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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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郝瑪的人生裏,曾經有四年最困難、也是最快樂的時間,那就是她在郝家的頭四年。

她知道郝夫人在郝家的絕對權威,自然不會笨得去挑戰。她也知道,或許郝巖將來會是一家之主,但是郝夫人是他的母親,只要郝夫人不願意做的事情,他大部分都會妥協。

所以,她必須遵守著那個約定,和郝巖保持距離,即使那真的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在郝家,郝瑪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受歡迎,只是這種不受歡迎從明處變成了暗處;丘夫人表面上對郝瑪很是客氣,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只要郝巖在家的時候,家裏的傭人也對郝瑪十分客氣有禮,好像真的把她當成郝家的大小姐來服侍一樣。

但是,郝瑪卻無數次在背後聽到他們鄙視的話語,甚至幸災樂禍地談論她將來不過是一枚聯姻的棋子。

八歲的郝瑪當然不知道大家族所謂的聯姻是什麽事情,或許隱約猜到了含意,卻因為年紀小而感覺不到、不過在這四年之中,她看多了郝夫人與那些同為大家族的貴氣夫人,上流社會的女人周旋,她突然有些明白了。

這就是將來的她,會讓郝夫人牽著自己的手帶到宴會上,好像展示她們脖子上亮麗的珠寶一樣,向所有人展示她,直到有一個男人願意付出金錢或條件交換,就能把她帶走。

郝瑪是早熟的,從小跟在喜歡酒後動粗的父親身邊,她知道什麽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所以,盡管郝夫人不喜歡她,她還是刻意地親近郝夫人,努力地做一個郝夫人心目中的乖寶寶。

至於家裏的傭人就更好對付了,要知道勤奮的孩子是不容易得罪傭人的,她從小就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所以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她完全可以自理,不用麻煩到別人,對傭人們來說,照顧她是一件非常輕松的事情。

當然,這些事情也需要瞞著郝夫人才行。

早熟聰明、或許還帶著些許小心眼的她,在這個家始終小心翼翼的,唯有對郝巖,這個實際上沒有血緣關系的小舅舅,她是完全地敞開心房,在兩人難得私下相處的時候,她一直以自己最真實的模樣面對他。

也只有在那個時候,她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而不是一個拘謹守禮,規規矩矩的洋娃娃。

當然,她和郝巖相處的時間是少之又少,郝巖有他自己的事業,同時還經營郝父留下的高級俱樂部,整天忙得好像陀螺一般,加上又有郝夫人的嚴密監控,基本上兩人一個月能有幾個小時的相處時間,已經算是上天的恩賜了。

雖然能見面的時間少,單獨相處的時間更少,卻絲毫不曾影響郝瑪對郝巖的崇拜和依戀,或許他是她第一個初次見面就全心全意信賴、喜歡的人,對於郝巖,她總是毫無心機、單單純純地喜歡這個人。

只是,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這種依戀並不是單純地出自於親情,而是一種更深沈、更猛烈、更熾熱的情感。

在郝夫人的細心栽培之下,十二歲的郝瑪已經有了少女的雛形,當初幹巴巴的小豆芽經過四年的成長,變成了一個俏麗可愛的小姑娘。

水汪汪的大眼睛,嬌俏的小鼻子,紅潤潤的小嘴巴,帶著嬰兒肥的小臉更是昭示了兒童轉向少女的變化。

相較於郝瑪的轉變,郝巖的轉變也不小,經過了四年的沈澱,當初那個美麗的少年,已經徹底轉變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

英俊的臉龐,堅毅挺直的鼻梁,大而深邃的眼睛,性感的雙唇,一切的一切都讓人著迷

盡管隨著時間的流逝,郝巖的氣質變得更為冷漠,更不容易讓人靠近,但是在郝瑪的心中,他永遠是那麽溫文爾雅,一舉一動都透著溫柔。

雖然不能主動接近郝巖,但她總是用眼睛偷偷跟隨他的身影。

而對郝瑪來說,這一個月最開心的事情就是今天了,雖然天氣不是很好,外面還在打雷閃電,但是她已經悄悄從管家阿姨的口中得知郝巖要回來吃晚飯的消息。

一整個下午,她都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看時間,告訴自己一定要淡定,但是那雙眼睛就是管不住,不停地往外面望去,所謂的望穿秋水,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郝瑪這魂不守舍的模樣,自然引起了家庭教師安娜的註意,安娜過來輕輕敲了敲她的小腦袋,一臉愛憐地說道:「小馬兒,你是怎麽了?今天一整天都這樣魂不守舍的?」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漂亮的家庭教師,搖搖頭,不敢說出事實。

