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請你喝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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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刈一聽,臉都綠了,就是沒敢轉頭再看子墨。

“你知道又如何?告訴你就能好麽。”子墨冷冷說完,轉身回屋去了。

子墨一離,開宋刈倏地就沖過來,“我說白決你也太缺德了,虧我在外面找了你一夜,你就這麽對我的!”

白決看了看他,“切,我弟弟受傷我還不能問了?”

“我當時告訴你的時候不是說這是秘密了嗎?你這一問他就是出賣我!”

“你只說是秘密,又沒說讓我保密。”

“你......”宋刈氣結,兩額的青筋暴起。

欒修在一旁笑的悠閑,宋刈杵在氣頭上,聽一旁還有一人,轉臉問,“你這老頭兒是哪根蔥?”

“小星叫我爺爺,她又叫你大叔,論輩分......”欒修笑著看他,想說你差不多是我兒子的輩分。

“你就是小星那個爺爺?”宋刈狐疑瞟他。

“這還有疑問,如假包換。”

“是麽!”宋刈轉心情比轉身還快,一聽這話,就拉過欒修小聲道,“哎!小星他爺爺,你剛才說那喝酒的事兒,能不能也帶上我?小星不是說你從來沒醉過麽,我對你早就相見恨太晚啊!”

白決一看他這般,趕緊揉了揉太陽穴,欒修聽著別人仰慕他的話,聽得很是受用,一高興就直接應下了。兩人沒到幾句話,就聊得跟認識了幾十年一般親。

白決不願去,又推又拖至第三天,還是被欒修和宋刈兩人磨得受不了,應著去了。

白決不答應去重霄樓裏喝酒,覺得上次某人醉後被橫著擡出來太丟人了,便只找到了以前經常和欒修待的酒肆裏坐著。

其實她對酒這種東西沒什麽心思,畢竟又不是男人,沒必要與酒交情過深,她覺得酒在世人眼裏算是好東西,但是看到像欒、宋二位這樣嗜酒如命的下場,就對這東西到底是不是好東西,另當別論了。

她也不懂,欒修為什麽總愛拉自己喝酒,他也知道自己對酒的摯愛遠不及他萬一,難道和不愛喝酒的人喝酒更有意思?

“宋刈你上次在重霄樓還沒喝夠?非拉我來,你和欒修喝不好麽?”白決在桌邊坐下,宋刈已將酒壇封口打開。

“哎!上次不算不算,這次我們三人好好喝一次。”宋刈笑容裏帶著激動。

“你這是要一雪前恥麽?”白決嘆了口氣,“唉!子墨怎麽就沒帶你一起去北夜呢?”

白決即對宋刈表示無奈,又擔心子墨,記得他走的時候身上的傷還沒好,如果宋刈跟著去,不管能幫襯多少,自己總算也會安心些。

“還不得怪你,子墨本就氣我上次沒看住你,讓你被那國君拐走一夜,你又拿我告訴你的事兒來問子墨,他脾氣一上來到走之前都沒理我,還能帶我去哪兒?”

白決撇撇嘴,“原來你這幾日這麽不順心,那你多喝些......”

“那是當然。”欒修倒上酒,杯子舉向宋刈,“與君共進一杯酒,與爾同銷萬古愁!來,我們今日就多喝些,我請客,喝個痛快!”

白決笑道,“難得聽見你肯出錢請客,你什麽時候變得大方了?”

欒修笑的一副灑脫,“人生在世有酒足矣,何必斤斤計較誰請誰客,談錢豈不市儈?”

