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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你給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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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皺了皺眉頭,“北夜太子,樓霄。”

白羽略有失望的挑著眉道,“果然是容瑾,猝然臨之而不驚,本想著你會有什麽樣的反應,起碼也該把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些吧,卻只是皺了皺眉頭而已,真是枉我費的法力。”白羽覺得挺有意思,又道,“你認出我?”

“六年前,一面之緣。”

白羽略做思索,“呵,是嗎,那該是南北聯姻那一年吧,不過,我可是第一次見你呢!”

“但是本王見過的北夜太子,可沒有瞬間移行的本事,你又是何方神聖?”

白羽不禁搖頭笑起來,“當真是某人看上的人,洞明睿智。我是誰就是想告訴她,她怎麽說都是不信的,可是到了你容瑾這兒,倒是被你給挑破了。不過我既然敢直接出現在你這西然王宮,便不打算瞞什麽……我的確不是北夜的太子,準確的說,我不是真正的北夜太子,這麽說吧,你們世人所說的神或者仙之類的,大概離我的身份很近,我這麽說,你信嗎?”

“信與不信,不重要,因為北夜的太子是人是是妖,都與西然無關。”

“呵呵,是啊,我與她到底是什麽本就不該與世人有關系。”白羽邪邪一笑,“容瑾,你猜我此番,所為何來?”

容瑾又翻過一本奏折,語氣平淡,“記得北夜同我西然修好的契合書上,北夜太子親筆額外題了一份大禮,至今未至。”

“不愧是做國君的心智,真是每一筆賬都記得緊呢!”

容瑾擡眸冷冷一笑,“當是我西然的,分毫不容失。”

“原來你也能笑?”白羽笑的更甚,他又近容瑾玉案一分,撐手於案上,一副細長勾挑的眉目離得容瑾極近,聲音裏透出蔑笑來,“這份禮物你一定會喜歡,不過,你會後悔收到的。”

從白羽的戲謔裏,容瑾竟聽出了自己內心的不安來,但天下能讓他不安的人,卻只有她。

“我已將禮物照單送上,你可要好好保管,順便好心提醒王上一句,白決很像當年的白暮遙,可她終究不是白暮遙,六年前,不,四年前死去的那個才是白暮遙,你別搞錯了。呵,聰明如你容瑾,可你竟也會做這般自欺欺人的事,不覺得有負自己的心,有負白暮遙的情,也有負白決意嗎?”

白羽突然提到白暮遙讓容瑾的手忽然頓住了一下,白羽轉身,“容瑾,你這一生收到的禮物無數,想來以你這涼薄冷漠的心性都不會正眼看上一眼吧!不過,這一次,你不會的,我相信,我送的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禮物。”說完,白羽便直接穿墻消失在容瑾眼前。

外面傳來息封高聲傳令禁衛的聲音,隨後便是陣陣禁衛軍列立和緊急搜羅的腳步聲,嚴而不亂,訓練有素。

紅戈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沖進來,見容瑾還在案前若無其事的翻看奏折,便立刻跪下,“臣等失職,方才宮中現一刺客,驚擾王駕,請我王降罪!”

紅戈一直低頭請罪,半天未聽得容瑾有什麽話,又小心的擡頭,擔心道,“適才刺客驚擾,不知王上可有……”

“本王沒事,退下。”容瑾一邊低頭看閱,一邊簡潔幾字說完。

“是!”紅戈知道容瑾向來喜歡言簡意賅,不喜人多問和打攪,便應了一聲,退了,結果沒出幾步,便在外室停住了,容瑾感覺到了她的遲疑,他慢慢擡起頭來望向站在外室的紅戈。

紅戈欲言又止,只得立刻俯身拱手道,“王上!”

容瑾起身走到外室,看見寬長絨軟的坐塌上躺著一個白衣女子,面容盡美,美得無可挑剔,她安詳的躺在那裏,像是睡著了一樣,只有那蒼白如紙的面色在告訴看她的人,她已經死了。

冰冷的奉宸殿中,容瑾收回思緒,看著棺中的白暮遙,一陣難以抑制的疼痛遍滿全身,痛的已經分不清是來自胃,還是來自心,北夜太子當日的這份禮當對他容瑾來說當真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她在時刻提醒自己,白暮遙早就死了。

紅戈立在殿外,看到面色蒼白的容瑾出來,立刻單漆跪地懇求道,“紅戈鬥膽,請王上回宮休息,休息片刻也好……”

容瑾看了跪在地上的紅戈一眼,將身上大氅解下來遞給她拿著,“回曠華殿,召息冶!”

鳴遠山縱芳亭

白決離開,濯蓮便坐在了白決的位置笑看著面前的容翎,“你不用擔心了,該來的總會來,任你們一個個怎麽計劃,怎麽躲,也阻止不了的……”

“從此刻開始,你最好不要再見白決,若是意欲讓她記起什麽,北夜太子那邊你可交代不了。”容翎冷蔑道。

濯蓮盈盈一笑,“你覺得我堂堂北夜大祭司需要顧及誰?拿太子來嚇唬我!”

“既然你誰也不怕,那你為何不直接告訴白決一切呢?六年前,四年前,你可都是見證人呢?你是不怕誰,但是也不會說吧?因為答應了你們的太子。”容翎瞥她,譏笑,“想想你的脾氣從來都是看心情不看人的,想不到還能這麽顧及答應了別人的一句話,你該不會是有情於你們這位太……”

“看來你是不想知道白暮遙和白子暮到底是什麽關系了?你說的對,我向來是看心情不看人,你覺得若是你再說下去,我的心情會如何!”

