誰也不要,你我曾經的誓言,你難道忘了嗎?一生一世都僅此一人絕無二夫,你若是棄我而去,留我孑然一身,又該如何是好?”

楚瀾軒已是泣不成聲,回吻了下她的臉,以此來回應她深情的挽留,如今他身邊只剩下她一個親人,他既舍不得離去,更舍不得讓她傷心。

“一切都會好的……”顧曦輕聲細語的道:“這孩子雖然與我們無緣,可你我都還年輕,日後一定還會有自己的骨肉,你好好休養身體,早點再為我生個娃兒。”

期待了很久卻終是留不住,還記得初為人母的興奮,到現在只剩下滿心的悵然,這或許是他們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孩子,這個殘酷的事實,還是讓她一個人來背負吧。

楚瀾軒心裏依舊很難過,可又不想讓她擔心,只好勉強打起精神來,臉上一直掛著隱含悲痛的笑容。

顧曦暗自心疼不已,只要不失去他,她願意為他承受所有的痛苦,“瀾軒,你好好休息,楚家的事我會處理好的,等你好一些了,我們就搬回家去住。”

見他閉上眼點了點頭,她扶著他慢慢躺下,掖好了被角就出門而去,臨到門口,她吩咐守在外面的小侍進去好生伺候。

出了院門口,楚府的管家迎上來稟道:“顧官人,賓客們都來了。”

“我知道了……”淡淡回了句,她擡腳向著前院走去,楚相的後事當日就辦妥了,守孝三日後方可下葬,這幾日往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可大半是沖著她來的,為了避嫌,她早就吩咐下去,賓客的禮金一律不得收,免得有人再夾帶私藏趁機賄賂。

前院的正廳設了莊重肅穆的靈堂,正上方掛著一幅逝者的遺像,下書一個鬥大的"奠"字,左右兩邊挽聯高掛,白色祭幛懸於兩側。

靈堂前設有供桌,除了擺著祭物,還燃有一盞"長明燈",兩旁香燭高燒,徹夜不熄。

靈柩置於供桌之後,在供桌前擺了蒲團,瀅玉正披麻戴孝跪立著嚶嚶抹淚,見顧曦走過來上香,他身子輕晃了一下幾欲倒地,一旁的下人連忙扶住了他,他捶胸哭泣道:“家主,你怎麽走得這麽早,丟下我一人該如何是好啊!”

一幹賓客見他哭得梨花帶雨,人又生得年輕貌美,都暗自唏噓不已。

顧曦側瞥了他一眼,只覺得他是在有心做戲,楚相是被生生憋悶致死,她拷問過那幾個守夜的家仆,那幾人都說,家主睡下後若是要起夜,一定會出聲示意,可一整夜他們都沒聽到任何動靜,也沒想到屋裏燒了炭盆,窗子卻是緊閉的,以至於快天亮時進去伺候,卻發現人已死去多時了。

事發之後,瀅玉就一直哭個不停,讓旁人也不好細問,畢竟他整晚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裏,對發生的事並不知情,更何況這之後他對入殮守孝之事都十分用心,誰也挑不出他的錯來。

三日守孝之期轉眼即過,楚瀾軒的身子也恢覆了一些,瀅玉前來探望他,有意透露出幾分想離開的意思。

“三公子,是瀅玉沒用,沒能為家主留下一女半男,如今家主已經仙逝,我也沒臉再待在楚家,怕留在這裏觸景傷情……”他拿出帕子來拭著眼淚哀聲道。

楚瀾軒以往對他雖無好感,可此時見他如此傷心,便握上他的手安撫道:“二爹,即使母親不在了,我們楚家也絕不會虧待你,你要是想離開,我也不會攔著你,日後若是有什麽難處,盡管開口就是。”他側眼吩咐露兒去賬房支一萬兩銀子來,又對瀅玉道:“你跟了母親好幾年了,她走的早辜負了你,這筆錢算是我們楚家給你的補償了。”

瀅玉落著淚,連連頷首道:“多謝三公子的大恩大德,瀅玉沒齒難忘!今日就先道個別,日後還請您多多保重!”他站起身來福了一禮,就抹著淚離開了。

次日清晨,他早早上了馬車不告而別,他前腳剛走,顧曦就派了人跟著,到了郊外,馬車一入林子後,就突然停了下來,見半晌都沒有動靜,派去的人連忙過去一搜,卻發現人已是失去了蹤影……

入夜,一條暗巷裏突然冒出幾個人影,無聲無息的飛上墻頭,進入了一座宅子後就消失不見。

這宅子外面看不出來,裏面卻是紅燈高掛,此處是間黑市的倌館,專門收留那些暗伎,做著皮肉生意,來往的客人皆是有些特別的癖好,偶爾將人折磨致死,也是無人過問。

內院深處的一間房中,紅燭搖曳輕紗帳暖,一個渾身赤果的男子跪在床前瑟瑟發抖,兩個虎背熊腰的女子將他身子倒轉,臉朝外趴跪著,他臉上的妝容被淚水花得一塌糊塗,卻依稀可辨正是那失蹤的瀅玉。

女子撈起他的腰,大掌拍在他臀肉上啪啪作響,“把腰給我擡高了,若是出了血,可怪不得旁人!”

瀅玉嗯嗯哼哼的哭泣著,他口中緊緊勒著布條,唇角被拉扯開津液直流,被人打後吃痛得呻吟著,顫巍巍的擡起了腰。

那兩個女子一個站在他身後,一個蹲在他身旁,身後的那人狠力分開他的臀肉,摸上那從未被碰過的後∕庭,冰涼的手指一觸到,那裏就緊張的一陣收縮。

那女子見了,□了幾聲道:“前面不知被人用過多少次了,後面還算幹凈,今夜就好好給他開個苞。”

瀅玉一聽狠命搖著頭,蹲在他身旁的女子解下他口中的布條,他張口哀求道:“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蹲著的女子掰過他的臉來,輕笑道:“你可是院裏花了五十兩買來的,放了你我們吃什麽?”她一手探到他身下,摸玩他正軟著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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