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1)

關燈
顧曦走進這座閣樓,眼前所見並非想象中那般可怖,甚至讓人有種恍入仙境之感。

樓中溫暖如春,火爐裏的炭火熊熊燃燒,地面鋪著腥紅的絨毯,四周還掛著艷麗的錦帳,入眼是一片火紅,讓人燃起了身體裏沈寂的欲∕火。

一群身著輕紗的少年赤足踩在地上追逐嬉鬧,他們像穿花蝴蝶般在她身旁翩翩起舞,隨風帶起的輕紗,露出身下一覽無遺的春光,他們的手摸過她的前胸,拂過她的臉頰,絲毫不覺得羞澀,就連對上她的視線後,臉上浮起的那一絲紅暈,都像是別有心機的挑逗。

顧曦腳步不停的向著樓梯走去,她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氣息都依然平緩,甩開身後的鶯鶯燕燕,頭也不回的上了二樓。

她不是個木頭人,也並非對美色不為所動,只是她比一般人更善於忍耐,一個曾經忍饑挨餓、顛沛流離的人,沒有什麽是她忍不下來的,她知道越美麗的東西就越致命,她感覺只要一停下來,今天就別想再走出這裏。

第二層是少年轉變為男子的分界,他們的生命裏開始有了女人的存在,耳鬢廝磨相依相偎,彼此脈脈含情不能分離,一對對女男摟抱親吻,淺嘗輒止的愛讓兩人都羞紅了臉,只是他們的餘光無一例外的瞟向了顧曦,直到這個面容冷漠的女子越過他們上了第三層。

來到下一層,顧曦才發現,這座樓所展現的就是一個男子的一生,從少年懷春,到初嘗情愛,再到嫁為人夫,將一個人的變化表現的是活靈活現。

這一層只有一對新人,正在紅燭帳暖中度過一夜,兩人緊密貼合,說著只有彼此才能聽見的喃喃細語,男子像是初經人事,不時發出既痛苦又甜蜜的呻吟聲。

顧曦淡淡掃了一眼,床帳中透出不斷起伏的身影並非作假,那兩人在百忙之中還不忘抽空看了她幾眼,這些人偷看的技法過於拙劣,以至於讓她有了想笑的沖動,此時在她看來,這裏倒底是龍潭虎穴還是桃源仙境已經不重要了,就算再出現什麽,也不會吸引她停下腳步。

上到了第四層,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四周昏暗了下來顯得有些陰森,角落裏還不斷傳來鞭打和哭泣聲,一束慘白的月光照在墻角的兩個身影上,女子執鞭抽打著地上的男子,一道道的血痕從他貼身的褻衣上顯現出來,男子已經不知道反抗,只是蜷起身子縮成了一團,嗚嗚咽咽哭泣的模樣如同受傷的幼獸。

人世間當情已逝空餘恨,多少濃情蜜意恩愛情深,最終變成冷心無情薄情寡義,倒底是怪男子柔弱不爭,還是怨女子反覆無常?

被打的男子見經過的腳步漸漸遠去,突然開口唱道:“羅帶縷金,蘭香煙凝魂斷……畫屏倚,雲鬢亂,恨難忍……幾回垂淚滴鴛枕,薄情何處去……月臨窗,花滿樹,音沈沈……”那歌聲婉轉哀啼,如泣如訴,即使將它拋在了身後,還是可聞餘音繞梁,低泣不休。

顧曦未作停留,直接上了第五層,她心裏裝著困惑、不解,甚至有些憤怒,催促著她的腳步,想快點見到那個人問個清楚。

這座樓閣的頂層布置的最為普通,只有一間房門緊閉的廂房,隱隱透出紅燭的微光,門口守著兩個人正對她冷眼相視,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可笑。

顧曦頓住了腳步站在門口,這一路走上來唯獨不見迎客的鴇爹,原來正守在這裏,她對著左邊那個濃妝艷抹的中年男子道:“你就是鴇爹?”

男子並不回答,反而問道:“你想進這扇門?”

顧曦點了點頭,“是的……”

鴇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道:“你出得起價嗎?”

“你盡管開價,多少我都願意給。”

鴇爹瞳孔一縮,森森然道:“一條人命你給不給?”

“誰的命?”

“自然是你的命!”

