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王上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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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刈一時英雄氣短,氣的七八下便爬了上去,子墨隨後便從上面落了下來,將白決攬腰一抱就輕松躍了上去。

白決從下面上來,發現果然是自己住了幾個月的房間,面前綠檀木床榻上的那塊空出的方形床板在剛才已經被子墨推開。

“這在下面折騰了這麽久,這天都黑了,看來能趕上吃夜宵呀!”宋刈扶著癟下去的肚子道。

子墨看了看門外,“大約已戌時了。”

白決站在熟悉的房間裏,卻是第一次看到這裏的一置一設,沒想到第一次看到這裏竟是以這樣驚心動魄的方式,她望向門外,徑直走了出去。

“已經入夜,你也受了傷,要不要明天再回去?”子墨在後面道。

白決跨出門去,“我餓了,回去吧。”

“馬車我停在潭邊,我們趕快回去。”宋刈早就餓的沒了耐性,剛說完便直奔著馬車的方向去了。

在白決的記憶裏,三間房舍距離積翠潭約有四百多步的距離,雖然是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潭邊,身上的傷還是疼的厲害,再加上之前被摔的不輕,現在回過了勁兒來渾身上下都痛的厲害,齜牙咧嘴的終於是走到了馬車旁。

夜色幽藍,月光皓潔銀潤,灑進潭水,躍出燁燁綠光在水面上盈動,水面和細草間跳動著墜墜繁星和一簇簇螢火蟲,整個世界都是瑩瑩點點,美得不似人間的夜晚。

白決從馬車旁轉向潭邊,同一處地方,同一眼幽潭,再一次煢孑而立時,仿佛已經隔了太多太遠的時光,沒有那冬日難得溫暖的陽光,沒有那欲融未化的積雪,也不會再有那個會坐在身旁一直不語的人……

從未想過自己住過這麽美的地方,在它的下面竟會有著掩藏的危險。不論什麽時候的仙緣都是美的太不真實。

往往太過美好的東西總不會恒久,過分的美好只會讓它消失的更快更徹底。

白決站在潭邊想到了很多,宋刈早已一步跳上了馬車,“我說小白妹子,還是趕快回去洗洗睡了吧,這要是再不回去,天都得亮了……”

白決只覺眼前一黑,便直接朝著面前水裏栽去,她只記得有人即時從後面一把撈住了自己,是子墨。

再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白決躺在床上,一睜開眼便看見站在面前的子墨和宋刈,還有一臉擔憂的雲瀟和小星。

宋刈剛見白決一睜眼便立刻喊起來,“嘿,醒了醒了!總算是睜眼了!”直吼的白決耳膜震了幾震。

“大叔,你別這麽大喊大叫的,她好不容易才醒過來呢!”小星直沖宋刈就是一句,然後趴在白決面前輕聲問,“白決你怎麽樣?好點兒沒?”

雲瀟也擔心的問,“白決,你怎麽會受傷呢,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弄的,那麽深?我和小星都嚇壞了……”

白決看了看趴在自己面前的小星,才發現這傻丫頭的眼睛還紅著兩圈呢。

子墨沒有告訴小星和雲瀟在仙緣的一切,也沒讓宋刈說什麽。自從進了墓門後,子墨對於事情的態度就是,如果說出來也解決不了問題,那便沒有開口的必要。

琳瑯端著碗藥走進來,“好歹也是醒了,既然已經醒就把藥也喝了吧,也能好的快些。”

雲瀟趕忙把正要起身的白決扶靠在軟枕上,白決堅忍灌完了一碗藥,眉毛擰成一團線,苦的直嘖嘴,“我都傷成這樣了,公子闌沒來嗎?”

“我沒讓他知道,他來不了。”子墨沈聲一句。

白決便問向小星和雲瀟,“公子闌最近都在忙什麽?”

“我們哪裏知道呀?”小星茫然道。

白決佯作詫異道,“啊?你們可是我安放在他旁邊的暗線呀,你們也太不負責了吧!”

