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容瑾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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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決一直等著她回話。

“我知道你只是一時心急沖動,白決,你冷靜一下吧。”

“你剛才說容瑾為何不見我?”

“王上的事從不喜人多言,紅戈不能說什麽。我知道你平時不會行刻意為難沖動的事,你會這般也是情義所致。你我相處時日不長,但紅戈看得出你是重情義之人。你我相識一場,你若是一定要見公子闌我也沒辦法,如果你還想見公主的話,我願意......向王上求情試試看。不過我也從來沒有向王上求過情所以不知道王上會如何,我也只能試試看。”

現在容瑾根本不會見自己,估計就算是自己真的在這邊折騰死了,他過來看一眼後,也只會一如既往的平靜一句,埋了吧。剛才莫名的沖動退去,現在才發覺自己太天真了,沖動的人都是可笑的。見了容瑾自己又能拿什麽資本去求他。既然已經無用,見誰也是枉然。

“紅戈你不必為難了,剛才是我沖動了......別怪我。”白決聲音漸漸低落,平靜異常。

“白決?”

“如他的願吧,我誰也不見。你放心,我放棄了。從現在開始我會一如既往的安安靜靜,不會再有什麽事。”

“你需要進食和休息,你會撐不住的。”紅戈見白決又恢覆之前不溫不熱的的狀態,不免擔心。

白決笑笑“是麽我倒是真快撐不住了......”劇烈掙紮沖動過後白決才開始感覺到餓了幾天眩暈感在自己平靜下來之後頓時襲來,消耗殆盡的體力已經難以支撐自己平穩的站立。

白決盡量穩著身體慢慢扶著桌子坐下來,眼前看什麽都顯得恍惚發暗。

“你怎麽樣?白決?”

白決不再理會,紅戈不放心她還會做出什麽事,也只能命人再撤了桌上的飯菜,又重新做了一份端上來。可是白決只是像之前一般不食不言的發呆空坐。

紅戈站在邊上守了很久,實在沒有辦法,就命兩名禁衛進來繼續守著,然後轉身出去,趕往曠華殿。

容瑾沒有像往常一般坐在案前看奏呈,也沒有看什麽其他文獻書籍。他只是坐在那裏撐著額微瞇起眼睛,應該是睡著了,只有依舊深鎖的眉頭能夠透露他只是在淺睡,也許只要手邊的書頁被輕風吹動一聲,他就能醒。

紅戈輕聲走進,容瑾已經醒了,只是疲於睜眼。他累了,也許病弱的身體已經不能再任他如往常一樣的不懈政事。

紅戈在邊上靜靜站了一會兒,見容瑾似乎一直沒有擡眼的意思,知道他是累極了,這幾日病情又出現了惡化,他的臉色一直都不好看。見他難得的休息,紅戈突然不忍心開口,正要輕聲退出去。

“什麽事?”

容瑾簡潔一句,眼睛未睜。

“王上,白決請求要見您。”

“請求?該是折騰天地的要來找本王算賬才對。她該是怨毒了本王吧?”

紅戈低頭未言。

容瑾重新閉上眼睛,聲音顯得有點低,卻是那句,“紅塵鬧熱,白雲冷......”

他厭倦了朝堂權謀殺伐淩冽,那些看來翻雲覆雨的權柄實則累重,他累了,可是他不能感到累,他必須比任何人都無比堅強的堅定下去。

紅戈回到夜寧宮時,白決站在夜寧宮枯枝雕敝的梨園裏發呆,不知在想什麽。她的身旁還是肅立著兩名玄衣鐵甲的禁衛。

“白決,你只可以見公主,但是王上吩咐,你必須進食休息。”紅戈道。

白決轉身走過夜寧宮肅重高大的朱色殿門,那就像是堅壁牢籠的入口,她註定走不出去,註定要在這裏結束。

“準備些細粥來。”紅戈先對身後人吩咐一句,然後跟著白決進來,“你多日沒吃東西,不能一次吃的太多,先吃些羹粥之類再休息會兒......”

“不用。”白決只一句,徑直走到床前躺下,眼神有些昏沈恍惚卻沒有閉上的意思。“我不見任何人。”

“白決......你這是何苦?”

白決不再說話,她該感激紅戈的苦心,但是她是沒有辦法讓她省心了。

漸漸夜至,白日的晴熱化作涼風進來,拂至床前輕卷簾幕。多日的抗拒讓白決本就薄弱的體質難以支撐,在不知覺中,白決就已躺著沈睡過去。

半夜,紅戈走進來,見她終於是睡了,便幫她的被蓋上。嘆了口氣又無聲退了出去。

宮殿外廝殺聲陣陣,鮮血染紅天際,似赤色的火燒雲在昏暗的天幕翻滾。那響徹宮外的劍戈交錯之聲竟然可以穿過數道宮門而至,清晰的太不真實。

白決被耳畔的肅殺之聲驚醒,猛地在床上彈坐起來,竟驚得後背全是虛汗。環顧四下,沒有一個人,宮女和殿外的禁衛都不知所蹤,紅戈已不知去向。難道是宮中真的出現了什麽動亂?是子墨麽?還是公子闌?