顧曦抿了抿唇,默然片刻才道:“我若是不給呢?”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哪家青樓要命不要錢,這鴇爹神色猙獰,倒像是個吃人的惡鬼。

“那你就休想踏進房門半步!”鴇爹突然拔高了聲調,怒目圓睜,突凸的眼珠子仿佛都快瞪了出來。

顧曦冷下了臉,右手摸上了腰間的劍柄,對故意刁難的人,她沒必要再跟他廢話。

此時右邊的那個年輕男子開了口,他一笑起來,雙眼便瞇成了一條縫,看上去像只狡猾的狐貍,他擡手一揚手中的絹帕,帶出陣陣異樣的香氣。

“爹爹他脾氣不好,說話難聽了點,客官可不要生氣,適才不過是開個玩笑,這要命的事我們可不敢做!不過嘛……規矩也不能廢,不如客官就留下一碗血,我們立馬開門放你進去!”說罷,他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只碧玉碗來,伸到顧曦面前,笑道:“我們公子可是天仙似的人物,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一碗血已經很劃算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面上滿是笑意,瞇細的雙眼中卻泛著寒光,舔了舔唇垂涎道:“看你長得這般俊俏,身上的血一定十分香甜……”

這兩人來路不明、行事詭異,顧曦正想開口拒絕,房中突然傳出一陣柔媚的嗓音,那聲音就仿佛情人的玉手,輕輕撩撥著心弦引起陣陣顫抖。

“蘇爹爹、瑤玉,你們就別再為難她了,讓她進來吧……”

門口的蘇爹爹一咬牙,心有不甘的讓開了路,瑤玉端著碗沮喪的嘆了口氣,似乎還是對顧曦的血念念不舍,趁她進門時還湊近鼻子嗅了嗅。

門吱呀一聲打開,又無聲無息的合攏,顧曦站在門邊一動不動,眼前是間裝飾華麗的閨房,紅燭紅帳,紅枕鴛鴦被,什麽都是紅的,布置的倒像是洞房花燭夜的喜房。

隔著一道紗簾,隱約可見一個窈窕的背影趴在窗前,他不回頭,她也不開口,房中寂靜的毫無聲息。

“為何不過來,不認識我了?”男子站起來,轉過了身來,他亦是身著一身紅衣,幾乎與這大紅的喜房融為一體,只不過他更艷麗,更引人註目,更讓人無法忽視。

他撩開紗簾走了出來,行走間衣擺拖得很長,如魚尾般在身後搖擺游走,這件錦袍僅用一根長腰帶在腰間束住,從腿間開出的衣衩可以隱約看見,瑩白修長的和她想象中的無限春光。

軒轅洛霄笑了,對著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笑得嫵媚動人,若非看到她微微抽動的額角,任誰也猜不出她心裏倒底在想些什麽。

“你是不是在想……我裏面有沒有穿衣服?”他翩然落在桌上,勾起一雙雪白瑩潤的小腿,任由衣擺緩緩滑落,落到膝間時又用手護住,半遮半掩惹人惱火。

“你過來……你過來我就給你看……”他勾了勾手指,媚聲道。

顧曦上前了一步,又停了下來,她僵著一張臉,將他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冷聲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軒轅洛霄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趴在桌子上,流線般的腰身和挺翹的臀部展露無遺,讓人看了心神蕩漾。

“你真沒膽!送上門的也不敢要,我又不會吃了你!”他一扭頭,摘下鬢邊的梅花流蘇簪向她丟去,卻轉眼落在了她的手心裏,見她仍不為所動,他心頭更氣,咬牙道:“有本事你就在那兒站一晚上,別想再靠近我!”

顧曦捏著他的簪子,緩下語氣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伏趴在胳膊上,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好一陣子才道:“我家裏讓我嫁人,可我的身子都被你看了,如何還能嫁給別人,我寧願淪落風塵!”

他坐起身來死死盯著她,一副要魚死網破殺身成仁的模樣,拉開自己的衣袖,只見光潔的小臂上不見半點瑕疵,“如今我已非完璧之身,睡一夜也不會讓你負責,你若還是畏手畏腳,就立馬給我滾出去!”上次是她趕他走,這次是在他的地盤上,他想讓她滾多遠就多遠,一想起她灰頭土臉的樣子就覺得痛快!

顧曦走過來一把將他抱了起來,腳步向著床榻的方向而去,懷裏的人嘴上一刻也不消停,譏笑一聲道:“顧大人,顧統領……只敢撿旁人穿過的破鞋,還算什麽真女子?廢物!孬種!”

