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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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陳昊承被打一事傳遍了京城,陳府上下被一片烏雲籠罩多日,後院裏的下人們這幾日是大氣不敢出,半點差錯不敢有,被每日從廂房裏傳來的哭泣哀嚎聲弄得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我苦命的兒啊……”劉氏看著趴在床上面色蒼白的陳昊承,眼淚又如決了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陳語同煩躁的在房中來回踱步,一聽到這哭聲,眉心立馬皺成了‘川’字,“行了!你一天到晚的哭哭哭,我都快被你煩死了!”

劉氏止住了哭聲,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都是你沒用!女兒都變成這樣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個畜生做出這等事來,你想要我如何?!此事要是傳到了聖上耳朵裏,連我的烏紗帽都不保!”她何嘗不是心疼孩子,承兒是她唯一的女兒,一直是捧在手心裏的心肝,出了這等事她恨不得將顧曦千刀萬剮,可畢竟是自家理虧,要是把事情鬧大了,弄不好就難以收場!

“我不管!我的承兒從小連個巴掌都沒受過,如今竟然被人打成這樣!”話一出口,他又忍不住扯著帕子嗚咽起來,一放下帕子,他眼中閃著怨毒的光芒,“我絕不會讓傷害承兒的人好過!定要讓她付出十倍的代價!”

“你又想怎樣?!此事要是鬧大了,對承兒一點好處也沒有!要不是你平日裏嬌慣著她,慈父多敗兒,她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若是沒有這個教訓,她如此不知收斂的混下去,早晚會闖出大禍!”

“你怪我?!”劉氏緩緩站起了身,一臉不置信的瞪著她,“你身為一家之主,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人打得半死,竟然還幫著仇人說話,你算什麽女人!我真後悔嫁給了你!你自己做你的縮頭烏龜吧!承兒的仇我一定會替她報的!”說罷,他風風火火的就出了門。

陳語同指著他的背影一時喘不上氣來,“這個悍夫!”她喪氣的一甩袖子,跌坐在桌旁,搖頭嘆息不止,劉氏這個睚眥必報的個性,早晚會讓她騎虎難下!

與此同時,剛離開軍營的顧曦半道上就被人攔下了,那侍從行了一禮道:“顧大人,我家主子請你到瑾園一敘。”

顧曦心中暗想,安國侯找她想必是與陳昊承之事有關,她面上神色未改,拱手道:“請先行一步,顧曦稍後就到!”

在瑾園外下了馬,一如往常被人迎進了內院,內室之中,劉懷瑾背坐在紗簾後,裏面不時傳來杵藥的聲響。

顧曦遲疑了一下,行了一禮道:“孩兒見過義父!”

“曦兒來了?快進來吧!”柔媚的聲音自簾後響起,她心裏咯噔一聲響,撩開簾子走了進去。

劉懷瑾在矮幾旁席地而坐,面前放著一個石缽,他正拿著玉杵反覆杵槌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飄散在空中,他神情愉悅,面帶笑容的沖她招了招手,“快過來……”

顧曦喉頭滾動了一下,一時摸不著頭腦,他看起來不像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這反而讓她緊張了起來,她走過去在竹席上坐下,思慮了一番,還是先開了口,“孩兒……向義父請罪……”

忽而被他伸指封住了雙唇,他指端似是沾了些花汁,帶著一股子香甜的氣息,顧曦的胸膛微微起伏,面上頓時滿是紅暈。

“曦兒……在想什麽?”他將指上嫣紅的汁液在她唇上塗開,唇紅齒白襯著清秀的面容,看似有幾分男子的嬌美,他掩著唇咯咯嬌笑,顧曦垂下頭神色尷尬,下意識想要將唇上的胭脂舔掉,他卻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將那胭脂一點點的吮吸幹凈,擡起頭來笑道:“這是我的,你可不能吃掉了!”

“義父,別戲耍孩兒!”顧曦面帶羞怯之意,側身想要躲閃,卻又被他拉住塗了一嘴的花汁。

“你打了我的侄兒,我要懲罰你!”他故意板起臉孔,眼中卻滿是戲謔的笑意。此話一出,顧曦果然不動了,呆坐著任他擺弄,他手上又沾了些花汁塗在她臉頰處,調笑道:“我們曦兒當真是傾國傾城,連女人見了都要動心!”

他猛地將她壓倒在地,勾起她的下巴笑道:“小公子,讓本侯嘗嘗你的味道!”低頭用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沾起些花汁刺入她的唇齒間,顧曦喘息著,放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擡起攬住了他的腰身,他唇角一勾,帶著花蜜深入到她的口中,香甜誘人的味道立馬擴散開來……

顧曦情心一動,一臉的迷醉之色,勾住那香舌糾纏,嘖嘖的聲響在室中回蕩,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滑到了他衣結處,雖有一瞬間的遲疑卻還是顫抖著緩緩扯開,頓時一種罪惡感湧上心頭,刺激著她的神智讓身體酥麻了起來。

她為何總是罔顧倫常,和這個男人做著茍且之事!或許劉懷瑾對她來說就像罌粟般迷人,更像是毒藥般致命,他是她對男人最深層的幻想和憧憬,一個風情萬種、嬌艷動人,卻又善解人意、成熟老練的男子有足夠的資本讓女人瘋狂,北辰的先帝被他迷了心智,能讓美色誤國成為一段艷談。可她顧曦只是個小人物,或許想起這個男人有數不清的裙下之臣,她會有些澀然、有些難過,但也僅此而已,她知道有些人是她想不得,也碰不得的,一旦沾了手、失了心,就會萬劫不覆……

