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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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中香爐生煙,沈香裊裊,劉懷瑾擡手揉了揉眉心,心裏一陣說不出的煩躁,他對面坐著一個四十餘歲的女子,此時放下茶杯道:“瑾兒,一年不見,你依舊是風采依然,絲毫看不出以至而立之年啊!”

“鎮寶過獎了,你也是龍馬精神不減當年!”

何遠征搖頭笑嘆道:“我老了,比不上那些年輕人,這些年也越發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才會懇請聖上讓我回京……”

劉懷瑾淡笑道:“你回京之前為何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早做安排……”讓她就這樣不聲不響的回了京,倒底是他疏忽了防備。

“我本是十日前遞的折子,想過幾日再通知你,沒想到聖上這麽快就批了下來,既然如此,我又怎好違抗聖意,就來不及通知你,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

劉懷瑾頷首笑道:“原來如此,聖上如此心急,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想找個人回來制約他,哪那麽容易讓他得逞!有些事正好可以早做安排……

“瑾兒,我們合作了十幾年,早已是不分彼此,如今朝中局勢有變,我早些回來,也好助你一臂之力啊!還是……你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了?”

劉懷瑾神色一冷,勾唇笑道:“鎮寶,你這話是何意?”

何遠征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啜了一口,輕笑道:“我只是好言相勸,你提拔新人是好,可別把自己搭了進去,那些年輕俊俏的後生個個是口蜜腹劍,萬萬輕信不得……”

劉懷瑾心裏冷哼了一聲,面上依舊掛著笑,“鎮寶從哪裏聽到這些閑言碎語,竟然懷疑起我來了,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會不清楚?這麽多年的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又怎會在陰溝裏翻船?”

何遠征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道:“那就再好不過了,你我畢竟是一條船上的人,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可是隨時等著為你效勞……”她勾起一絲別有深意的笑容,又道:“今日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改日我們再好好聚聚!”說罷,拱手行了一禮,人就離開了。

劉懷瑾望著門口,神色漸冷,這幾年她打著他的旗號,暗地裏做了多少壞事以為他不知?!竟然還敢威脅他!看來用了多年的兵刃也是時候換一換了……

一個幕僚走進來行了一禮,附耳道:“今日早朝後,聖上召見顧大人,在禦書房起了爭執,有人看見顧大人被趕了出來,身上還濺了一身的墨跡……”

劉懷瑾聽了大驚失色,側眼看著她道:“當真有此事?!她人現在在哪?”

“向著城西這邊來了……”

他蹙眉沈吟了半晌才道:“去查查,在禦書房倒底發生了什麽?”

此時下人進來稟報,“顧大人來了!”

他站起身來,幾步走到室外,見顧曦一身狼狽的走了進來,連忙拉住她的手問道:“曦兒,你這是怎麽了?”

顧曦瞟了眼左右,淡淡道:“沒什麽,進去再說……”她衣擺上滿是汙跡,鬢邊的發絲也有些淩亂,撩簾大踏步走進內室。

見她神色不悅,劉懷瑾吩咐下人道:“準備伺候沐浴更衣!”說罷,連忙跟了進去。

顧曦一進內室,就見客座旁的案幾上擺著茶盞,想必那人剛走了沒多久,聽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她收回了視線,側眼向後望去,一雙手摟上了她的腰,只聽那人道:“曦兒,誰惹你生氣了?告訴義父,義父給你做主!”

她重重的嘆了口氣道:“這件事誰也做不了主,是聖上他……” 她話音頓了頓,見身後之人繞到了身前,面上立馬顯出一副頹然之色。

“聖上怎麽了?”劉懷瑾佯裝不解的勾起她胸前的發梢,纏繞間不停在她胸前打著圈……

顧曦退後一步,跌坐在椅上拍案道:“不知道他從哪裏聽到了讒言,說你我又勾結在了一起,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還拿硯臺砸我!”

劉懷瑾摟住她的脖頸安撫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不過是吵了幾句嘴而已,他如今有了身孕,脾氣難免差了點,你又何必跟他計較!”

顧曦搖了搖頭,蹙眉道:“他讓我停職三日,閉門反思,我何時受過這種對待,若是傳到朝堂上去,顏面何存!”

劉懷瑾輕拍著她的背,哄勸道:“消消氣!義父定會為你討個說法,停職又不是罷官,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當是在家歇息幾日,也省的再去應付他了。”

顧曦將頭埋進他懷裏澀聲道:“義父,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近日寵信張珂,就來尋我的不是,等有一日他真的對我厭煩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劉懷瑾摟著她的身子,柔聲安撫道:“你放心,過不了多久,他就不能拿你怎樣了,你先不要與他置氣,他說什麽,你嘴上應著就是。”

顧曦神色一閃,輕輕點了點頭,悶聲道:“可他畢竟是聖上,我心裏還是會有些不安……”

“曦兒,有義父做你的靠山,你還有何可擔心的,無論發生什麽事,義父都會護著你的周全……”輕撫著她的青絲,他心裏暗道:聖上遷怒於曦兒,不過是想給我個警示,看來要早作打算,以防事情有變。

顧曦掙開他的懷抱,起身道:“今日我還是先回去,免得再落人話柄!”說罷,佯裝要離開,劉懷瑾連忙拉住她道:“你這是不相信義父了?義父向你保證,沒人再敢找你的麻煩,你就安心留下來……”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溫聲道:“去好好梳洗一番,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有什麽事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見她想了想,終是點了點頭,劉懷瑾勾唇一笑,牽著她向浴室走去,撩開紗簾,裏面已是蒸氣繚繞,一方白玉池中,引了溫泉活水,正汩汩冒著氣泡,香湯氤氳,花瓣飄浮,沒有下人的伺候,他親手為她更衣,顧曦背過身去,眼中閃過一絲抗拒,又很快歸於無形,褪去了所有的衣衫,就感覺一具赤果的身子貼了上來,她放緩了語調低聲道:“義父……我自己來就好了……”

劉懷瑾臉貼著她的背部,思慮千回百轉,如今她與聖上既然有了分歧,不如就一鼓作氣斬斷他們之間的關系,這樣一來,也好讓她收收心,別總想著與他作對,若是她對他存有一絲真心,他又何需倚靠旁人?經過此事,定會讓她知道,誰才是真心對她好的人!

