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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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決想起當時公子闌在天牢裏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他一臉認真的問自己,“白決,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在騙你,你會回過頭來怪我嗎?”

她想起公子闌在牢門前轉過身來問自己,他說,“白決,你相信麽?還相信容瑾嗎?”

只是最後換來的卻是自己對容瑾的嘲諷,記得當時公子闌的眼神裏有著自己看不清的情緒。

“不......”白決混亂的搖著頭,“公子闌這個大騙子!你們都在騙我,容瑾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在騙我......”

不可能!太荒唐了!白決不能接受,公子闌會開玩笑,但是也不會拿這種事來騙她,而且容瑾是那麽理智的人。

“不對!”白決道,“......你怎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是公子闌告訴我的。”容翎看著依舊不願相信的白決道,“他說作為你最信任的朋友,他騙了你,希望你能原諒他,所以他不願來見你。可是兜兜轉轉一年,他才發現,原來一年前,我們都做錯了。”

“公子闌在哪兒?”

“一個月前他去找過我,我才知道你沒死,在這裏。從那以後我便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了。”容翎說著嘆了口氣看著白決,“他希望還能挽回一些。所以讓我來找你。”

“挽回......”白決苦笑,“挽回什麽?挽回也需要有的挽回,可是現在我們.......還剩下什麽?”

“知道王兄為什麽寧願讓你恨他麽?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他給不了你希望,所以他只能擅做主張的扼殺你的希望。他不要你記得他,寧願你恨他,他以為恨可以抵消愛……他只要你能忘記過去。為了你,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容翎顯得悲傷,“呵呵,我從沒想過,原來像王兄這樣的人,也可以這麽傻。

他步下了這一切,你說,荒唐嗎?”

“不……”白決搖頭,“容瑾不是這麽計劃的……”

“對,身為君王,西然的責任他不可以拋下,所以他在最後能做的是替西然鋪好後路產出一切隱患。所以他沒得選擇。

正因這樣,在你眼裏,他便是個只有江山的冷血之人。但是於他來說,在生命的最後最放不下的還是你白決。可是我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白決你何德何能......”

白決楞楞的站在那裏,眼神變得空洞,心裏不知是什麽情緒在攪動著。聽著容翎的話,她明明還是說服不了自己固執的內心,可是為什麽,心裏會變得這麽酸楚。

“白決……你和我回西然吧!”容翎還是軟下聲來,“王兄他......快撐不住了,雖然王兄寧願你永遠不明真相,但是我不希望他到死都這麽累。他不知道我來找你......他甚至都不知道你還活著。”

“不......不......”白決搖頭後退,“他害死了子墨,子墨死了......你忘了嗎?子墨死了......”白決倔強著,可是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原諒,不管過去的真相是怎麽樣的,但是子墨都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我知道子墨死了!可是......”容翎終於也流下淚來。提及子墨,她又如何能夠釋然。

她抓著白決的肩膀,吸了吸鼻子,收起眼淚,“可是白決,子墨不論做什麽都是希望你好,只要你過得好,他可以陪你活著,也可以為你去死。你首先要對得起白子墨!

你不該怪王兄。你別忘了,子墨的死,也有你的份兒,你之所以抓著對王兄的恨不放,只是因為你在逃避。白決......過去你已經改變不了,但是希望你還能為活著的人挽回一絲希望。你真的想讓王兄連死都一直痛苦嗎?白決,你不欠我容翎的,但是你欠他的,你欠所有人的......”

白決一下子癱坐在凳子上,原來到最後,她都是負債累累。原來是這樣,她註定永遠也還不清人世欠下的債,她又怎能離得去?她紅著眼睛,幹幹癡笑兩聲,“呵呵......是啊!公子闌說的對,原來,我們都錯了......”

她想起公子闌在天牢裏說過的話。他說,白決,容瑾不是不愛,只是愛的太理智了。

他說,白決,希望你也學會放下。

可是,各自走到今天,到底,是誰錯了?