顧曦低頭看著他,淡淡道:“既然你知道我是這種人,那又何必自我作踐,還將自己罵的如此不堪?”

“你……”軒轅洛霄一時有些氣結,瞪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顧曦將他放在床榻上,俯身就壓了上來,他雙手使力推拒著她,嗔怒道:“你想幹什麽?!”

顧曦一面解下佩劍,一面輕笑道:“你是我在青樓包下的小倌,我自然是要跟你行魚水之歡。”她將佩劍掛在了床頭,又解下腰帶褪去了衣衫。

軒轅洛霄面上微紅,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上次她並未脫衣,甚至在兩人擁吻的時候,他還碰到了她袖中冰涼的匕首,這個人十分警覺,即使中了迷香,也比旁人清醒得早,平日很難讓她卸下防備。

他暗自思慮之時,前襟已被人拉扯開,顧曦伸手探進去摩挲著他細滑的肌膚,勾唇笑道:“你裏面果然什麽也沒穿……”

“沒穿又怎樣?”軒轅洛霄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可仍是兀自嘴硬不肯服個軟。

顧曦輕笑了一聲,右手伸進衣擺的開衩中,自大腿根緩緩摸了上去,也不知是摸到了哪裏,身下的男子突然驚呼了一聲,咬住手指低吟喘息。

“別碰那裏,很難受……”松開貝齒,他忍不住勾住她的脖頸低聲哀求。

“那你說……怎麽個難受法……”顧曦湊到他頸間,用唇打著圈落下細碎的吻,緩緩向下,再向下……就像打旋飄落的秋葉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水波一抖,泛起了陣陣漣漪。

“難受就是難受,你讓我怎麽說……”軒轅洛霄兩手反拽著鴛鴦枕,就當作是那人一般又擰又絞,他的腰帶已被解開,那吻漸漸落在他的小腹之上,還用舌尖不停繞著他的肚臍打著圈,麻癢難耐。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哪裏難受?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只好自己找了……”顧曦的唇角抽了抽,卻依然維持著認真的神情,專註的在他肚臍旁畫著圈,正著來反著來,一遍又一遍……

軒轅洛霄簡直快被逼瘋了,又抓枕頭又摳錦被,身體不由自主的弓了起來,兩腿踢著床褥弄得一團淩亂。

他身上哪裏都是春光乍洩,就只有至關重要的一處被衣裳捂得嚴嚴實實,而那只狂蜂浪蝶卻只在花瓣上爬來爬去,就是不碰那處花心,哪怕那待采的花心,拼命昂起了頭吸引她的註意,可她依舊視若無睹,落在幾寸遠的地方就不動彈了。

“剛才被你摸過的地方……很難受……”終於,他還是選擇了妥協,閉上雙眼流下淚來,如此認輸讓他覺得很可恥,其實只是他不知道,哪怕他生得再嫵媚誘人,畢竟也是未經人事,如何比得上慣於風月的老手?

顧曦唇角勾起一絲笑意,像他這樣的男子,既有楚瀾軒的嬌,又有劉懷瑾的媚,再加上三分傲骨,七分顏色,即使是她也會禁不住考驗。

一個女子這輩子總會迷戀上某個人,或許是糾纏不清的孽緣,又或許是因果循環的業障,她只希望對他僅僅是一時的癡迷,因為薄情之人更怕失了心,正是害怕受到傷害才會更加薄情。

顧曦撐起了身子,讓彼此廝磨了一陣子,待男子嘗到了甜頭,放松了身體,甚至主動向她索求之時,她一面軟語安撫著,一面毫不遲疑的吞沒了他的火熱。

突然而至的痛楚,將淚水瞬間逼上了男子的眼簾,他開始痛哭哀求,不斷的掙紮,他這種反應讓顧曦微微一怔,可此時還有什麽能讓她停下來,她俯□子親吻安撫,一面緩緩的動作著。

軒轅洛霄疼得淚流不止,那一瞬間他真想將身上的人一掌震開,可他終究還是忍了下來,隨著她起伏的動作不停晃動著身體,漸漸在痛楚之中剝繭抽絲找到一絲異樣的感覺,就像他初窺門徑之時嘗到的一點甜頭,那一陣陣酥麻入骨的餘波還在身體中回蕩著,他憑著感覺找到能讓人飄飄欲仙的方法,用力的頂起腰身探入到更深的秘境,幾下來回之後,他腦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隱約知道自己是要釋放什麽,讓他有些興奮的高聲尖叫,可身上的人卻突然抽身而起,任他的初流如煙花般綻放,灑落在了被褥之間。