顧曦見他半晌沒了回應,神色閃了閃,雙手繞到身後將那人帶到了身前,溫聲笑道:“義父為何不出聲,是在與我戲耍嗎?”

劉懷瑾吃了一驚,見她面上帶著笑,被蒸汽熏染過的雙眼越發明亮,他一時有些失神,忽而那人一低頭,一片柔軟貼上了他的唇,只是淺淺的輾轉廝磨,就讓他渾身燥熱不已,她身上散發著純凈青澀的氣息,像他這般年紀的人最易受到蠱惑,明知道旁人的話有幾分道理,可他就是沈迷於此無法自拔,若是再早幾年,他又怎會如此沒有定力,年華逝去苦悶寂寞,他畢竟是個男子,就算內心再怎麽強悍,也需要有人撫慰有人陪伴……

“曦兒……”一聲輕喚淹沒在深入的糾纏之中,兩人緩緩在池邊躺下,顧曦伏在他身上,濕潤的吻一路落了下去,她面上始終掛著笑,既不妖嬈也不狂放,修長的手指與他十指交纏,火熱的體溫由掌心交匯傳來,她壓住他的身子,坐在他小腹上,俯身湊在他耳邊低聲道:“義父,你愛我嗎?”她在他身上來回磨蹭,就是不觸及他的敏感,眼中滿是戲謔之意。

劉懷瑾喘息了一陣,擡眼嗔怪道:“此時還問這種話,你真是想折磨我!”他摟住她的腰,想翻身而起,身上的人壓住他,竟是紋絲不動!

顧曦搖頭輕笑道:“義父要是愛我,就要順著我的意願,日後我們過日子,都讓你翻了天去,豈不是連誰主誰夫都分不出來?”

劉懷瑾一聽“過日子”,心頭一陣柔軟,摟住她嬌聲道:“以後你想怎樣就怎樣,此時就隨了我吧……”他身子扭了扭,神態狀似可憐。

“不行,條條框框不說個明白,以後你要是不認賬又該如何?”她微瞇了雙眼,在他胸前輕啄了一下,引得身下之人一陣顫栗。

“好好!你說……我聽著……”在她背上拍了拍,他無奈的點了點頭,知道她向來固執,此時還是讓她把話說完,才好快點行事。

顧曦伏在他肩頭,輕聲道:“以後有什麽事也讓我擔著些,別什麽事都瞞著我,我雖然年紀尚輕,可此時不經歷練,日後如何為你遮風避雨……”她的聲音輕輕緩緩,熱氣噴灑在他頸間,引起心頭一陣酥麻,他有些怔楞的點了點頭,“好……”

“還有……以後行房不能像第一次那樣……”她微微直起身子,面上有些薄紅,劉懷瑾頓時啞然失笑,嗔怒道:“當初教你的那些都報應到我身上來了!”

顧曦挑眉一笑道:“你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她猛地一沈身,將他納入體內,極快的律動引起陣陣高吟……

雲散雨收之後,兩人緩緩走入池中,靠在池壁旁,劉懷瑾摟住她的腰身,打量著她年輕的臉龐,顧曦摸了摸他的臉頰笑道:“是不是我大有長進,讓義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他啐了一口,輕笑道:“比以前木頭人似的樣子好了點,但還是差強人意!”

顧曦搖頭笑道:“真是口是心非,剛才不知是誰叫得那麽歡……”

“那還不是因為……你把人家憋了那麽久……”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他身子貼過來靠在了她肩頭,“曦兒,你會不會覺得……義父的年紀大了點……”不管再怎麽保養,他始終是比她大了一輪有餘,她還這麽年輕,日後會不會嫌棄他?!

“那義父……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沒有家世背景,模樣也不夠英武,連那方面都差強人意,你又喜歡我什麽?”這是她真心想問的,她倒底是哪一點入了他的眼,非要和她糾纏不清。

劉懷瑾微微一怔,嘆了口氣道:“我……就是喜歡上了,能怎麽辦?”感情之事若是說得清道的明,哪還會讓人勞心費神。

顧曦苦笑道:“你既知如此,又何必反過來問我呢?”

劉懷瑾擡眼與她對視,心頭一酸移開了視線,低聲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就算你不是真心喜歡我,也沒關系……”

顧曦摟住他,不再言語,垂眼掩去了眼中的神色,又聽他道:“曦兒,等這裏的事了了,我們就到封地去,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她“嗯”了一聲,兩人靜靜相擁,誰也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夜幕降臨,顧府的書房中,顧曦盯著手裏的書卷暗自沈思,呂雲站在桌案前回道:“我們的人已經在撫遠將軍府裏安插好了,有什麽消息都會隨時回報。”

顧曦搖了搖頭,沈聲道:“這還不夠,包括她在京城的朋黨、親族、產業,所有的一切都要全面監視,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要立刻來報!”

“屬下遵命!”

“明日安國侯要去城郊的望山樓,找個機會引何遠征與他見面!”呂雲躬身領命,很快消失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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