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番茄洋蔥末，一勺白醬，三四片泡軟的千層面，一勺番茄洋蔥末，一勺白醬，三四片泡軟的千層面……層層疊疊之後，在最上層撒上一些芝士碎，烤箱烤制之後，就是一份美味的千層面。

在陪小狗玩了一下午後，向晚用做好的番茄洋蔥醬做了份千層面，一小份單人食的烤盤，正正好一個人吃。

千層面的味道不錯，番茄醬的口感二次加工之後有一種時光沈澱的綿軟，恰到好處。向晚把院子裏熟了的番茄都摘下來，做成番茄洋蔥醬，放在消毒過的無水罐子裏，這是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的口糧。

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光裏，向晚都重覆著這樣的生活，春種秋收，夏耕冬藏，寒來暑往。

興致來了，學一些新鮮有趣的東西，但往往學個兩三天，興趣減退了，就丟在一邊，也就繪畫和縫紉的愛好長期維持著。

在一個人的漫長時光裏，日期沒有了意義，向晚並不清楚時光到底過去了多久，系統記錄的精確時間，仿佛都是科技虛幻的影子，向晚不太相信它，也就失去了時間真實的概念。

書櫃被一本一本各種類型的書填滿了，屋子裏除了基礎的生活家具外，也增添了許多別的東西，二樓的毛絨地毯，三樓的沙發床。一樓可能是因為常有人來往，只有配套的沙發和茶幾換來換去，其他的軟件沒有絲毫的個性。

三樓雖然陸陸續續的添上了投影，安置好了小餐吧，空曠而又開闊，不過向晚到底不常去，去也只是為了曬曬衣服被子，沐浴沐浴陽光。她的主要活動空間還是第二層，有明亮寬敞的工作間和舒適的臥室，每一扇窗子都掛上了同一批布料的羅的簾子，不同時節，不同顏色，不同紋樣。

凝脂、象牙、漢白玉；半見、梔子、女貞黃；天球、苔古、青玉案；井田、星郎、太師青……

鎮子裏偶爾有人來過，可惜向晚至今都沒有遇到東區以外的人，苦學多年的外語一直沒有使用的時機，不是所有準備都能有所答覆，向晚早就知道，她並不在意。

……

許多許多年後，也許僅僅是幾年，向晚又見到程玉。

她看著比以前陌生了，也比以前更加堅毅，她的眼睛裏有一種很堅定的光，像是一路向著目標勇往無前，令人羨慕。

自從很久以前上了大學聯絡漸少之後，向晚總是反反覆覆演練再見的樣子，於是她們真實的“再見”總像隔著一層砂紙，粗糙、銳利、充滿矛盾的情感，如今隨著沈澱，向晚反倒是能夠平靜的看待自己了，她不再執拗於在喜歡面前維持完美的形象，於是用自然的平靜聲調，沒有波瀾的問著來人：

“您好？”她們如今應該是互不相識的，她知道。

“您好。”程玉有些疲憊，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幾乎沒有什麽多餘折痕的紙條：“我想，這或許是你的。”

有一股莫名的動力在支持程玉來到這裏，她去了很多個地方，研究了當時自己記憶模糊那一段時間可能的軌跡，去了很多個地方和副本，她心中所有個聲音在說“不是哪裏”，如今終於安穩下來，是這裏了，她知道。

程玉看著眼前年輕的女子，像是似曾相識，可她沒有任何與她相關的記憶，那股熟悉感一下子翻湧出來，又很快隱沒了，似乎有什麽心願完成了，又似乎有什麽心願遺忘了。

向晚接過紙條，不用打開，她就知道是自己的東西：

“是我的。”

程玉猶豫片刻，還是選擇說了：“如果你想離開副本，只要你想，就可以離開的。”她看了看微風撫起的她的長發，又垂下眼，她知道自己本不該說的，這是基地幾番爭取後的成果，事關副本的密碼，可她還是說了，生怕向晚不懂似的，更加直白了一點：“只要你相信它是假的，它就會變成假的。”

也不等向晚反應或者說些什麽，程玉說完直接就轉身走了，背影一如初逢時的幹脆利落，仿佛她專門來，只是為了和向晚說上這麽幾句話。

向晚沒有出聲，自然也沒有挽留，她看著遠去的背影，也看到了路邊逐漸雕零的樹，從枝繁葉茂到枯枝敗葉不過眨眼間，卻依然傲然屹立。

直到再也不了看不到任何人的一點蹤跡，向晚順著反方向向外走。

糖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很乖巧的跟著走著，安安靜靜沒有發出聲音驚擾向晚。

不相信就會不存在嗎？

向晚看看晴朗的天，藍湛湛的，像夢裏的一樣。

她走到從來沒走過的邊緣。

大概就是這附近了，她心中有隱隱的預感。

系統在最開始引導了她的生活之後就沒有再發出任務了，像是它的作用只是指引，在向晚生活步入正軌之後，就不再出現了。

副本的生活確實輕松而又平穩，美好的不像現實，副本外可能是喪屍，也可能是險惡的別有用心的人，但會有許多不同和隨時會出現的意外。

是突如其來的意外更好呢？還是平穩幸福輕松愉悅更好呢？

糖糖蹭了蹭向晚的腿，很安心的趴了下來吐著舌頭。

手裏的紙條展開，字跡不是很清晰。

活在當下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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