雲瀟也有些茫然,“暗線?”

“可不是,我可以通過你們兩個,從易川和重陽那裏知道公子闌的一舉一動呀!哎呀!這易川和重陽喲,你們說巧不巧……”

“嘿,還真是挺巧……”宋刈剛要樂呵的附和便被小星打斷,“宋大叔,你也和白決取笑我們,討厭!”

雲瀟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了。

白決笑笑,“哎!我也就是開個玩笑嘛,你們還認真啦?羞個什麽勁兒?”

小星將她那可愛的臉蛋兒湊近白決,“那你一醒來就一直在問公子闌,還把我們當什麽暗線了,你是不是喜歡他……”

小星嘻嘻的笑著,白決無奈而認真的搖了三下頭,“夏姑娘,你真的想多了。”

琳瑯一邊聽一邊笑著就去拿過白決手中的空藥碗,白決便順便問了句,“這幾日家有什麽事嗎?或者有人找過我嗎?”

白決也就是隨便一問,結果琳瑯卻悄悄看了一眼子墨,他正坐在外間面如常色的看著過來。琳瑯道,“額……沒有。”

白決自顧的點了點頭,“嗯,我想也是,本來認識的人也不多,該來的都來了,能來的又沒能知道我現在的模樣,行了,你們也別擠在這兒杵著了,我現在可是重傷未愈的病人呢,得繼續睡會兒,你們先出去吧!”

白決說完便要往下挪,雲瀟便立刻伸手幫她,子墨和宋刈也便要往外走。

“奧對了,你剛回來的第二天,王上親自來找過你,可惜你當時還沒醒呢,琳瑯剛才好像是忘了告訴你了。”小星突然想起的一句話,讓白決身子一僵,子墨剛起身,準備要出去動作也頓了下來。

白決看向琳瑯,琳瑯的目光躲了躲,然後看了看門旁的子墨,他依舊是若無其事的樣子。

琳瑯又看了一眼白決,然後是一臉為難的撇了撇嘴。

白決一看便明白了,“子墨,你幹嘛不讓琳瑯告訴我?”

子墨頓時便黑下臉來,似又負氣道,“我就是不讓你知道,你又奈我何!”說完也沒等白決開口,便一步跨出了門去,宋刈便也跟了出去。

子墨步速極快,宋刈見著他一直走出了府門也沒停,便追在後面道,“我說子墨小弟呀,你到底在氣什麽呀?唉……你這是要往哪兒去?”

“少主找我!”

“那我得同你一起去!”

白決聽得小星說容瑾親自來找過自己,心中疑惑道,“王上因何找我?”

“你一直未醒,王上便沒說什麽,我們便沒敢問。”琳瑯道。

對於容瑾的突然到訪,白決既有疑惑又有擔心。

擔心的還是因為子墨,記得子墨第一次見到容瑾時便說什麽對人家印象不好,之後也不喜歡提到容瑾,就這樣的態度加上子墨那脾氣和容瑾的行事作風,平時讓子墨以臣子的身份向容瑾行個禮恐怕都牽強,若是他們兩人在府裏遇上了……怎麽打招呼?

現在自己與容瑾之間不比從前,如今自己是白決,而他只是西然的國君,再無其他。所以白決不會奢求一位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國君會對自己有特殊例外和寬容遷就。

如果子墨觸怒了容瑾,他也不會因為什麽在乎自己而顧及誰。盡管知道容瑾不是一個小氣的國君,但他畢竟是國君,君臣禮矩不能逾越,容瑾的底線也不能觸及。

白決只擔心以子墨的倔脾氣遲早有一天會得罪容瑾。

不過就目前的結果看來,應該沒發生什麽狀況,估計是容瑾在時子墨恰巧不在。

白決問琳瑯,“王上見我沒醒便走了是嗎?”

