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你選擇放誰?

關燈
“呲--嘭!”一道火樹銀花般的信號箭在遠處空中射響炸開。

“墨!少主那邊已經得手,是否該撤?再晚便難脫身!”身邊一位殺手沈聲道。他是墓門右門使,翼。墓門共有左右門使,左為長右為次。

墓門共有五千餘眾,而這次出動的可不止三千,厲庭天牢那邊還出動了一千,由赫連長彥帶領統管。此次可謂是傾巢出動,卻只是為了一人。

赫連龐宣命他們這三千人聽從白子墨號令於宮門作戰,如此之興師動眾的目的並非為救白決,而是聲東擊西為厲庭那邊的赫連長彥爭取時間,以劫救公子闌。

現下他們此處折傷過半,而赫連長彥那邊已經及時得手,正是脫身的最佳時機。

但是墓門同樣是嚴令如山,既然門主要任命白子墨為左門使掌持號令,那麽最終決令權還是在他手裏。作為生死無忌的蜉蝣,他們就算是明知飛蛾撲火也不會選擇趨風逃竄。

“子墨,全聽你一句,我宋刈隨你生死!你快說句話。”宋刈有些催促。

子墨將手中的鋃邪舉手揚起,高聲篤定,“所有人撤回!”到底還是不該讓千人為自己的私心白白送命,到此已足夠了。剩下的,由他一人來完成。

“子墨?白決怎辦......”

“我救!”子墨看向宋刈,“宋大哥,你同所有人共退!”

“大哥同你一起殺上去,把白決那丫頭救了,你我這一次亦當同進退!”

子墨不斷抵擋劈過來的劍勢冷聲道,“不需要!走!”

宋刈根本不聽,一劍沖來人劈過去,憤道,“莫廢話!老子不是你的那些手下,是你大哥!你叫我一聲大哥就得聽我的!”

“你傷重。”

宋刈捂住不斷流血的傷口,“這些小傷算個屁!”

“墨!你不走?”翼趁著間隙高聲道。一群殺手依舊一直護在兩側。

“我留下,你們立刻領命撤退!”子墨道。

“少主命我定要帶你回去!”

“撤退!”子墨冷聲道,“我受的是門主之令,少主亦當聽命於門主,你們是否要違門主之令?”

身邊的殺手沈色不言,只是依舊護於子墨四周。子墨怒聲含斥,“撤!”

右門使翼領所有人又做抵禦一番,終於是撤了。宋刈依舊舍命隨之。

此刻,息封正站在角樓之上俯瞰下方戰況,此時此處,正如自己久經的戰場無異,肅殺一片,屍伏遍野。他看著那個曾經同戰疆場的屬下,太過強大,子墨此刻肅殺的氣勢竟比當日在戰場上更甚!

子墨提劍飲血,一步一步向著宮門斬殺過來,動作疾狠準確,鮮血遍布的身上已挨上多處傷,但是卻並不能使他停留半步,他目光冰寒幽冷,如同一頭迸發無人克制的猛獸,必斬殺所有阻擋前路之人,那渾身噬血殺人的氣勢直令人發冷心顫。

所有鐵甲軍都是望之膽寒卻又都是只進不退,所有人都驚嘆眼前這個以一敵百的人。就連身經百戰的息冶也是不得不佩服這個曾經同自己披靡沙場的屬下都尉。試想如果他要是坐到了自己今天這個統領三軍的重位,會怎樣?他絕對是一個不可駕馭的角色!

容瑾的顧慮並不是多餘的,這個人絕不能留!只嘆可惜了一位將才。

息冶心知白子墨的威脅性,他的潛力是可怕的。一旦被激怒,這個人的爆發力亦是可怕的。他更清楚,不能留的不只是一個白子墨,就是那剩餘的墓門殺手亦當誅盡,他們已經背叛了朝廷。

墓門是一個霸道的殺手組織。十年前,他們之所以肯屈心背靠朝廷,是因為他們剛剛覆活不夠強大,他們只是需要依靠西然度過一段薄弱期。十年,如今的墓門已經足夠的強大,卻依舊不改一貫霸道霹靂的原則,這樣的組織同樣也是不可駕馭的,它遲早會滋生威脅。

墓門對於西然來說,就相當於是為國君狩獵的獵犬,獵犬兇悍性野,之所以會將它養在身邊就是因為它可以很好地狩獵。如果有一天這只獵犬成長到難以牽制的地步,那麽就應該在它還沒有造成難以抑制的破壞力之前殺掉它!此次墓門敢如此,可見其心!

“想要全身而退,妄想!”息冶冷冷道。轉身下樓就戰。

白決已經被餓的頭暈眼花,站在高處往下看讓她覺得手腳發軟,她顫顫危危的扶著城堞站起來,手中還要提著劍。真有一種感覺,她恐怕又要再一次落到粉身碎骨的下場了。

所有人向自己一步一步逼近。

“滾!”白決提力揮劍怒聲道,險些沒站穩。她記得自己已經好久沒有罵人了。

“住手......”息封出現在禁衛之間,他忙上前幾步,“白決,你先下來!”

“讓他們退後!”白決道。她當然不想站在這臺高風大的地方危危顫顫。

息封對身後高聲宣令,“王上有令,必須活捉白決!退後十步!”

