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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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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曦一路陰沈著臉回到了顧府,在門口瞧見自己的夫郎立馬展顏一笑,換了座府邸,他還是和從前一樣,總是在門口等著她,翻身下馬,她牽上他的玉手笑道:“這麽大的日頭,站在外面做什麽?”

兩人向府裏走去,楚瀾軒邊走邊問道:“衙門裏的事都處理完了?可有向聖上告假?”

見她點頭,他神情愉悅的挽住了她的手臂,笑道:“我就算著你這個時候也該回來了,早叫露兒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呢!”

顧曦莞爾一笑頷首道:“待我換了官服,就陪你回楚府。”

回到房間,被他拉近了隔間裏,她一動不動的站著,低頭看著他在身旁忙活著,褪下了官服、取下了冠帶,他又挑挑揀揀了一陣子,拿來一套石青色的常服比了比,撇嘴道:“太老氣了,上次我給你做的那件明紫色的新衣呢?”

“太鮮艷了,我不喜歡,收在箱子裏了。”

楚瀾軒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皺眉道:“十幾歲的人,怎麽這般老氣橫秋的,我就是不愛看!今日就穿那件新衣如何?”說罷,走到架子旁,從箱子裏取出那件錦衣。

顧曦搖頭輕嘆,苦笑道:“你們這些男子,出個門也如此麻煩,只要不赤身露體,穿什麽不一樣?”

他展開衣服往她身上一比,挑眉笑道:“那哪能一樣!你看!這樣不是俊逸多了!”

由著他把衣服換上了,又被拉到妝臺前坐下,把她束發的玉簪子也給摘了,取出一頂精巧的白玉冠替她戴上,理好了鬢發,又笑道:“如何?我第一眼就覺得最適合曦兒了!”

鏡中的女子面如冠玉,一雙深邃的眼眸澄靜清澈,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的上揚,露出頰邊淺淺的梨渦,帶著幾分青澀,可氣質卻是穩重練達、儒雅謙和,她就是隨意笑一笑,也會讓人心弦一顫,想要為她心疼不已。

他情不自禁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細嫩的肌膚像剛剝了殼的雞蛋,顧曦抓住他的手笑道:“想吃為妻的豆腐?”

他撅嘴掙開了她的手,嗔道:“誰想吃你的豆腐!”

她看著鏡中水藍色的身影,問道:“那匹緋阮玉紗你為何不用?”聖上賞賜的貢品中,她只挑了一匹布,只因那句當世無二、萬金難求,在她心裏,只有此等珍貴之物才配得上她的夫郎!

“我用在新衣上了,等聖上壽宴那日再穿,可不能丟了你的臉面,不過……還有剩下的,我做了件褻衣……”他有些羞澀的解開衣襟給她瞧瞧,玉色的紗綢透著粉色的暈染,宛如情動時美人的玉膚,極是撩人……

楚瀾軒被她註視了一陣,心跳突然快如擂鼓,他慌忙拉上了衣襟,面上一片羞紅,側過臉咬唇道:“別這麽看著我!”

顧曦摟住他的身子,在他脖頸間親吻著,“你是我的夫郎,為何不能看……”

她的手緩緩探入他的衣襟,隔著滑膩的綢緞,慢慢滑過他的胸膛,懷中的人身子一軟幾乎不能站立,掛在她身上顫聲道:“別……露兒會進來……”

“他進來,再讓他出去就是……”將他壓在妝臺上,她俯身從脖頸處一路親吻著,楚瀾軒低吟不止,胸膛微微的起伏,伸手環上了她的腰身。

顧曦擡起頭來,濕潤的薄唇微微張著,有些茫然的樣子惹人疼愛,讓他忍不住勾住她的脖頸,輕舔她的雙唇,顧曦被他貓兒一樣的動作逗笑了,臉貼著臉摩挲了一下,柔聲道:“該出門了……”