白決嗤之以鼻,虛偽,在旁人面前就條件反射性的虛偽。

“我讚成小星她爺爺這話,有酒就行!”宋刈與欒修一碰杯。

冬雪過後,整座上洛城皆是一片白色銀輝,城外更有白雪彌漫於萬方天地。

城外有一處風景建設獨好的閑居——仙緣積翠居。

仙緣積翠居僅有三間房舍建成,前有一個春夏花草的不大不小的院子,房舍建構講就素靜清雅,室內床幾茶案擺設,簡單雅致又不失講究。

室外一派清泉繞階緣屋,清淺幽靜,曲折而去,若是在春夏季,此處便得一眼環翠之景,此時正處冬雪,遠山覆遍白雪,又落得一片壯觀綿長的蒼茫皚皚,只有山前的一泓幽潭,常年清翠,同名為“積翠潭”,冬季白雪映襯清澈碧綠的潭水,深潭如璧。

在此一塵不染的清幽之地,仿佛人真的可以超塵脫俗,忘憂忘思。

公子闌立於積翠潭邊,閉目吹簫,貂絨披風下隱約見竹色青衫被風吹動,遠山白雪,近有清潭,他立在那裏,正如居在此處人間的仙人一般。

只是無人聽得那簫聲帶著悠揚無盡的憂愁,回旋於這寂靜山水間。

“輕歌細雪一江風,扁舟斜雨千山翠......”公子闌擡頭望去,眼神浮起悲傷,“我能為你找到世外仙境,卻在最後找不到你......”

他曾許她細雨浮扁舟,煮茶看清明,為她建一處世外清閑,可是這一切他早早就做到了,唯獨只剩下她。

酒肆裏

感覺在樓下都能嗅到二樓窗邊飄下來的那股濃郁的酒氣。

白決鄙視的看著再一次率先趴在桌子上的宋刈,面紅耳赤醉的不留餘地,她搖搖頭,上次他還能說幾句胡話來,這次已經直接不省人事了。

欒修喝的面紅,卻是沒倒下,只是看著宋刈笑著,有幾分暢快和得意。

白決笑他,“這該是我隔了五年同你喝的第一次酒,時隔五年,酒量精進呀!”

欒修瞇起眼睛,一擡頜,笑道,“你也還可以......”

白決翻了個白眼,剛才喝的熱鬧的是你們兩個,自己可沒喝幾杯。

欒修突然道,“我在北夜遇見一個人,你朋友?”

“我朋友?”白決覺得他大抵也醉了,說話轉著也突然。

“公子闌呀!”欒修笑道,“他還同我提起你來著。”

“你在北夜遇見他了?”白決道,“還真是巧,你不會說了我什麽吧?”

“你緊張什麽......我最多也就只說了你幾句壞話而已。”欒修撐著腦袋迷迷糊糊。

“也是,你也就只能汙蔑我幾句。”

白決看著窗外,邊上的欒修自顧的醉笑著,又倒了一杯酒。

其實欒修離開的這段日子,白決有很多疑問要問他,她發現自己常會做一些奇怪的夢,這些夢皆系與一個少年有關,感覺告訴她,那不是一些夢,很可能是一段段破碎的記憶。

之前容翎的話,她一直耿耿於懷,她更加想知道自己到底和容瑾有沒有什麽牽扯,她想知道,自己空缺的記憶裏有什麽?

想來想去,自己的記憶是從當年回國前滯留西然的那段開始截斷的,當時她身邊一直有欒修,也許他知道的更多一些。

白決攔過欒修正要往嘴裏送的酒,問他,“對了,你曾與我說過,以前我向你借過刈宏莊的令牌,你又如何會有刈宏莊的令牌的?”

欒修醉醺醺的望她,咧嘴一笑,“想起來了?是不是想起來自己當時認我為師的事兒了......”

“說正經的。”

欒修呵呵直笑,“如果我說刈宏莊莊主也喜歡同我喝酒,給我個令牌好讓我隨意出入莊內找他喝酒......你信麽?”

“不信。”白決也不知他是否是在開玩笑,“憑你的作風,你何德何能呀?你為什麽不幹脆說是墓門門主請你去喝茶呀?”

“你怎麽知道墓門門主也找我喝茶?”欒修依舊是笑。

“呵,那你倒是說說墓門在什麽地方,我倒也想去喝杯茶呢。”白決白他一眼,胡話連篇。

欒修還真認真的瞇起醉眼,道,“墓門在哪兒倒真是不知道,那進去都是要蒙眼睛的,你要是真想去呀,我看你......”