“王上等了有四個時辰呢,最後是息將軍因為什麽事急匆匆的來找王上,王上才回宮了。”

“你是告訴他我病了還是傷了?”白決不想讓容瑾知道自己是為了找回生草而受的傷。

“一開始我是想說你受傷昏迷來著,但是子墨提前交代不讓說,我便說你是病了。”

“子墨交代?他知道王上來了?”

“他一直和王上坐在那裏等你醒來,不過你一直沒醒。”說著,琳瑯還指了指子墨剛才坐過的座椅邊上的那個位置。

白決一懵,她在想象子墨和容瑾是聊了什麽?可以在一起坐四個時辰。

“他們有沒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發生?比如言語上的,眼神上的……”

“王上和子墨……一句話也沒說,一直坐了四個時辰!”琳瑯的聲音裏還帶著當時的顫顫。的確,像容瑾那樣一個不怒自威,威嚴畢露的氣勢,誰見了都不敢直視,也就子墨敢這麽戾氣傲然坐在他身邊,心安理得的幾個時辰。

你可以想象兩個都不言不語的人,面無表情的幹坐上四個時辰嗎?而且就是對著自己。白決當真是慶幸自己沒有在當時醒過來,否則還的背過去。

“王上走時可是面有慍色,或者直接是拔身怒指……”白決有些後怕。

琳瑯搖頭“如果從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算不算……不悅?”

“一定是生氣了!我看見王上一直是皺著眉頭的!”小星恍然記起道。

白決無力的擺擺手,“算了算了,我也是管不得了。我要休息,哎呦,腦子疼……”

白決也是無力了。

雖然對結果和過程都表示無奈,但她知道容瑾應該沒有在意子墨這一次,否則他們也不會安穩到現在了。

白決說完便挪進了被窩,小星和雲瀟便退出了房外,琳瑯收拾了藥碗便也朝門外走,白決叫住她,“琳瑯,明天請公子闌來府裏一趟吧,告訴他我傷了。”

琳瑯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合上了門。

入夜突然就下起了大雨,夾帶著雷閃轟鳴了大半個夜。

翌日天氣依舊陰沈,剛過了晌午又落了小雨,涼亭外的細雨淅淅瀝瀝的飄著,亭外梨花已開成簇簇潔白,蒙蒙細雨中搖曳生姿。

白決倚坐在亭欄邊昏昏欲睡的瞇起眼睛,身上披了件的外衫,一只手搭在欄外,潔白衣袖被雨淋濕大半,緊貼著手面。

琳瑯撐著傘走進亭中,“別在這冷雨涼風裏呆著了,你前些日裏被凍出了傷寒才剛好些。平日裏也不見你常來,怎麽今日就要在這兒了。”

“沒什麽,就是困了,不想挪動了。”白決把手上的水甩了甩,“雖說春雨貴如油,可下的不是時候,昨夜驟然起雨把我早晚盼開的梨花打落了不少。”

“草木生於天地,哪有不受風受雨的,你這心疼的也太餘了些,不過它們不會凍著病著,你可會!快別懶在這了,跟我回屋去。”

“就在這吧!陪著賞花的人也來了。”白決望著不遠走來的公子闌,微微一笑。

迷蒙細雨,他依然是一身青衫,撐著一把白色油紙傘,玉白發帶輕綰墨發灑灑落在身後,玉樹臨風,姿逸超然。

看見倚著亭欄的白決,他便起唇笑嘆一句,“素香輕起煙幕重,赤欄偏倚白花低。”

白決亦笑道,“沈雲細雨天心動,得隨公子攜風流。”

公子闌進了亭中。

白決從欄桿旁坐到石桌旁,擡手倒了杯茶,“琳瑯你去吧,我同公子闌閑聊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_→

容瑾:白子墨,說話。

子墨→_→瞥一眼,不說。

容瑾:說話,裝什麽深沈?

子墨,不說。你才裝高冷。

容瑾?:你猜你姐什麽時候醒?

子墨:不知道呢?

容瑾(得逞):哈哈!有本事你一直不說話呀?——————

白決咬牙,攥被子,冒冷汗,無語O__O"…→_→:你們鬧夠了沒有?我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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