容翎有些不情願道,“當我剛才是瞎猜的,你告訴我,子墨與白決到底是不是孿生同胞?”

白決回到白府門前,將玉玦放進衣服裏,走了進門。

“子墨呢?”白決問著琳瑯,卻又見琳瑯手中端著藥碗。

白決頓時嗓子發苦,“琳瑯,我好差不多了,不喝。”

琳瑯卻腳都沒停的走過白決身邊,卻是朝著子墨房間的方向去,她邊走邊道,“這是給子墨的。自你一大早出去不久,他便問你去向,結果知道你見了公主,就要去找你,才收拾出了房門便突然病倒了,宋刈找了大夫瞧了,大概是傷寒,宋刈還一直斷定是你傳染給子墨的,趁你不在那會兒,怨道了你半天呢,估計現在還沒歇停。”

“子墨病了?”白決說完便先琳瑯一步沖進子墨的房間。

子墨躺在榻上。他夢見小時候。

當時還是在白國,那年他七歲,白決七歲,他是太子,她是公主。

“最近父王得了本奇書,是兩百年前的公子闌的,收錄了兩百年前的天下奇聞異物,記錄了不少異聞奇遇呦!一般人不得機會多見呦!”

白決拉著子墨偷偷溜進尚極殿,那是父王辦理政務的地方。

子墨甩開白決的手,“你就不能安分點兒,非得闖禍才消停!”

“噓~”白決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父王不在這兒,趕快找。”

子墨掐腰鄙視的看著白決在書架上翻來找去,無語道,“這麽多書,要找到什麽時候,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跟父王要嗎?”

“你以為我不這麽想?我早要過了,父王說這書上滿紙空談,盡屬奇編胡造,對小孩子無益,不讓看。可要是這麽說的話,那他還留著幹嘛?既然明要不得,無奈我只得智取了……”白決撇臉看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子墨,笑道,“你不是也想看看嘛,不找?”

子墨蓄謀的笑,“既然來了當然要找,不過有個約定,誰先找到,算誰的。”

“好!”

白決剛應了聲,子墨便縱身一躍,白決擡頭就看見他從一人多高的地方拿下一本兩指厚的書來,他落在自己面前得意的一笑。

“放那麽高,我怎麽知道它在那兒!你早就看到了是不是?你故意的!不算!”白決急道。

“就是故意的,反正方才已經說好了,現在它是我的了。”

之後數天,白決一直跟著子墨後面,都沒看到《齊邪》一頁。

晴日芳好,梨落紛飛,子墨坐在開滿簇簇白花的梨樹下翻看著《齊邪》,梨花紛然落下,美目入畫。

“嗨呀,當真是美人於花下,盛世落芳華呀!”白決笑著就走過來了。

“你能不能說話正常人一點,分不清男女嗎?最後警告你一次,本太子受個‘風朗倜儻’綽綽有餘,但是跟‘美人’不沾邊’!你眼神有問題嗎?”子墨白了白決一眼,猛的一合書,起身便走。

白決攔著子墨,陪笑道,“子墨,你就不能把書借我看看?你知道的,我特別憧憬外面的天下是什麽樣子的,你就不能借我過過眼嘛?將來我也出去周游天下後,聽聞什麽奇聞異事也回來都講於你聽如何?你能找到書也是因為姐姐我將你硬拖進上極殿在先對不對,你不能過河拆橋嘛,好歹我們是親姐弟呀,血肉同根呀,相煎何太急呀,子墨……”

“過河拆橋?我充其量也就是卸磨殺——驢!”

白決忍辱負重,“管它什麽拆橋之後又殺驢的……你就借我看看唄。”

子墨又白了一眼過去,還是把書丟給了白決。

白決翻看幾頁,“子墨,這書你看完了?”

“還沒。”

白決奸詐的笑著,看的子墨的心一抖,立刻對白決伸手道,“還我!”

白決將書朝身後一藏,“想看呀,求我呀,說不定等我看完了,我也能借你看看,好歹你也是我王弟呀,血肉同根,相煎也不必急呀,是不?”

“沒見過你這麽小人的,還我!說好了是我的!”

“你的?上面寫了你的大名嗎?”白決狡黠一笑,“在誰手上是誰的!”說完,抱著書拔腿就跑。

看著白決溜得極快的背影,子墨氣的立刻追了上去。

趁子墨不見,白決爬上自己思安宮內的高樹。

結果剛躲了過去,一群受驚的宮人們便圍著樹跪倒了一圈兒。白決只恨功虧一簣,趴在樹上抱著樹幹就沖下面的人喊,因為子墨沒走遠又不敢太大聲。

“都給我走開,該哪兒忙哪兒忙去。”

“公主,上面危險,奴婢們求您下來吧!”

“我求你們先走開會兒行嗎?”

宮人們嚇得連忙磕頭,“奴才們不敢受公主之求,請公主下來吧。”

“本公主命令你們,快給我……”

“公主?就你這德行?白國的公主什麽時候能爬上這麽高的樹了?”子墨冷冷的聲音從樹下傳來,他沖白決擡起了黑成一片的臉來,“白暮遙,你給我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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