楚瀾軒回過神來,心下大窘,埋怨的看了她一眼道:“都是你!好好的幹嘛輕薄我!”他胸前濕了一片,涼涼的帶來一陣麻癢,他理好了衣襟,就把羞人的‘罪證’藏了起來。

兩人牽著手走到府門口,下人早已備好了馬車,上了馬車一放下車簾,顧曦就將他抱在懷裏上下其手,她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讓他如何跟她計較!只好被她弄得嬌喘連連、渾身酥軟,少年妻夫恩恩愛愛如同蜜裏調油,怎樣也不覺得膩煩。

到了楚府門前,兩人俱是衣衫淩亂、面色微紅,楚瀾軒慌慌張張的替彼此整理衣襟,門口的下人一打簾,他故作鎮定的下了馬車,卻差點踩到裙裾,顧曦心裏暗笑,扶著他的腰身向府裏走去,他哼了一聲,輕掐了下她的手臂,她面上佯裝不知,卻悄悄攥住了他作亂的玉手,摩挲了幾下他立馬就老實了,乖乖的任她摟著向前廳走去……

楚相早已是思兒心切,只是端著架子拉不下臉面,一聽兒子兒媳今日要登門,早早的就坐在廳中,裝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喝著茶,可楚瀾軒進門的一聲輕喚,就立馬讓她這顆心軟了下來。

她三十得子,這個小兒子一直是她的心頭肉,他打小聰慧可人、聽話乖巧,要不是因為那個小白臉,又怎會弄得母子翻臉鬧僵,讓她如何能輕易釋懷!

顧曦拉著楚瀾軒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兒媳(軒兒)見過母親大人!”又側身從下人手中接過禮盒雙手奉上,淡笑道:“一點小心意,請母親笑納!”

楚相神色緩和了下來,頷首道:“一家人還送什麽禮,都坐吧!”擺手命下人奉茶。

妻夫倆坐在右首的位子上,顧曦先開口道:“兒媳本該早些登門拜訪,只是近日公事繁忙,才拖到今時今日,請母親莫要怪罪。”

楚相瞥了她一眼,不鹹不淡的道:“顧大人如今風頭正盛,能抽空想起老婦來,已是萬分難得了,老婦又怎會怪罪。”

“兒媳涉世未深,日後在朝中還要靠母親大人多多提點,往日禮數不周之處就請母親見諒。”

見她仍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樣子,她也不好再計較,瞧見兒子坐在一旁與她十分生疏,心裏一陣不舒服,溫聲問道:“軒兒近日身體如何?”

“回母親的話,孩兒很好,不勞母親掛心!”楚瀾軒起身福了一禮,面上依舊神色淡淡,卻已不如適才那般疏離。

“你們成親已有半年多了,怎麽還不見喜訊傳來,母親可還等著抱外孫啊!”拍了拍他的手,她一時眼角有些濕潤,孩子們都大了,已不再需要她為他們遮風避雨,只要他過得好,就隨他去吧!

楚瀾軒心中一顫,擡眼見自己的母親已是兩鬢斑白,喉頭頓時一陣哽咽,撲到她懷裏泣道:“母親,是孩兒不孝,不該與您置氣,您就原諒孩兒吧!”

楚相輕撫著他的青絲,溫聲道:“傻孩子,母子哪有隔夜的仇,母親早就不怪你了,就是擔心你會受苦啊!”

顧曦連忙拱手道:“母親大人請放心,兒媳定會照顧好瀾軒,不讓他受半點的委屈!”

楚瀾軒聽了抿著笑意瞥了她一眼,兩人相對而視,流淌著脈脈情意。

楚相見了咳嗽了一聲,沈聲道:“你若是不好好待他,就算有當今聖上撐腰,本相也饒不了你!”

“兒媳定會謹記於心!”

“母親……”楚瀾軒搖著她的手臂撅嘴道:“你別老是對她這般惡言惡語的,她可是孩兒的妻主!”

“你懂什麽!女人是慣不得的,她將來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哭都來不及!”