他睜著茫然的雙眼,水潤紅腫的雙唇微微開合,唇角緩緩流下了一縷銀絲,口中還不斷呻吟喘息著。痛楚過後激烈的熱情,讓人有些意猶未盡,他緩過了勁兒,有意再次求歡,擡眼卻落入那人寒星似的眼眸中,那裏面的情∕欲燒盡之後,只剩下冷得讓人心寒的灰燼。

“你為何要騙我?”顧曦瞥了眼床褥上夾雜著絲絲腥紅的白濁,冷聲問道。

軒轅洛霄也冷下了神色,體內的欲∕火漸漸退去,他不鹹不淡的道:“我若是不騙你,你會有膽子跟我歡好嗎?”這女人真是無情!水乳交融的時候只想著糾纏索取,雲散雨收之後又立馬冷靜的質問。

顧曦並不回答,只是冷冷看了他一陣子,就起身穿衣下榻,她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欺騙,他不顧一切的想付出清白之身,讓她覺得這場情事就是個圈套。

“一次的背叛也是背叛,不是你掉頭走了,就能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軒轅洛霄猛地從身後緊緊摟住她,他看似有些語無倫次,可說的話卻如尖刀一般直刺進顧曦的心裏,若說她跟聖上或是安國侯糾纏不清是因為逼不得已,那這次又算是什麽?她已經沒有理由為自己圓謊,找不到借口再自我欺騙。

“我只不過是……一時迷惑……”她喉頭滾動了一下,說出一句不痛不癢的話來,就在此時,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一個狼狽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張楚扶著門框微微喘氣,一向一塵不染的白衣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青絲被汗水打濕淩亂的貼在臉頰旁,一滴汗水自眼角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宛如一朵綻開的淚花。

她緩緩直起身子,視線擡高望著床帳的方向,看也不看床上淩亂的兩人,她臉上的神色平靜的可怕,可心裏卻被一把鈍刀子割的鮮血淋淋。她在外面發瘋似的找了整整兩個時辰,而她要找的人卻無知無覺的在暖帳中與人顛鸞倒鳳!

擡手揉了揉眉心,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疲倦,她心頭一陣氣苦,已經很多年沒有親手殺過人,今日卻忍不住在所到之處造下重重殺孽,這兩個時辰對她來說,仿佛停滯了一般漫長。

因為關心她的安危,她心亂如麻,花費了很大的心力才找到機關的入口,誰知道所看到的真相竟是如此殘酷,對她來說,簡直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她沒資格怪她被美色迷昏了頭腦,此時還有什麽比她的安危更加重要?迅速理清了煩亂的思緒後,她又恢覆了鎮定和從容。

“子廉,快離開他,他就是軒轅洛霄!”

顧曦僵直著背脊坐著不動,不是她不想動,而是她不能動,自張楚進來的那一刻起,身後男子的環抱突然變得如鐵箍一般堅固,她立馬心知不妙,想運功掙脫卻是紋絲不動。

張楚一開口道出真相,她就不禁暗自苦笑,她遇見過這個男子兩次,竟然從未懷疑過他的身份,還真是色令智昏!一陣陣若有若無的香氣在她鼻下縈繞,她微微喘息身子又有些熱了起來。

身後的男子下巴抵在她肩頭,發出一陣低沈的笑聲,他此時的聲音不嬌不媚,甚至有些沙啞,透出徹骨的寒意和氣勢。

軒轅洛霄伸出舌尖舔弄她的耳垂,用鬼魅般的嗓音在她耳旁低語,“別白費力氣了,你根本抗拒不了我,你已經練到極陰的第三層,想要有所突破只能與人雙修,這世上還有誰的境界會比我更高,你見了我就跟蜜蜂見了蜜糖一樣,一輩子也離不開……”

顧曦面容失色,突然想起赫連襲月和劉懷瑾是如何變成蕩夫的,恐怕和修煉這種武功脫不了幹系,她頓時驚得冷汗涔涔,右手並指如風,急點向大穴就想要自廢武功。

軒轅洛霄閃電般的鉗住她的手腕,兩人一拉一扯間躺倒在了床上,一被她壓在身下,他蹙眉厲聲道:“沒想到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你難道是想全身經脈盡斷而死?!”