禁衛軍齊身退後,息封向白決點頭,“白決,你下來。”

白決知道自己下去不管是被活捉還是被就地正法結果都是要被拿下,那就真的失去最後反抗的機會了。本來已經沒有任何希望,白決一聽“活捉”兩字,心中便想再最後試一試,盡管她覺得自己在聽到這兩個字時生出的想法很可笑。她居然還以為容瑾對自己還有留戀。

現在的一切已經讓她明白,情是左右人的東西。因為它的存在,公子闌才會不甘心的等到今天,因為它的存在,子墨才會不顧一切的沖過來。它真實存在,但是在容瑾眼裏情卻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真情和信任這兩樣東西遠沒有江山來的真實可靠。而自己現在卻要試圖最後抓住它一次,她沒有任何把握確定容瑾還能對自己有幾分寬容退讓,但是她必須再賭一把!也許最後換來的是他的可憐和嘲笑,但是自己也許能阻止噩夢裏要發生的事。

息封向白決靠近,“你該下來了白決。”

“息封你退後,讓他們再退後。”白決又舉起劍。

“你要到底要做什麽?”

“退!”

息封停住腳,對身後擡手道,“再退十步!”

“你也退。”

息封第一次看到白決對自己冷下臉來,他退了一步,“你要做什麽?你先下來。”

“我要見容瑾。”

“王上不會見你的,你先下來。”

“不!”白決冷聲道,“我要見他。”

“白決,別逼我。”息封向前一步,“王上只說最好將你活捉,如果你執意反抗,那麽不必再顧忌了。”

“那你就直接抓我好了,看是你離我近,還是我離地面近!”

“你到底......白決,你我相識一場,誰都不希望看到今天這樣的局面。我不想逼死你。你自己下來吧!”息封再一次誠心規勸。

白決卻只笑不言,笑中甚是譏諷。她笑的是自己,看著高臺之下,沒想到四年前自己跳下城墻摔死,四年後居然還是要以同樣的方式結束這早在四年前就該結束的生命,自己人生這一遭,到底還是殊途同歸的悲劇。真是嘲諷至極。

息封見白決堅決不下,只得對身後慢慢擡手示意。身後的禁衛開始從二十步外朝白決慢慢靠近。息封亦小心翼翼的接近,試圖在最近的距離拽到白決。

白決看著所有人一步一步的逼過來,她站在城墻上的腳向著城墻邊緣挪了挪,最後看了一眼臺下的子墨,他正與息冶對陣,已經無法再看到高處的自己了。

白決看著慢慢靠近自己的息封和禁衛軍,她淡淡一笑,就像當年在白國的城墻上,她最後也是這麽笑的。她丟下劍展開雙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卻好像是在閉眼的一剎那,她仿佛又看到了容瑾的身影。為什麽?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自己還要有這樣的錯覺?

“白決......”是息封的聲音。

“別讓她跳。”一聲淡然冷靜的聲音。

白決欲往後墜的身子一頓,她睜開眼睛看見了容瑾,原來剛才的剎那不是錯覺。

容瑾唇色發白,面頰消瘦了許多,顯得更加的立體深邃,但換之透露出的是臉上那再無法掩飾的病容和憔悴。只有那依舊威嚴四射的懾人氣勢還在。

“參見王上!”息封跪下。

“參見王上!”臨卻高之臺應時跪伏一片,齊刷刷盔甲摩擦的沈脆之聲。

“起來。”容瑾的話依舊簡潔凝練。他看了白決一眼,“下來!”

“幸得王上一見,難得呢。”白決冷笑一聲。

“要與本王談判,你的資本是什麽?”

白決就知道他會這麽嘲諷自己,她是沒有資本了,只剩下毫無自知之明的賭註,不過現在看來他的確是不可能對自己還有半分退讓,果然是沒有自知自明的賭註,那麽自己也只有跳下去了。

容瑾目光靈敏的盯著白決看了一眼,沈聲道,“你先下來!”

白決未動。

“想要救白子墨,最好不要挑戰本王的耐心。”容瑾又一句。

白決對容瑾的話琢磨了一番後,她回頭看了一眼下面的子墨,還是決定下先來再說。跳下來後卻沒忘立刻拿起自己剛剛丟下的劍,一副防備的將它舉在身前。

容瑾只是看著她,“你要說什麽?”

“讓他們退下。”

“退下。”容瑾頭也未轉的一句。所有人立刻退下臨卻臺。只留下息封依舊杵在那兒。

“你對本王有何話說,放白子墨?”容瑾的語氣不痛不癢。

“我希望你放過子墨,我犯了罪過不指望推脫,我死無怨言,我願意代他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白子墨現在斬殺我西然將士無數,他的罪過已不必等到闖開宮門也足以即可論死!”容瑾冷聲打斷白決。

“你!容瑾......你放過子墨,他與你的江山無關,是你最終把他牽系進來的。”

容瑾一絲冷笑,卻透著疲憊,“你在為他求我?”他背過身,面色變冷,“你倒是難得向本王低頭乞求一次,那麽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可以放一個人,本王讓你選,公子闌和白子墨,你選擇放誰?”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