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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膽識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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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有病呀?幹嘛死擋著我!”白決轉臉就沖遍體鱗傷的少年吼。

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當日在巷中寧願看著他被打死都無動於衷的自己,已經不知從什麽時候會因為他的死腦筋而一次次忍不住的想罵他,沒見過比他還木的人。

“算是還你的。”少年面無表情。

白決沒想到他會突然答自己的話,難道是自己把他罵醒了,果然還是罵人比較能解決問題。

方定昭負手笑道,“你們該慶幸三弟不在,若剛才出手的是三弟,這小子早就沒命了。把人帶走!”方定昭沈聲一句便轉身。

一群兄弟隨即領命,一個個上來欲伸手鉗住白決和少年。

白決卻對著欲往回走的方定寒平靜一笑,“方大寨主,難道不好奇為什麽我一個毛頭小兒也敢孤身涉險來貴寨救人嗎?”

方定寒駐步,回頭看著這個毫無懼色的小子,他還是少見一個年歲不過十幾的孩子竟能有這份臨危不亂的氣勢,像是有早已料定一般的自信,這讓他覺得有意思。

對於這個孩子,方定寒萌生好奇,但就當下而言,抓住人才是最要緊最實在的,他不想再有一次肉到嘴邊又飛掉的可能,所以他並不急於答案。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失敗了!”方定寒語氣淡漠。

白決勾起嘴角,“不,這很重要!大寨主是怕到手的肥羊飛走,但是看上這肥羊的,可不止您一家,若要求得,各憑能耐!”

白決滿腦子的假話在醞釀,力求少些破綻,現在看來混是混不下去了,還是改用騙的吧。

“流沙寨……”方定寒忽想到流沙寨,當真是有人要來分財?

白決又道,“不如我與方大寨主做個交易如何?方寨主心存的疑惑,我倒可以解答。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一個問題,換一個人。”

“你小子,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情況!你有什麽資本談條件,大哥問你什麽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回答。否則我現在就一劍結果了你!”方定昭道。

“呵,逼問出來的,很有可能是假話哦!”白決笑他。

方定寒暗想不妥,這小子小小年紀能有這般頭腦和膽量,就算不是是流沙寨的人,也該是有些來頭的,如此不明不了的殺了總是個麻煩。

反正這三個人現在已是籠中之雀也跑不了。交易的人只說最重要的是抓住那個悶小子,其他兩個抓了送回去就行。既然這樣,不如就先用那兩個人問他兩個問題。

“好!不過,你最好確定你能答得出來。你若答得出來,我便放一個,至於選擇放誰,我來定!”方定寒目光淩冽的盯著白決,“若是膽敢騙我,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挫骨揚灰’!”

“大哥......”方定昭出來,方定寒擡手示意他不要多嘴。

“但是我的問題只有一個,只怕,你救不到你想要救的人。”

“方寨主不必擔心,反正人我是都要救出去的。”

方定寒笑道,“你就這麽自信,我會問你三個問題?”

白決挑眉,“那要看您問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麽了。”

方定寒此刻只想知道流沙寨是不是也已經插手這件事,大不了就放了那個黑衣小子。

“我的問題是,你是不是流沙寨派來救人的?”

“不是!”白決斬釘截鐵,一臉篤定。

“你說不是就不是,我憑什麽信你?”方定寒道。

“那麽方寨主可以再問我第二個問題。”

她心裏打著算盤,憑著流沙寨和翻雲寨之間你死我活的關系,如果自己答‘是’,那麽問題就此結束。翻雲寨會直接將人抓了,不會給流沙寨再有著手的機會,然後再直接殺了自己!所以必須答,‘不是’。

她料定方定寒一定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人又盯上了這樁買賣。況且她也的確不是什麽流沙寨的人。‘我可真沒騙你!’白決心道。