——

白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腦子裏全是關於容翎所說的一切。

她知道一切,可又始終放不了自己的心。

這一年來,她強制性的將自己關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暗室裏,同時也將容瑾和那些自己拼命想拋開的過去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外。

而現在,這個已經一年密不透光的暗室被突然撞開,她無法適應,無法接受,她下意識的要擋住突如其來的光線。

她害怕,如果自己一旦選擇了包容過去,選擇了回到過去,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要再一次面對上那些過去的痛苦斑駁,她膽怯,恨自己的膽怯。

心在顫抖,卻終究跨不出回去的那一步。

自己這一年來真的恨容瑾嗎?如果真的恨他,又為何會在提及他時,如此的痛苦? 白決看著被自己關閉的房門,陽光從門縫裏擠進來。不論自己願不願意面對,暗室之外的一切都在,它們只隔著一道看似封閉卻可以輕易打開的門而已。只要門一打開,它們就會撲面而來。

她蜷坐在被子上,明明房間裏已經燃上了紅熱的爐火,她卻覺得冷的快要結冰。

白決縮進被子裏,將頭悶起來,擋住被外的寒冷,擋住所有光線,身心的疲憊就像這被子一樣,將她緊緊包裹。她終於還是睡著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不再夢見那些沒有頭緒的夢,連那段自己一直想記起的過去,都仿佛漸漸消散在了她的夢裏,再也沒有出現過。而那個叫孟小九的人,似乎都已經記不清了。

——

忘記之前,記得之後,到底是殊途同歸,還是繼續錯對?

“孟小九?你怎麽會在這裏?”白決看見孟小九突然出現在自己寢宮裏。

孟小九看著她,沒說話。

他總是這樣,但是白決每次總能使得他說話。

她打量了一下孟小九一身小太監的打扮,“呦!到底是白國的衣服好看呢?還是西然的你好看呢?怎麽一件普通的宮人衣服到你身上都這麽入眼呢嗯!一定是你好看的緣故。不過......你何時凈的身啊?經過我同意了沒有?”

“……”孟小九氣結的看著她。

“呵呵.......”白決叉著腰笑嘻嘻的盯著他,“嘿呦,你怎麽又掛著一張千年不變的冰塊兒臉。氣了呀你?”

孟小九沈著臉,“為什麽要同意出嫁。”

“呦,還真氣了......”

“我為什麽不該氣!”孟小九打斷依舊嘻嘻哈哈的白決。

白決撇了撇嘴,“你當我想啊!”

“不想,就跟我走。”孟小九拉著她。

“餵!”白決拉開他的手,無奈他卻是緊握不放。白決又挑眉取笑他,“我說,我不是讓人送你回西然了嗎?幹嘛,盤纏不夠啊?要不我再送你一萬兩......”

“白暮遙!”孟小九果然甩開她的手怒道。

白決揉了揉手,瞥了他一眼,“哎呀!你什麽時候也這麽沖動了?還扮成個小太監潛進我宮裏來。有什麽用呀?你也不看看這裏外千八百層的都是父王的兵,我就是壯烈一會與你私奔,那也是不出殿門七步就被雙雙斬於刀下的命。

我這麽年輕漂亮,可不想死的這麽早。你一男兒死了,那叫轟轟烈烈,我一小女死了,就只算是紅顏薄命嘍......”

“你不走?”

“不走。”

“那我也不走。”孟小九臉色鐵青。

“幹嘛?你這是陪嫁呀......”白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我可不需要,你呀,還是回西然吧!這次我會派人保護你,你那些“親兄弟”不會將你如何了。”

“你護不了我。”孟小九坐在她身邊,“我不會回去。”

白決不再那麽“輕松嬉笑”。她看著賴在自己身邊的孟小九。他還真沒這麽賴過誰呢!

這個平時不多說一句廢話的人,卻會對自己說盡太多的廢話,生氣的,憂傷的,固執的,擔心的,開心的,他只會對自己說。

她真的很想就這麽和他一直“別扭”的在一起,可是她這次,是真的沒辦法了。

原來永遠冷靜的他也會有沖動的時候,不得不說她心裏是開心的。但是她知道,這樣理智的人一旦沖動起來就是爆發。她不能讓他爆發,因為那會是送死,並且是徒勞的。

“孟小九......回去吧!”白決將手放在他手上,“白國一定要與北夜聯姻的,這不是你我的人生,是國家的命運。”

“天下國家與我們無關。”孟小九反握住她的手,“白決,我們拋開一切,像以前那樣。顛沛逃亡也好。”

“不行的。”白決無奈的笑著,“我們逃不了。白國現在也需要我。孟小九......我已經不能拋開一切了。”

白決將手從他的手裏慢慢抽出來,“孟小九,你還是走吧!我感動你來找我,但是......我做不到為了你而放棄白國,做不到違抗父王,也做不到為你而沖動一次。你說的拋開一切根本就是自私,什麽顛沛逃亡的日子,我也厭怕了。我本可以活的高貴華麗,為什麽要選擇食不果腹衣不避寒的生活?要我為這樣的生活選擇背叛父王和國家,我沒有這個沖動。你也本不該是沖動的人,我都理智了,你也清醒一下吧。”

白決低頭說完所有的話,沒有轉頭看身旁的孟小九,亦沒聽到他再說話,他久久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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