白決一拍桌子打斷他,“我問你正事呢?”

欒修還真就坐直了身子不動了,白決覺得周圍的氣氛突然間很不對勁,只覺得猛然間周身毛孔裏都吹進了一陣寒氣,身後陰風陣陣的。

不知何時,他們各自身後已經悄無聲息的肅立了七位黑衣緊身裝束,面蒙黑色面具的人,一看不是刺客也是殺手,只有殺手才能有這不動而生肅殺的氣勢。

白決小心的瞥看他們,身型矯健,手持並未出鞘的上層好劍,倒是一群條件優越的殺手。並且個個身行迅捷靈敏,就沖他們方才悄無聲息的出現。

唯一能觀察出他們情緒的眼睛裏盡釋出的卻是冰冷的殺氣,從外在服飾和行動武器以及內在氣勢和絕對的行動能力上看,這群人絕對是訓練有素的殺手,雖只有七人,卻給人如同有七十人一般強大。

白決和欒修面面相覷,白決確定,她自己絕對沒得罪什麽人,要招禍的人也該是欒修,要麽就是宋刈。

邊上的客人見情況不對,一個個第一時間溜出酒肆。

欒修的酒倒是一下子全醒了,白決趕忙去晃趴在邊上的宋刈,“宋刈快醒醒,有人要殺你!你快起來......”

宋刈被白決晃得不耐煩,一手掀開白決,眼睛睜都沒睜,斷斷續續道,“......別鬧了......”便又睡下了。

白決還想繼續拉他,只是那七個人已經到了自己身後最近的地方,其中兩個直接將自己的胳膊鉗住,看樣子是要帶自己走?

白決之前看他們的架勢還以為他們要當場取命呢?不過……為何只單單針對自己,不動欒修和宋刈?

白決抽空不解的望向欒修,只見他竟然一副終於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白決頓時就火了,沖著抓住自己的那群人就喊,“你們瞎啦?沒看見那邊還坐著一位了麽,怎麽不把他帶上?”

欒修一聽這話,立刻起身就有遁跑的架勢,他對白決道,“我去搬救兵!”說完便真就拔腿跑人了,周圍殺手竟是視若不見,然後抓著白決就走。

白決掙紮著,奈何定是徒勞,只能沖趴在桌上的宋刈喊,“宋刈你醒醒,宋刈快起來呀!子墨喊你呀......”

還沒說完,人已經被帶走。

宋刈猛地擡起頭,“......子墨喊我?”模模糊糊看了看四周,怎麽沒了一個人?繼續趴桌上睡了......

仙緣積翠

公子闌在房舍前的院子裏悠閑品茶,面前放置一盤玉棋子,身邊放置的鏤空蟠螭紋熏爐裏輕煙裊娜。

這麽多年,平常獨自一人時,他便是這樣一手執白子,一手執黑子,下完幾局。

“公子這般,到底是悠閑還是孤獨呢?”一個遠處的聲音傳來,雖是老者,卻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

公子闌唇角勾笑,垂眸繼續著棋局,“一品淡茶,一眼清泉,一腹閑情,一方清靜。若這是孤獨,也是悠哉。”

那人笑著走來,附道,“一杯濁酒,一葉扁舟,一縷清風,一世清平,樂哉!”說完朗聲笑笑,在公子闌對面坐下。

公子闌放下棋子,端起身邊的茶抿上一口,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欒修,笑道,“先生,要與我對弈一局嗎?”

“公子自弈悠閑,難得這一方靜地,但是老夫此時來,卻是要煩擾公子的嘍!”

“先生有事,公子闌盡力而為。”公子闌放下茶,“不知先生找闌所為何事?”

欒修無奈的嘆了口氣,“白決被墓門的人抓了?”

公子闌摸索棋子的手指,兀地停下來,“白決?墓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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