方定寒才發覺入了這小子的套。這小子先前一直在故意引導自己朝著流沙寨的方向想,自己倒是真就心急一問給了這小子第二次談判的機會。

方定寒又瞇起眼睛打量白決。現在看來,流沙寨那種破地方,的確出不了這麽狡猾的小子。牽著自己鼻子走的竟會是一個孩子!他必須知道這少年背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以免這樁買賣會是個燙手的山芋。

方定寒用手指了指邊上的女孩兒和黑衣少年道,“這兩個人我就先給你放了,現在我就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白決勾起嘴角一笑,“問。”

“你是誰派來送死的?”方定寒的意思很明顯,這是他的最後一個問題。他只會放兩個人,兩人之中沒有白決,她救得了別人卻忘了自己。

白決是什麽人,這幾年混吃江湖,什麽也沒學會,就跟欒修學會了自保,誰都不救也得先想好自己的小命給怎麽救,豈會做‘舍己救人’這麽偉大的事。

“是這樣的。四天前我們就已經盯上了這小子,當我知道這傻瓜會混進你們這兒來救人,我便只能跟著也混進來了。本想在你們發現之前帶走他便是,也省的擾了貴寨的清靜。”白決嘆息,“不過現在看來是晚了些。但,人,我今天是救定了......”

說著,白決從懷裏掏出一塊方形玉牌亮在方定寒和方定昭面前,臉上露出冷笑,“所以按規矩算來,先盯上這小子並且正面下手的,是‘刈宏莊’,不是翻雲寨!方大寨主向來做事會掂清分量,可要懂個先來後到的規矩才行!”

白決手中的玉牌,這幫小嘍嘍可以不認識,但是方定寒和方定昭肯定是要認識的,它代表了‘刈宏莊’!

方定昭怔在那裏,方定寒也是臉色一變。

白決繼續道,“相信二位寨主自己的牌子可以不認識,這個牌子不會不認識吧!以刈宏莊名震江湖的實力,並不需要也不屑於做什麽奪人飯碗的事。

本莊向來行事明面公平,方才方寨主的兩個問題我也已經如實答了,那麽您親點的兩個人可以歸我帶走,所以這人可不是本莊與貴寨強奪的。至於剩下的這個,寨主自然也要按先來後到的規矩算,在下相信方寨主也不希望與刈宏莊做對吧?至於在下麽?在下此次也只是奉莊主親命,來貴寨帶回人而已,方寨主不會不給刈宏莊一分薄面吧!”

白決也算是豁出去了,該掏的都掏了,能騙的也騙了,就得看對方能不能腦子一熱憑著一塊玉牌就全信下來了。

方定寒半信半疑,但又顧忌著刈宏莊,也不敢全然不信,故意試探道,“僅憑一塊令牌我就信了你,到底是你天真還是我天真?”

方定寒果然還是難蒙混過去的。白決心知他不會深信,只得乘勢再加把火候,她在心裏掂量著女孩和少年的對話,試圖從中抽出線索來。

看來也只能脹著膽子賭一把了。白決腦子裏急速運轉著,還不忘咒罵,這小子家的兄弟到底給了人家多少錢,鬧得這麽認真的一出!他家到底是有多有錢,至於嗎?

“大寨主不信?”白決正大光明的白了他一眼,將玉牌放進衣服裏,不耐煩道,“大寨主可比三寨主知輕知重,可不要和刈宏莊擡杠!”

“方某自然不敢與貴莊同桌分羹,今天的事如果真是誤會的話,還請貴莊小兄弟給個明白。”方定寒執意追探。

“哼。明白?如果凡事都想弄個明白......呵呵,我們江湖上混的,收人錢財就只管替人做事,人家不說就最好不問。做事自要有做事的規矩,方寨主可別逾了規矩!反正在下可弄不明白其中之什麽,就連我莊莊主也不會想著去弄明白什麽,此事關聯甚深,方大寨主又是想弄清楚什麽呢?”