“我寧願死,也不願意受人控制!”顧曦雙頰通紅,眼中卻依然寒冷如冰,讓人為之一震。

“真沒見過你這種硬骨頭,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仰起頭親吻她的臉頰,聽到她不可抑制的喘息聲,他不禁面有得色,雙手撫摸著她的背脊,溫聲道:“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我就是南禹帝卿軒轅洛霄,未來還會成為你們北辰的皇貴君……”

見她瞳孔一縮,神情十分震驚,他勾唇一笑,擡手摸著她的臉頰媚聲道:“除此之外,我還是剛才與你上床的男人,你說……若是讓人知道,身負皇命的禁軍統領奸汙了未來的皇貴君,不知該以何罪論處?”

“你倒底想怎樣?!”顧曦緊咬著牙,身體雖然滾燙如火,一顆心卻如掉入冰窖般寒冷僵硬。

“別這樣看著我,我也是個可憐的男子,你當真以為我願意嫁給北辰國主?”他又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調整了一下兩人的姿勢,讓□緊緊頂著她的幽谷處,磨蹭了幾下就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說實話……你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又有伺候男人的手段,難怪北辰的安國侯對你那般癡迷……”

聽他言語輕佻,顧曦眼中怒火迸發,譏笑了一聲道:“你也真是一條淫∕蕩的毒蛇……”□有一物隔著薄薄的衣料就想頂進來,讓她額上逼出的熱汗不斷的滴落。

這個無恥的男人,從頭至尾裝癡賣乖騙取她的信任,若是真的落在他手上,恐怕會生不如死!

“這世上比我俊俏的何止千千萬萬,帝卿若是想找侍寵,我恐怕不太適合……”她緩下了語氣,想暫時與他周旋,找到脫身之法。

軒轅洛霄輕笑出聲,摸著她光滑如玉的臉頰笑道:“可本宮就是想找你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也讓你嘗嘗被人玩弄的滋味,不然怎麽對得起被你傷害過的人……”

“帝卿恐怕是有所誤會,我自問從未玩弄過任何人。”

“那柳思顏呢?你對他為何如此絕情?”

“柳思顏……”

顧曦神色一緊,剛吐出一個名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子廉,你清醒一點!”

張楚站在門口隔著桃紅色的霧氣心急如焚,她知道這種催情毒霧無孔不入,只要人沾到一點,體內就會如烈火燃燒,痛不欲生,若不及時行歡就會血脈噴張而死,她身上沒有解藥,一時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見對面的兩人又倒在了帳中肢體糾纏,情急之下只好大聲呼喚,希望她能有所察覺。

顧曦回過了神來,突然大吼一聲,推開男子就跳下了床榻,張楚見她直接穿過霧氣,奔著門口而來,心裏頓時涼了半截,這下她不知吸入了多少,不死也傷!

顧曦雙眼通紅,拉住她就往門外跑,身後傳來軒轅洛霄陰狠的聲音,“給我抓住她們!”

兩道人影“嗖”的一聲閃了出來,正是守門的蘇爹爹和瑤玉,張楚乍見這兩人大驚失色,剛才明明已將他們殺死,怎麽會死而覆生又冒了出來?!

見有人擋路,顧曦突然神功大發,左右開弓,一人一掌,將兩人打飛了出去,她渾身跟著了火一般,玉色的肌膚漲得通紅,她撇下張楚啞著嗓子道:“別管我,你自己走……”說罷,不等她反應,人已從頂層的窗口躍下。

張楚驚得魂飛魄散,不作遲疑立馬跟著她跳下,腰帶一抽一抖間,縛住下落之人的腰身,右手猛地扒住廊檐,兩人吊在半空中打起了秋千。怕身後有追兵偷襲,她不敢停留,雙腳一踏屋檐,躍下了一層,讓下面的人先穩穩落地,自己才一個旋身落了下來。

顧曦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拼命的打著滾,她全身火燒火燎似的苦不堪言,張楚將她抱起來,她仍然掙紮不休,渾身仿佛被蒸熟了一般滾燙。

“好難受……好難受……快一掌劈死我……”她神智有些失常,嘴裏含糊不清,只是拼命的扒著張楚的衣襟,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抓出道道血痕。