楚瀾軒松開了手又挽住顧曦道:“她不會的,我相信她!”顧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楚相搖頭嘆息,真是兒大不中留,那丫頭倒底是哪一點好?讓他這般死心塌地的!

嘆了口氣道:“既然回來了,就多住幾日,你的院子日日都讓人打掃過了,隨時都能回來住!”

楚瀾軒聽了眼眶泛紅,一時無法言語,想不到母親一直在等他回來!他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此時一個侍從進來稟道:“門外有人找顧官人!”

顧曦微一蹙眉,問道:“是何人找我?”

“那人不說,只說讓小人稟報是宮裏來的,大人自會知曉。”

楚相聽了緩緩道:“說不定是聖上派來的人,你要是有事自去忙,我們母子正好聚一聚。”

顧曦躬身行了一禮,歉聲道:“兒媳失禮了,事情處理完,一定立馬回府!”

“曦兒!”楚瀾軒拉著她的衣袖,一臉的不情願。

楚相見了臉一沈,冷聲道:“軒兒,別太任性了,不要耽誤她的正事!”

“母親,我知道了……”他神色懨懨的松開了手,對顧曦道:“要早點回來!”

顧曦點了點頭,又行了一禮才出門而去,到了府門口,見一個宮侍打扮的人正焦急的來回踱步,一見了她立馬迎上前道:“顧大人,總算是找到你了,李宮人讓我帶話給您,可是十萬火急的大事!”她湊上前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顧曦聽了面上有些陰沈,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塞給她道:“勞煩了!”

那宮侍見她氣定神閑的樣子,面上大為不解,“大人!你此時還不入宮可就晚了!

她淡淡一笑道:“現在急也沒用了,請宮人先行回宮,讓李宮人先把那人給攔住,待我準備一番即刻入宮。”

那宮人不明其意,但也不再多言,行禮道:“大人請放心,我一定把話給帶到了!”說罷,上了馬車而去……

一個時辰後,正在禦書房批閱奏章的煬帝收到侍衛稟報,顧大人正跪在辰華宮外,他丟開折子不可置信的擡起了頭,“怎麽回事?!”火急火燎的走出殿門,見顧曦只著白色褻衣,身負荊條,跪在玉階之下。

“顧愛卿,你這是何意?!”他面上大驚失色,若不是礙於眾目睽睽,他早就沖下去了!

顧曦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哀聲道:“臣乃不忠不孝之人,特來向聖上請罪!”

“倒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先起來再說!”

顧曦直起身子,眼眶泛紅,眼睫掛淚,聲淚俱下的道:“臣的母親做了貪贓枉法的事情,臣未能及時糾正她的劣行,此乃不忠!臣身為子女,卻眼睜睜的看著母親犯了死罪,此乃不孝!臣罪無可恕,懇請聖上賜臣死罪!”說罷,她俯身叩拜,如何也不願起身。

荊條棘刺刺入背部,在白色的綢衫上滲出點點腥紅,看得赫連襲月是心肝直顫,步下玉階就將她扶了起來,“這麽點小事也值得你這般折磨自己,不是誠心讓朕為難嘛!”

“你跟朕進來!”拉著她上了玉階,急匆匆的進了內殿,厲聲吩咐宮侍道:“把她身上那玩意兒給朕取下來!”

一眾宮侍連忙上前將荊條取下,他又嫌旁人的手太重,自己上前搭了把手,取下荊條就揮退了眾人,將她拉到了榻邊坐下,“脫下衣服,讓朕看看!”

見她緊抿著唇,一動不動,他頓時心頭火氣,推著她在榻上趴下,褪下她的褻衣一看,細白瓷般的背部多了些星星點點,取出暗屜裏的傷藥,一面敷藥一面罵道:“你就是這般死腦筋!這麽點事也值得要死要活的,存心折磨朕!”

“臣有罪!聖上就算是要了臣的命,臣也絕無半句怨言!”她伏在被褥間悶悶出聲,聽得他是心頭直抽抽!

