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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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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曦剛回到住所,趙羽庭便從榻上翻身坐起,她側眼避開她探究的視線,收拾了衣物準備沐浴。趙羽庭見她神色萎靡,眼下青黑,訕笑道:“你怎麽像是與人大戰了三百回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昨夜去了花樓呢!”

顧曦身子一僵,背過身不想理會她,抱起衣物就往浴室走去……

“你別走啊!我還有正事要說呢!”她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小心翼翼的環視了四周一眼,掩唇沈聲道:“昨夜你可在辰華宮外?”

顧曦遲疑了片刻,蹙眉道:“不在,你倒底想說何事?”

趙羽庭輕籲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還好你不在,你知不知道,昨個夜裏聖上大發雷霆,連守宮的侍衛都遭了殃,此時東華門外還趴著好幾人呢!”

顧曦神色一緊,連忙問道:“怎會如此?聖上因何事動怒?”

趙羽庭湊近她,壓低了聲音道:“據說是因為懷州發生了貪汙案,是件大案子,牽連甚廣!可朝廷派去的禦史竟是將此事一拖再拖,直至幾日前有人上書彈劾,牽扯出了不少京官,聖上在大殿上斥責那些人官官相護、結黨營私,要按重罪徹查論處,卻不想被安國候幾句話給輕描淡寫的擋了下來,之後交給刑部一查竟是無憑無據查無此事,那幾個上奏之人也是紛紛入了獄,聖上因此受了氣,一整日的陰沈著臉,昨夜有個侍衛出了點紕漏,竟是連帶著侍衛頭子也受了罰,你說倒不倒黴?還好我跟人換了班,不然難免一頓板子!”

顧曦抿唇不語,自己要不是去了承陽宮,恐怕也是免不了這頓責打,此時又聽她道:“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依我看這不近身的二等侍衛做著還安心些!但也不是長久之計,做侍衛若是連做三年也出不了頭,這輩子也就只能做個小小的侍衛了,還不如趁早在六部裏謀個職位,就算不能身居高位,也好過隨時擔著這掉腦袋的風險!”

趙羽庭感慨了一番,見她不為所動,摟住她的肩膀輕笑道:“我聽說你是安國侯舉薦的,私下裏定是打點了不少吧?”

見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顧曦猛然想起了昨夜之事,心裏有些不舒服,掙開她的手臂,淡淡道:“我有些累了,沒空跟你閑話!”說罷,起身向浴室走去,還未走到門邊,侍衛司統領許敬走了進來,兩人連忙行禮,許敬冷冷掃了二人一眼,問道:“誰是顧曦?”

顧曦上前一步回道:“卑職顧曦,見過許統領!”許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可是時來運轉了,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

顧曦不明其意,卻也不敢開口多言,梳洗更衣了一番便跟著她出了門,一出住所竟是向著辰華宮的方向而去,她心裏有些忐忑不安,垂首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許敬側眼一瞥她局促的模樣,心中鄙夷也不多加提點,把人帶到了禦書房門口,回了話便自行離去。

顧曦垂首步入殿中,微微擡眼一掃那明黃緞面的朝靴,便知面前之人定是當今聖上煬帝赫連襲月!

“卑職參見聖上!”她跪地行了一禮,半晌也未得到回應……

“擡起頭來!”

冰冷低沈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她身子微微一顫,緩緩擡起了頭,面前之人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生得身材高大,英武非凡,只是神色間有些陰鶩,緊抿的薄唇透著狠戾。

她吃了一驚,慌忙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卑職失禮,請聖上恕罪!”

赫連襲月淡淡瞥了她一眼道:“安國侯說你忠心耿耿,是個安分守己之人,既然他舉薦了你,日後就留在朕的身邊吧。”

顧曦心裏有些惶惶不安,如今聖上與安國候勢同水火,定會認定了她是其安□來的內應,據聞她向來喜怒無常,自己的性命怕是岌岌可危了!叩首行了一禮,她終是領命謝恩,此時已是身不由己,畢竟行錯了一步就會是掉腦袋的事!

赫連襲月微微頷首,擺擺手命她退在一旁,繼續坐在禦案前批閱奏章,顧曦安靜的立在那裏一動不動,卻察覺到時而有若有若無的視線向她飄來……

掌燈之後,煬帝用完了膳便命人擺駕玉粹宮,顧曦跟在禦駕之後,一路行到了宮門前卻被侍衛攔了下來,煬帝擺了擺手讓她繼續跟隨,守門的侍衛得了令放她通行,面上卻難掩驚詫之色,這玉粹宮除了聖上之外,向來是任何人不得入內,這宮裏倒底住了何人也是眾說紛紜,可無論傳言如何,一宮專寵卻是坐實了的,無人敢犯這個禁忌。

顧曦入宮時日尚短,見人人面色有異,心裏也不明就裏,有些遲疑的隨著聖駕步入殿中,殿內裝飾的極為雅致,一個老宮侍讓她在偏殿等候,聖上卻已是不知去向,她心中狐疑卻又不敢擅自離開,只見此時有幾人魚貫而入,竟是要伺候她沐浴更衣!