交合的聲音在房中響起,顧曦就像每個齷齪下流的登徒浪子一般在他身上起伏著,可那張年輕的臉上永遠是青澀純凈的,帶著讓人想要親近的氣息。

劉懷瑾在她身下媚眼如絲,他一直看著這個女子,伸出手來輕撫著她的臉頰,“曦兒,昊承那件事義父不怪你,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顧曦紅著臉停了下來,看著身下的男子,一時猜不透他的用意,但預感會有下文,所以她並沒有開口。

“曦兒,你在短短的時間裏,在威虎營做出了成績,義父甚感欣慰,過段時日,聖上要去岐山祭天,可能會讓你伴駕,你要抓住機會,爭取獲得聖寵!”

顧曦垂著眼瞼面無表情,緊抿著薄唇不發一語,突然間她發力狠狠律動了幾下,低吼一聲讓兩人攀上了高峰……

末了她抽身而起,伸手整理著衣襟,淡淡的說了句,“孩兒知曉了……”

劉懷瑾起身攬住了她的腰,溫聲道:“曦兒,我知道你心裏不願意,我也明白此事是委屈了你,可為了我們的將來著想,你千萬不要忤逆了聖上!”

“義父請放心,孩兒自有分寸,時候也不早了,義父若是沒有其他的事,孩兒先行告退了!”

見她又恢覆了淡然的神色,適才的激情褪得一幹二凈,他輕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好吧,你先回去吧,別讓楚公子起了疑心……”顧曦身子一顫,垂首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劉懷瑾望著她的背影勾唇冷笑,既然已經選好了路,兩人本不應該做太多的糾纏,聖上是個疑心極重的人,他將此事拖了再拖,已是引起了他的懷疑,可是……一來二去他竟是有些食髓知味,就這樣把她送給那人去糟蹋,他還真是有些舍不得!

顧曦前腳剛走,劉氏就來到了瑾園,下人告知他侯爺正在沐浴,讓他稍等片刻,劉氏心急如焚,揪著帕子在偏廳坐立不安,過了半晌,才有侍人領他進了內室。

劉懷瑾身著浴袍慵懶的倚在榻上,見了他微蹙起了眉,“大哥,我不是說過,沒什麽事別到這兒來嗎?”

“阿瑾,你可要為承兒做主啊!”劉氏跪在地上,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她又怎麽了?這些年來我為她收拾的爛攤子還少了?!怎麽就這麽不知道收斂!”

劉氏心裏一驚,絞著帕子故作委屈的道:“承兒是玩劣了些,我平日也沒少說她,可那人也不能把她打成那個樣子,分明是不顧你的顏面,向我們劉家挑釁!”

劉懷瑾聽了冷哼一聲,“承兒的事早讓我失了顏面了,哥哥還想要如何?我若是將那人嚴辦,此事必定會鬧到刑部去,承兒做的那些事掉腦袋都足夠了!”

“阿瑾,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承兒可是你的親侄子!我們劉家人丁單薄,若是承兒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活了!”劉氏歪倒在一邊,掩面大哭了起來。

劉懷瑾煩不勝煩,怒喝了他一聲才止住了哭聲,“你還要鬧成什麽樣子!劉家與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事情要是鬧大了,難免讓人抓住把柄、落人口實,你為了逞一時之氣,想拿整個劉家,給你那兔崽子陪葬嗎?!”

劉氏呼吸一窒,半晌說不出話來,見他擺了擺手道:“你快回去吧,好好照顧她養好了傷才是正事,讓她日後吸取些教訓,別整日仗著我的名頭在外惹是生非,若是闖了大禍誰也救不了她!這次的事我會幫她壓下來,她那個校尉也別做了,日後尋一處產業給她打理安生度日吧!”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劉氏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啜泣了一陣子也是無可奈何,道了一聲謝就只好離開了。

他走後,劉懷瑾心裏煩躁不已,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可他這些族人沒一個是可用之人,他自己又無女無兒,若有一日大廈將傾,獨木難支,誰還能救得了他劉氏一族,如今只有盡快穩定了局勢才是當務之急,他已是無情無愛,如今只剩下了權力,絕不能夫人之仁,壞了大事!

城西的街道上,顧曦騎著馬慢悠悠的走著,擡眼瞧見一家酒鋪,她駐馬買了一壺酒。以前師傅曾說過,“酒入愁腸愁更愁”,所以她不愛飲酒,總覺得做人要清醒一點,才不會犯錯,可如今看來做人就是要難得糊塗!

她仰頭灌下一口烈酒,醉眼看著周遭之人,急匆匆的來來去去倒底又是為了什麽?這天無際地無邊,人卻如螻蟻,何談什麽人定勝天?!

她唇邊漾起苦笑,烈酒入喉焚燒著五臟六腑,她沒有醉反而清醒了幾分,螻蟻尚且偷生,若是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握不了,如何能保護身邊的人?不遠處燃著燈火的小院就是她的歸處,正有人等著她,還有人需要她,不到孑然一身的那一天,她都要毫不遲疑的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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