“就說你是個沒良心的!朕待你如何,你自己心裏不清楚!”他手上一用力,見她身子一抖,立馬放緩了力道。

“聖上身邊如今有了殿前行走張大人,翰林侍詔羅大人,她們哪個不比臣長得俊俏,微臣又不識情趣,聖上大可不必再管微臣了,就讓禦史參我一本下了大獄罷,微臣只求聖上開恩,饒我母親一條性命,就算死也瞑目了!”

聽了她的話,赫連襲月心裏狂跳不止,那話裏頭確實透著一股子酸意,他雙手哆嗦著有點難以置信,平日裏求著她看自己一眼,她都不願搭理,此時竟為了他吃起醋來了,看來真得把那什麽張大人、羅大人的弄到身邊,讓她長長記性,一日也多念著他幾回!

他一時情思狂湧,將她扶了起來,柔聲道:“你說的張大人、羅大人,朕一點印象也沒有,改日定要去好好瞧瞧。”

躲過他摸過來的手,顧曦披上衣衫淡淡道:“聖上若真想一見,微臣可以引薦。”

“朕是開玩笑的,朕只喜歡曦兒,只想跟你妻唱夫隨……”摸上她緞子般光滑的肌膚,他一輩子也沒這麽高興過,若是能換得她一星半點的真心,這江山他也可以不要!

顧曦神色一閃,垂眼緩緩道:“微臣辜負了聖上的信任,聖上若是不降罪於微臣,怕是難以服眾。”

“這滿朝的文武大臣,哪個不是沾了一身的渾濁,只有你這般愚忠,非要在這兒跟朕較勁!你就是暗地裏把事情壓下來,誰又能拿你如何!”

顧曦蹙眉拱手道:“微臣深受皇恩,怎能以權謀私,此事萬萬做不出來!”

“好了!”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他嘆息道:“朕的身邊也就只有你這個傻瓜了!”

他思索了片刻,又道:“朕就罷了你娘的官,保她一條性命,再削你半年的俸祿也算是給朝臣一個交代了,你看如何?”

顧曦連忙叩首謝恩,他伸手一撈將她撈進了懷裏,一時又親又吻,喘息道:“你才跟朕告假半日,朕就想你了,曦兒……”

顧曦推拒了一下,又被他死死摟住,“朕知道你不喜歡伺候朕,朕伺候你如何?”褪了她的衣褲,他立馬覆了上來,適才上藥之時他已是有些興動,一上來便尋路而入……

他一面動作一面道:“曦兒,我是長得難看了點,可我的身子一點也不醜,日後還能為你生女育兒,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就接受我吧,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堵上她的口不讓她說話,此時打擊人心的話他一句也不想聽,管他楚三公子還是安國侯,全都拋之腦後,此時她是他一個人的妻主!

顧曦早就放棄了抵抗,她不辨喜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此時殿外有人稟道:“秦州禦史求見!”

她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亮光,只聽耳邊傳來一聲怒喝:“讓她滾!”

等外面沒了聲息,她才開口道:“禦史定是有要事稟報,聖上為何不召見?”

赫連襲月撫著她的青絲沈聲道:“那些人平日裏正事沒做幾件,只會想方設法的博取政績,如今不過是眼紅朕寵信你,以為抓住了把柄,就跑到朕面前告狀,這種奸佞小人看著就心煩!”

顧曦嘆了口氣,憂聲道:“禦史掌管監察之責,百官無不看其臉色行事,聖上有意偏袒微臣,只會讓微臣更難立足。”

“那些禦史統統靠不住,日後監察百官之事,就交給鎮撫司去做,朕只信任你,只有你才能讓朕放得下心!”

他一語雙關的表白和含情脈脈的眼神,顧曦都視而不見,依舊是一通感激淋涕的謝恩之辭,這些陳詞濫調他也不愛聽,低頭吻上她的唇,只留下這一室暧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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