“你們這是何意?”她退開一步,眉頭緊蹙了起來,那老宮侍上前一步道:“這是宮裏的規矩,大人可不要讓奴才們為難!”

“我自己來就行了,讓他們出去!”聽了她的話,老宮侍立馬帶著人退下,等人一離開,顧曦環視了四周,望著那冒著熱氣的浴池,心中越發的不安。

沐浴完畢後,老宮侍領著她向內殿走去,撩開層層的輕紗,內室之中布置的好似男子的閨房,又向前行了幾步,隔著紗簾果真見一個男子坐在鏡前打理著青絲,顧曦頓時大驚失色,轉身就想往外走,老宮侍面色一沈,鉗住她的手臂竟是讓她不能動彈。

“戚公公,放了她罷!”有些耳熟的清冷聲音從內室中傳了出來,老宮侍依言松開了手,將她推了進去,顧曦一個踉蹌扶住桌角站定,她此時是心亂如麻,面前的男子很有可能是宮中某位君侍,一不小心,她就會落個yin亂宮闈的罪名,額上的冷汗不斷滴落,她斟酌了一番道:“卑職是聖上跟前的侍衛,誤闖此地請殿下恕罪!”

那男子輕笑一聲,轉過了身來,乍見他的樣貌,她差點嚇得跌坐在地,“你?!”她驚慌失措了一陣子,立馬反應過來,連忙跪地行禮,“卑職參見聖上!”

面前之人正是赫連襲月,此時她竟是身著男子衣裙,還精心的梳妝打扮,顧曦心中驚駭不已,半閉著雙眼不敢擡頭。

“我的樣子嚇到你了?”赫連襲月蹲下身子輕撫著她的臉頰,感覺到她止不住的顫抖,眼中閃過厲色,冷聲道:“你定是嫌我不夠年輕美貌!”他站起身,又在鏡前擺弄了好一陣子……

“聖上,卑職還是在殿外候著吧!”顧曦一頭的冷汗滴落在地,只想起身離開,卻又不敢妄動半分。

赫連襲月伸手將她拉起,領著她到榻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安國侯已經把你送給了我,你若是好好服侍我,我自是不會虧待於你。”

顧曦一聽慌忙起身跪在地上,“聖上,卑職是女子,如何能侍寢!”

“讓你伺候我難道還委屈你了不成,你莫不是嫌棄我?!”赫連襲月微瞇了雙眼,眼中透出一絲殺意!

“卑職絕無此意,只是卑職與聖上同為女子,這……”她一時如鯁在喉,再也說不出口,赫連襲月拉她起身,湊近了幾分溫聲道:“這個,你自是不用擔心……”她伸手摸上了她一處衣結,輕輕一扯整個衣衫竟是脫落了下來。

顧曦渾身僵硬,眉宇間滿是屈辱的神色,緊握住雙拳已是紅了眼眶,一雙冰冷的手撫上了她的胸膛,她閉上雙眼筆直的坐著紋絲不動。

“啪!”的一聲脆響,她一邊的臉頰已是紅腫了起來,她連忙起身跪地,拱手道:“請聖上息怒!”

赫連襲月見她眼中的懼意褪去,筆挺的身姿透出視死如歸般的倔強,胸中的暴虐之氣驟起,伸手掐住她的脖頸怒道:“小小一個侍衛,竟敢忤逆朕!”

顧曦氣息不順,卻仍是咬牙顫聲道:“卑職…絕不做…孌寵!”見她秀美的面容漸漸失去了血色,她終是松開了手將她丟在榻上,顧曦喘息了一陣,理好衣襟緩緩坐直了身子,視線仍是望著正前方不偏不倚。

赫連襲月神色覆雜的盯了她半晌,皺眉問道:“朕難道還不如安國侯?!”

顧曦拱手一禮,薄唇輕啟道:“卑職才疏學淺,卻也知道忠君愛國之道,聖上才是卑職的主子,盡忠職守是卑職的職責所在,又怎能褻瀆主子半分!”

赫連襲月心頭一震,深深望進了她的眼中,那裏面純凈的毫無雜質,沒有絲毫狡詐諂媚之色,明明生得文雅的模樣,卻總是一副冷硬的神色,他面上一緩,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龐,“你如此不解風情,那人讓你到朕的身邊倒底是何用意?”

顧曦面上不解其意,見她閉眼輕嘆神情疲憊,擺了擺手讓她退下,她立馬如臨大赦般行了一禮便退出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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