白決這話說的模棱兩可,什麽都不挨著。但是她知道這些處江湖於刀尖謀事的規矩,收人錢財盡人事,有些事只做問不得。就是不知道自己這含沙射影的幾句話有沒有說中此事的性質,畢竟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她自己都是蒙的。

白決只是覺得方定寒此人心思嚴謹慎重。這種人比較難對付,像這種人想的都比較多,但是他的缺點也是想的比較多,既然事事周慮自然就會多顧慮。索性試一試,沒準管用。

沒想到方定寒還真就思量了半天。

白決見機又故作正色,避重就輕道,“莊主還讓我同方寨主說一聲,此事是人家的家事,這幾個人到底是該抓還是該殺,都要把人交到能做這個決定的人手裏。我們只是收人錢財辦事的,沒有做這個決定的資格。只要把人交過去即可,可別越了不該越的界線!你們方才把人打到吐血,要是半路上死了可不是以命抵命就能了事的。”

白決見方定寒眉頭皺的越來越深,似乎在想著什麽,白決瞥見他看看自己身旁一直沒吱聲的悶小子了一眼。於是又壯著膽子添了句,“這個人的身價,可不是你們一條命能抵的吧!現在人如果由刈宏莊帶回,死在半路......到底是你們翻雲寨抵命還是我們刈宏莊抵?”

方定寒心裏一震,這樁買賣背後的人只有自己知道,就連自己的兩個弟弟都不知道。這件事背後的關系牽雜,也遠比表面看起來的覆雜。

方定寒不得不再一次打量白決,這小子能說出這番話,分明是知道內情的,或者說,他也不知道,那麽就該是刈宏莊知道。

現在看來,不管這來人是知道內情還是只是傳話,既然刈宏莊的莊主都這麽警告了,就是這樁買賣再大,若自己執意不放手都會得罪了刈宏莊,只怕是得小失大。搞不好會把整個山寨都給毀了。看來也只能把到嘴的肉給吐出來了。

方定寒想著,再看眼前這個鎮定自若的少年,也只有刈宏莊才有這般少年出色的人。

“機智果敢,膽識過人,果然是有刈宏莊之人的做派,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方定寒讚道,其實心中恨不得活剮了他。

“方寨主謬讚,您是終於信了?刈宏莊多謝翻雲寨給的面子,相信以方大寨主的智慧與氣魄,將來定能引領翻雲寨在江湖上真正的翻雲覆雨!”

白決也只能奉承幾句,撫慰他得而覆失的心靈。

她知道雖然方定寒現在表面誇她幾句,等一會兒他要是發現自己其實就是混進來喝酒而且還是個什麽人都不是的主兒,他肯定更加佩服自己,到那時,他會很想死吧?

“人,刈宏莊就帶走了!多謝翻雲寨的三位寨主以及眾兄弟,不必相送了!”白決拱手相謝。

當然不能相送,此地不宜久留,方定寒也不是個沒有頭腦的人,自己這種赤手空拳搏老虎的事兒根本瞞不了他多久。相信走不了多遠,他就能反應過來。

四人離開山寨,能走多遠走多遠,能走多快走多快。

翻雲寨內,老三方定義算是酒消夢醒了。幾乎是剛扒開眼珠子就破口大罵!

方定昭也氣得坐在一邊不吭聲,到手的肥羊就給人上門牽走了。心裏越想越憋屈。

“那刈宏莊算個鳥!”方定義一拍桌子怒道,“我說大哥,你怎麽就把人給放了?那小子到底他娘的是什麽人!”

“不對!”方定寒突然道。他越想越不對勁,他瞇起眼睛,自言道,“好小子!”

“怎麽了大哥?”

“二弟!三弟!”方定寒起身,“現在,即刻!派手下兄弟把那四個人給我追回來!”

方定昭不解,“那刈宏莊......”

方定寒道,“我方才也不是全然信他,只是全信了那塊令牌罷了。”

“令牌是假的?”

“不,只是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敢人打著刈宏莊的名號招搖撞騙。黃毛小兒,膽子倒是不小!”方定寒的拳頭收緊,“如果刈宏莊真的插手此事,哪還用得著翻雲寨出手,分明是多此一舉!”

“什麽!那小子騙咱們!”

“他娘的,老子這就去把他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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