雖然經過四年的相處,她已經知道安娜不是郝夫人派來監視她一舉一動的奸細,而是一個真心疼她愛她的好老師,但是在安娜的面前,不知道為什麽,郝瑪還是習慣性地有所保留。

或許應該說,在這個世界上,能讓她毫無保留的,就只有一個人……

對於郝瑪的沈默,安娜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順著郝瑪的視線往窗外看過去,外面雷鳴閃電,明明才下午五點鐘,但是已經是陰沈一片;而她今天的授課也該結束了,收拾好東西,安娜提著皮包,準備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安娜終於忍不住回過頭來,對那個明明裝得淡定嫻雅地彈著鋼琴,但卻心不在焉,不住張望門口的小女孩善意地開口道:「小馬兒,老師今天還有一件事忘了教你。」

這句話讓郝瑪回過頭來,疑惑地問道:「是什麽?」

安娜笑彎了眉眼,微笑地開口道:「不要把所有的心事都寫在臉上,尤其,千萬不要在『某些人』面前露出今天的表情。」說著,也不管郝瑪是不是聽懂了,便舉步走出門去。

她知道,這個小女孩夠聰明,一定能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麽。

看著那裊裊倩影消失在大門口,郝瑪收回視線,直覺地往房間後面的鏡子裏看去,怎麽了,她今天的表情很奇怪嗎?

順著鏡子看過去,她渾身一僵,大大吃了一驚。

這是她嗎?那個雙頰嫣紅、雙眼盈滿迷戀情感的人是她嗎?安娜老師看出了她的希望,看出了她對郝巖的依戀,所以才好心提醒?

伸手拍拍泛紅的雙頰,郝瑪幽幽嘆息一聲,果然,她還不夠懂事,是一個不會掩飾自己想法的幼稚孩子。

郝瑪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小香的敲門聲,「小姐,夫人讓你下來吃飯了。」

吃飯了?郝瑪心口一跳,那不表示小舅舅已經回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她幾乎要彈起身子往樓下沖去,但隨即想起安娜的提醒,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拉了拉裙擺,打開門,神情鎮定地跟著小香下樓。

她一心想看到一個月沒見的郝巖,果然也看到了,只是,今晚郝巖並不是一闊人,他的身邊還多了一名陌生人。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的女孩,心裏忍不住猜想她到底是誰?為什麽會跟著小舅舅一起回家?

看到郝瑪下樓,郝巖點點頭,淡淡地和她打招呼:「小馬兒,一起吃飯吧!」

「小舅舅,歡迎你回來。」郝瑪克制住想要撲進郝巖懷中的沖動,很淑女地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一朵可愛的笑容。

「啊,這就是小馬兒啊?好漂亮的小女孩。」坐在郝巖旁邊的漂亮女孩驚嘆地開口了。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誇獎的話語,郝瑪卻一點也不開心,反而心裏悶悶的,好像什麽重要的東西不見了似的。

「小舅舅,這位是?」她實在很想知道這個漂亮的女孩是誰?她和郝巖小舅舅坐在一起,樣子好匹配。

對於她的好奇,郝巖只是淡淡地介紹一句:「沈雪,我大學同學。」

良好的教養讓郝瑪立刻甜甜地喚了聲「沈雪姐姐」,果然換來對方溫柔的一笑,於是郝瑪又坐回郝巖身邊。

她沒有看錯,一直都會察言觀色的她,剛剛確實看到了當郝巖小舅舅介紹沈雪是大學同學的時候,沈雪臉上飄過的一絲黯然。

她想,沈雪一定是壞女人,所以小舅舅才會這麽冷淡。

因為沈雪的黯然、郝巖的冷淡,她已經不那麽難受了,相反地,還莫名有種開心的感覺。

這頓晚飯進行得有點詭異,飯桌上郝巖神情冷漠,郝瑪只顧低頭吃飯,唯有郝夫人和沈雪相談甚歡,一邊吃一邊聊,顯得十分熱絡。

咬著碗裏的楕致佳肴,郝瑪聽著旁邊兩人聊得開心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奇怪,郝夫人不是一向最反對在飯桌上說話嗎?今天怎麽這麽反常?

直到郝瑪聽到了沈雪的父親是什麽公司的大董事時,她突然明白了,這根本就不是兩人所謂的一見如故,而是郝夫人對沈雪家的背景勢力一見如故。

心中嘲諷地一笑,但表面上她仍然是乖寶寶一個,慢慢地吃著她的晚飯。

「巖兒,你怎麽不和小雪多聊聊呢?既然這是小雪第一次來我們家作客,你這做主人的不知道要多招待一下嗎?」突然,郝夫人又開口了,直指餐桌上一直沈默的郝巖。

「吃飯的時候我不喜歡說話。」對於郝夫人的熱絡,郝巖只是淡淡地回了這麽一句。

聽到郝巖這麽一說,郝瑪差點笑出聲來,小舅舅真是太棒了!