“子廉,你再忍一忍,很快就不難受了!……”張楚又哄又勸不斷安撫著,抱著她飛身躍上高高的院墻,一出忘憂閣,便一路狂奔向

顧曦走進這座閣樓,眼前所見並非想象中那般可怖,甚至讓人有種恍入仙境之感。

樓中溫暖如春,火爐裏的炭火熊熊燃燒,地面鋪著腥紅的絨毯,四周還掛著艷麗的錦帳,入眼是一片火紅,讓人燃起了身體裏沈寂的欲∕火。

一群身著輕紗的少年赤足踩在地上追逐嬉鬧,他們像穿花蝴蝶般在她身旁翩翩起舞,隨風帶起的輕紗,露出身下一覽無遺的春光,他們的手摸過她的前胸,拂過她的臉頰,絲毫不覺得羞澀,就連對上她的視線後,臉上浮起的那一絲紅暈,都像是別有心機的挑逗。

顧曦腳步不停的向著樓梯走去,她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氣息都依然平緩,甩開身後的鶯鶯燕燕,頭也不回的上了二樓。

她不是個木頭人,也並非對美色不為所動,只是她比一般人更善於忍耐,一個曾經忍饑挨餓、顛沛流離的人,沒有什麽是她忍不下來的,她知道越美麗的東西就越致命,她感覺只要一停下來,今天就別想再走出這裏。

第二層是少年轉變為男子的分界,他們的生命裏開始有了女人的存在,耳鬢廝磨相依相偎,彼此脈脈含情不能分離,一對對女男摟抱親吻,淺嘗輒止的愛讓兩人都羞紅了臉,只是他們的餘光無一例外的瞟向了顧曦,直到這個面容冷漠的女子越過他們上了第三層。

來到下一層,顧曦才發現,這座樓所展現的就是一個男子的一生,從少年懷春,到初嘗情愛,再到嫁為人夫,將一個人的變化表現的是活靈活現。

這一層只有一對新人,正在紅燭帳暖中度過一夜春宵,兩人緊密貼合,說著只有彼此才能聽見的喃喃細語,男子像是初經人事,不時發出既痛苦又甜蜜的呻吟聲。

顧曦淡淡掃了一眼,床帳中透出不斷起伏的身影並非作假,那兩人在百忙之中還不忘抽空看了她幾眼,這些人偷看的技法過於拙劣,以至於讓她有了想笑的沖動,此時在她看來,這裏倒底是龍潭虎穴還是桃源仙境已經不重要了,就算再出現什麽,也不會吸引她停下腳步。

上到了第四層,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四周昏暗了下來顯得有些陰森,角落裏還不斷傳來鞭打和哭泣聲,一束慘白的月光照在墻角的兩個身影上,女子執鞭抽打著地上的男子,一道道的血痕從他貼身的褻衣上顯現出來,男子已經不知道反抗,只是蜷起身子縮成了一團,嗚嗚咽咽哭泣的模樣如同受傷的幼獸。

人世間當情已逝空餘恨,多少濃情蜜意恩愛情深,最終變成冷心無情薄情寡義,倒底是怪男子柔弱不爭,還是怨女子反覆無常?

被打的男子見經過的腳步漸漸遠去,突然開口唱道:“羅帶縷金,蘭香煙凝魂斷……畫屏倚,雲鬢亂,恨難忍……幾回垂淚滴鴛枕,薄情何處去……月臨窗,花滿樹,音沈沈……”那歌聲婉轉哀啼,如泣如訴,即使將它拋在了身後,還是可聞餘音繞梁,低泣不休。

顧曦未作停留,直接上了第五層,她心裏裝著困惑、不解,甚至有些憤怒,催促著她的腳步,想快點見到那個人問個清楚。

這座樓閣的頂層布置的最為普通,只有一間房門緊閉的廂房,隱隱透出紅燭的微光,門口守著兩個人正對她冷眼相視,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可笑。

顧曦頓住了腳步站在門口,這一路走上來唯獨不見迎客的鴇爹,原來正守在這裏,她對著左邊那個濃妝艷抹的中年男子道:“你就是鴇爹?”

男子並不回答,反而問道:“你想進這扇門?”

顧曦點了點頭,“是的……”

鴇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道:“你出得起價嗎?”

“你盡管開價,多少我都願意給。”

鴇爹瞳孔一縮,森森然道:“一條人命你給不給?”

“誰的命?”

“自然是你的命!”