“紅戈?”白決四處呼喊,“紅戈!”

身側無一人,白決的擔心加重,焦急和疑惑席卷而來。她立刻跑出夜寧宮,一直往前跑。卻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麽,對!該找子墨的,她要阻止子墨。可是自己一路跑來都沒有見到一個人,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容瑾人呢?心中只是越來越重的恐懼和無助,她必須馬上找到子墨。

“子墨!子墨!”白決一邊跑一邊喊著子墨的名字。

“子墨!白子墨!你在哪兒,你出來呀......”

不知跑了多遠,白決才發現自己不知為何竟跑到了曠華殿外。隔著一道與夜寧宮同樣肅然高大的重門,她看見容瑾一如既往的坐在裏面批閱奏折,依舊是那樣平靜。

不知是怎樣莫名奇怪的力量,白決竟心急火燎的沖了進去。

她沖進去,站到容瑾案前沖他喊,“容瑾,子墨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救我而已,他不會謀反的。你放了他,不要抓他!”

容瑾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依舊頭也不擡的看著奏本。

“容瑾你聽到沒有?”白決喊道。

可是容瑾卻依舊置若罔聞,白決都懷疑他根本看不見自己。心中一急就伸手去拉他的手,容瑾手上的奏折被打掉,開始擡起頭註意到白決。

白決把他從座位上拉起來就往外跑,心中萬分的焦急,卻搞不明白自己為何要拉著容瑾往外跑。她聽到自己對身後的容瑾急道,“容瑾,快點離開這裏,子墨帶人沖進來了。”

容瑾在白決身後一直跑的很慢,白決又急道,“你快點呀,子墨會殺了你的!”

白決就這樣拉著容瑾一直跑一直跑,盡管一路上都沒有見到一個人影,可是他們就這麽一直沒命的跑。白決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

她們似乎在很久以前,就是這麽一直四處逃跑過一樣。

忽然,容瑾陡的停下來,他站在原地,看了看無人的四下,甩開白決抓著自己的手,表情瞬時變得冷漠,好像在嘲笑著她一般。他冷冷一句,“你到底在想什麽?”

白決身子一怔,她站在那兒。是啊,自己到底在想什麽?明明是怕子墨出事的,為什麽又開始擔心起容瑾來?自己明明是該恨他的呀!那子墨又該怎麽辦?也許在她心裏,最害怕的該是這樣兩難的抉擇。

“我......”白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她就要對容瑾說什麽,才發現容瑾已經不見了。

遠處便是臨卻臺,陣陣廝殺之聲再次響徹而來,白決尋聲一步步跑過去。她艱難的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爬上去,腳步卻異常的沈重。

終於爬上了高臺,趴在城堞上往下尋去,子墨正在與無數禁衛奮力對殺,鮮血順著手中的瑯邪流下來,她不知道那鮮紅的血液到底是是子墨的還是別人的。白決焦急的沖著下面的子墨喊,“子墨住手!快回去,不要再往前了快回去!”

子墨的臉上沾滿了鮮血,他擡頭看了看站在高臺上的白決,眼中竟是笑意。幾個禁衛軍沖他劈過長劍,子墨回身用劍抵過去,再一劍利落的橫掃,三人斃命!無暇顧及其他,子墨又加入了廝殺之中。看著一招一劍的對上來,白決的心久久提起不下,她再一次沖著下面喊,“白子墨!你快給我回去!聽到沒有,快回去呀!”

可是白決卻發現,人群中再也找不到子墨的身影。

白決急的到處找到處看也沒有看到。

“姐姐。”

是子墨的聲音!白決永遠記得子墨叫自己的那一聲姐姐。

“姐姐……”

白決循聲回身才發現,子墨已經不知什麽時候躍上了十幾丈高的高臺。已經來不及多想這些,白決想制止子墨再往內宮沖進去。

她正要拉住身旁的子墨,卻看見容瑾走上來,面色蒼白,顯得前所未有的憔悴,明明剛才還是好好的?這些白決都無從顧忌,她要制止子墨的沖動,正欲拉他,子墨卻已經疾速沖向了站在那兒的容瑾,他們彼此拔劍,打了起來。

白決心中一震,不知該拉誰,也忘了該勸什麽喊什麽,就看見子墨一劍直直刺進了容瑾的心口。

白決心中一沈,那一劍,仿佛像是刺進了自己心口,她此時的頭腦一片空白,看見鮮血從容瑾的心口處湧出來,他慢慢的轉頭看著自己,眼神裏,竟是解脫。

心,無比的疼。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她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容瑾倒了下去。

她就那麽楞楞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她只能六神無主的呆站在那裏,什麽也做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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