「你……」郝夫人臉上有點掛不住,但在轉頭看向沈雪的時候,卻又恢覆了優雅的笑容,「你看看,巖兒就是這樣,都怪我把他給慣壞了!」

「沒關系,我們已經是很熟的朋友了,我不會介意這種小事的,是吧,郝巖?」沈雪轉過頭,對郝巖示好。

這一次,郝巖直接放下了筷子,語氣平淡地開口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說著,扔下略顯錯愕的兩人,直接起身準備上樓。

「對了,小馬兒,快點吃完,我一會要檢查你的功課!」走了幾步,郝巖又拋下了一句。

「哦,知道了!」郝瑪巴不得郝巖能檢查她的功課,因為這樣她就能和他單獨相處了。

郝瑪迅速扒了幾口飯,然後放下筷子,對郝夫人一臉乖巧地說道:「外婆,我吃完了,上樓準備功課了。」

「嗯!」迫於有外人在場,郝夫人這次倒是沒有多說什麽,點點頭答應了。

郝瑪露出微笑,轉頭對沈雪禮貌地點點頭,說聲慢用後,三步並成兩步地跑回樓上。

呼……終於盼到了和郝巖獨處的時刻。

「小馬兒……」

無人回應。

「小馬兒!」郝巖加重了音量,這才喚回郝瑪雲游天外的心思,「丫頭,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

今天是兩人每月一次的溫習功課時間,沒想到他居然看到這丫頭心神恍惚,整個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這讓郝巖微微蹙眉看著面前的女孩。

察覺到郝巖的不悅,郝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嘛,小舅舅……」

郝瑪討饒可愛的樣子讓郝巖心軟,知道她的功課向來不錯,也不想逼她逼得太緊,收起手中的作業,跟著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小舅舅!」眼看郝巖就要離開,她追上前去,心急地抓著郝巖的衣角,死死地不肯放開。

「怎麽了?」郝巖低頭,看著那緊握的小手。

「小舅舅……」郝瑪大大的眼睛不住地閃爍著,面色也是略帶猶豫,好半晌後,才鼓起勇氣開口問道:「那個……她到底是什麽人?」

郝巖挑高一道眉,似乎有點不解,「哪個她?」

郝瑪咬咬唇,用眼神示意樓下,「就是和小舅舅一起回來的那個漂亮姐姐啊……她到底是誰?」

「我不是說了,大學同學而已。」對於郝瑪的好奇,郝巖顯然沒什麽興趣。

「可是,我覺得……」郝瑪還是有些猶豫,「小舅舅,她好像……似乎……不知道是不是……」

連續用了幾個不確定的詞語讓郝巖失去了耐性,他直接握住郝瑪的手問道:「小馬兒,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說什麽?郝瑪臉兒一紅,在他急切不耐的語氣逼迫下,大聲說出:「她喜歡你對不對?」

「哦……」

什麽「哦」?一句話只換來一句「哦」?郝瑪不解地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

「小舅舅!」

「小孩子懂什麽?」顯然郝巖原本就對感情這種事情興趣不大,當然,對著一個才十二歲的小女孩談喜歡和感情更是無趣,他安撫地摸了摸郝瑪養了四年,終於變得烏黑的秀發,扯出一抹淡笑,「你啊!好好用功,感情這種事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該關心的問題。」

「小舅舅……」郝瑪還想知道一些關於郝巖的事情,尤其是在感情生活上,但卻被他迅速地打斷。

「好了,我還有事情,先走了。」說完後,他大步離開,同時也把疑惑的郝瑪關在屋裏。

「唉……」直到大門緊閉,郝瑪才嘆息一聲。

她真的好想知道,想知道郝巖小舅舅到底喜不喜歡那個沈雪?她知道沈雪應該是喜歡郝巖小舅舅的,兩人坐在一起看起來這麽的匹配,郝巖小舅舅應該也是喜歡沈雪的吧?

她心裏胡亂猜想著,不知道為什麽竟因為一個假設而感到不高興,要是郝巖小舅舅有了喜歡的女孩子,是不是不會再關心她了?