顧曦抿了抿唇,默然片刻才道:“我若是不給呢?”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哪家青樓要命不要錢,這鴇爹神色猙獰,倒像是個吃人的惡鬼。

“那你就休想踏進房門半步!”鴇爹突然拔高了聲調,怒目圓睜,突凸的眼珠子仿佛都快瞪了出來。

顧曦冷下了臉,右手摸上了腰間的劍柄,對故意刁難的人,她沒必要再跟他廢話。

此時右邊的那個年輕男子開了口,他一笑起來,雙眼便瞇成了一條縫,看上去像只狡猾的狐貍,他擡手一揚手中的絹帕,帶出陣陣異樣的香氣。

“爹爹他脾氣不好,說話難聽了點,客官可不要生氣,適才不過是開個玩笑,這要命的事我們可不敢做!不過嘛……規矩也不能廢,不如客官就留下一碗血,我們立馬開門放你進去!”說罷,他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只碧玉碗來,伸到顧曦面前,笑道:“我們公子可是天仙似的人物,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一碗血已經很劃算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面上滿是笑意,瞇細的雙眼中卻泛著寒光,舔了舔唇垂涎道:“看你長得這般俊俏,身上的血一定十分香甜……”

這兩人來路不明、行事詭異,顧曦正想開口拒絕,房中突然傳出一陣柔媚的嗓音,那聲音就仿佛情人的玉手,輕輕撩撥著心弦引起陣陣顫抖。

“蘇爹爹、瑤玉,你們就別再為難她了,讓她進來吧……”

門口的蘇爹爹一咬牙,心有不甘的讓開了路,瑤玉端著碗沮喪的嘆了口氣,似乎還是對顧曦的血念念不舍,趁她進門時還湊近鼻子嗅了嗅。

門吱呀一聲打開,又無聲無息的合攏,顧曦站在門邊一動不動,眼前是間裝飾華麗的閨房,紅燭紅帳,紅枕鴛鴦被,什麽都是紅的,布置的倒像是洞房花燭夜的喜房。

隔著一道紗簾,隱約可見一個窈窕的背影趴在窗前,他不回頭,她也不開口,房中寂靜的毫無聲息。

“為何不過來,不認識我了?”男子站起來,轉過了身來,他亦是身著一身紅衣,幾乎與這大紅的喜房融為一體,只不過他更艷麗,更引人註目,更讓人無法忽視。

他撩開紗簾走了出來,行走間衣擺拖得很長,如魚尾般在身後搖擺游走,這件錦袍僅用一根長腰帶在腰間束住,從腿間開出的衣衩可以隱約看見,瑩白修長的玉腿和她想象中的無限春光。

軒轅洛霄笑了,對著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笑得嫵媚動人,若非看到她微微抽動的額角,任誰也猜不出她心裏倒底在想些什麽。

“你是不是在想……我裏面有沒有穿衣服?”他翩然落在桌上,勾起一雙雪白瑩潤的小腿,任由衣擺緩緩滑落,落到膝間時又用手護住,半遮半掩惹人惱火。

“你過來……你過來我就給你看……”他勾了勾手指,媚聲道。

顧曦上前了一步,又停了下來,她僵著一張臉,將他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冷聲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軒轅洛霄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趴在桌子上,流線般的腰身和挺翹的臀部展露無遺,讓人看了心神蕩漾。

“你真沒膽!送上門的也不敢要,我又不會吃了你!”他一扭頭,摘下鬢邊的梅花流蘇簪向她丟去,卻轉眼落在了她的手心裏,見她仍不為所動,他心頭更氣,咬牙道:“有本事你就在那兒站一晚上,別想再靠近我!”

顧曦捏著他的簪子,緩下語氣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伏趴在胳膊上,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好一陣子才道:“我家裏讓我嫁人,可我的身子都被你看了,如何還能嫁給別人,我寧願淪落風塵!”

他坐起身來死死盯著她,一副要魚死網破殺身成仁的模樣,拉開自己的衣袖,只見光潔的小臂上不見半點瑕疵,“如今我已非完璧之身,睡一夜也不會讓你負責,你若還是畏手畏腳,就立馬給我滾出去!”上次是她趕他走,這次是在他的地盤上,他想讓她滾多遠就多遠,一想起她灰頭土臉的樣子就覺得痛快!

顧曦走過來一把將他抱了起來,腳步向著床榻的方向而去,懷裏的人嘴上一刻也不消停,譏笑一聲道:“顧大人,顧統領……只敢撿旁人穿過的破鞋,還算什麽真女子?廢物!孬種!”

顧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