她看著窗外的滿天繁星,大雨之後的星空似乎特別美,但此時她卻沒心情欣賞那些宛如一顆一顆漂亮鉆石般閃爍著的星星,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總算明白,課本上寫的「心亂如麻」是什麽滋味了。

晚飯過後,沈雪只在郝家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郝巖身為主人,十分有禮貌地送沈雪出去,郝瑪站在二樓的窗戶邊看著,心念一動,小心翼翼地偷偷跟在兩人的後面。

小舅舅和沈雪在前面並肩走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大部分只看見沈雪不時地回頭側身和小舅舅說話,而他只是點頭。

啊!真想長一對順風耳,這樣就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了!郝瑪心中這麽期盼著,只見兩人已經走到了大門口,而沈雪家派來的車已經在外頭等著了。

沈雪回頭,看了面無表情的郝巖一眼,好像下定決心一般.直接開口說道:「郝巖,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

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這句話已經接近告白了。

而一直沒機會聽清楚兩人說話的郝瑪,卻在這一刻,聽到了沈雪最關鍵的深情告白,一時之間,她的心高高地懸起。

小舅舅會怎麽回答?我也是,我也喜歡你?然後兩人會開始交往,最後結婚……

郝瑪突然覺得好沮喪,也好害怕。

隔了好半天,她才聽見郝巖清冷的聲音傳來,「我知道:」

「那……」沈雪懸著的一顆心似乎放下了一半,她緩緩擡起頭,充滿期望地看著面前暗戀了一年的男人,「那我們……」

「可是,我並不喜歡你。I

沈雪充滿期望的心,在男人冷冷的一句話後迅速冷卻下來,整個人如墜冰天雪地,寒冷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沈雪自嘲地一笑:「我可以知道我哪裏不行嗎?」

郝巖微微蹙眉,雖然他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但最後還是開口給了一個解釋「不是哪裏不行,只是你……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你想要的……哈哈!原來如此。」畢竟是大家閨秀,沈雪很快地回過神來,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好奇問道:「是嗎?不過我真是好奇,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是你想要的?」

說完後,沒有等郝巖回答,沈雪側過頭來,在郝巖還沒反映過來之前,輕輕在他臉上印上一吻,然後瀟灑地轉身離開。

「再見了,郝巖。」再見了,她的初戀、

沈雪離開了,而郝瑪卻是呆楞著,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知道郝巖小舅舅不喜歡這位漂亮的沈雪姐姐,她應該是高興的,但是說不出為什麽,心裏總是有種莫名的悲傷。

或許,沈雪姐姐真的是一個好女人,但是郝巖小舅舅卻這樣毫不猶豫、平平靜靜地拒絕了對方。

小舅舅對於不喜歡的人,都是這麽幹脆、這麽傷人嗎?

心中湧上種種覆雜的感覺,一時之間,她沒註意到送完客人的郝巖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小馬兒,你怎麽在這兒?」

「我……小舅舅……」看到面前那雙熟悉的眼眸,她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才好,只是囁嚅。

幸好,郝巖對這個問題同樣不想深究,只是點點頭說道:「晚了,回去吧!」說著,兩人一起走回了大宅。

這一夜,郝瑪心中溢滿了幸福和悲傷,幸福的是郝巖小舅舅不喜歡那個女孩,悲傷的是郝巖小舅舅那絕情殘忍的態度,同時,她真的很想知道,郝巖小舅舅喜歡的女孩子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說他想要的,又是誰呢?

還有沈雪最後那個像電影畫面一樣美麗、卻又帶著淡淡絕望的一吻,為什麽讓她心中那麽難受,那麽不舒服?

輾轉難眠,郝瑪這一晚失眠了。

但是,對於她來說,這一晚的失眠,這一晚的輾轉,代表著她生命中的另一個開始……

第二天,當郝瑪醒來時.發現淡藍色的被單上無緣無故多了一灘血跡,她先是驚訝,然後是害怕,幾乎想也不想地就直接沖進郝巖的房間。

「小舅舅……小舅舅……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怎麽了?」郝巖沒想到一大清早的,這丫頭像叫魂一般沖到他房間,還一副要哭的樣子。

「嗚……」郝瑪嚇得都哭出來了,害怕得拉著郝巖來到自己的房間,指著那暗紅色的血跡,哭道:「小舅舅,我流血了,是不是生病了,要死了……哇……」

郝瑪畢竟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就算是早熟,身邊卻沒有作為母親一樣指引的女人,對於身體上產生的陌生變化還是害怕的。

郝巖看了看床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抓著他哭泣不停的女孩,俊臉罕見地一紅,沒有說什麽,只是叫來小香。

這一天,郝瑪在小香的口中,知道自己長大了。

在無數少女情懷亂撞的第二天,她長大了,痛楚和鮮血是女孩成長的一部分,這是郝瑪這一天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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