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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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廣發請帖,為了這場宴席忙碌。

日子過得很快,很快就來到了正月二十一這日。

“鎮北王二月初就會到達皇城,不過你說奇不奇怪,這要回京為何不在年前回,趁著各路親王都回的時候隱在其中,不動聲色不是更好?為何要在年後如此大張旗鼓地動作?”

杜若正在幫蘇芷依描眉,“這我哪能知道,這鎮北王的心思,常人哪能輕易揣摩。哎別動!等會畫歪了。”

蘇芷依乖乖坐直,“哦。”

“小姐你還是先操心操心等會的宴席吧。”

“這宴席也沒什麽好操心的啊,這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總不能做些什麽事壞了自己顏面吧。”

杜若無奈地搖了搖頭,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不上心。

宴席巳時開始,這會蘇芷依還在後院待著。

杜若準備得太早,她如今什麽都做好了卻還沒到時間,正無聊著,聽得有人喚了一聲便轉過頭。

是江旻。

“二皇子怎麽會到後院來?”

“來得早了,便和蘇將軍說想四處瞧瞧,說起來,我還沒來過這將軍府的後院,不免好奇,於是走了過來。”

“那今日怎麽不和太子殿下一起過來?”

江旻神色不見異樣,“他事務繁忙,我嘛平時清閑得很,這會得空就過來了。”

“你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看看將軍府的湖水與別處的湖水有什麽不一樣吧?”

“蘇姑娘這麽說可就顯得我別有用心了。不過我倒還真挺好奇一件事,想請蘇姑娘解答一二。”

“殿下請說。”

“聽聞姑娘以前在霍府時,曾不慎跌落水中,昏迷了幾日。可有此事?”

蘇芷依警醒起來,“確有此事,如何?”

江旻見她一副警惕樣就笑了,“你這幅樣子若是讓旁的人瞧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別緊張,我也就問問,純屬好奇。你醒來那日,是哪日?”

蘇芷依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便隨便含混過去。

“這都許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哪還記得清呢,只記得那日我院子裏的楓葉比較紅罷了。殿下要問日子的話,抱歉,臣女記性差,記不住是哪一日了。還望殿下恕罪。”

江旻擺擺手,渾不在意一般,“說了只是純屬好奇,別太在意。我還想去別處走走,就,先行一步?”

“殿下慢走。”

蘇芷依看著江旻的背影,心裏有些不安,總覺得他這番問話定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自己醒來的日子,又能證明什麽呢?

她還在怔楞間,面前出現了江洵的臉,嚇了一跳。

江洵摸摸鼻子,“就算是許久未見,也不至於嚇成這個樣子吧?”

蘇芷依深吸口氣,“殿下說笑了,臣女只是在想事情,一時想得有些入神,乍一見到殿下還沒回過神,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無事。不過你之前說好的給我做一個荷包的事情是不是全然記不得了?”

嗯?啊!

上次把簪子還回去之後還以為自己和江洵從此之後再無來往,怎麽可能還去做什麽荷包呢!

“我還以為,那件事之後......”

蘇芷依說得吞吞吐吐,江洵卻聽明白了。

“以為我不會再找你?不過說得也是,要不是今日,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不過萬事無絕對......”

“下官見過殿下!”

江洵回過頭,有些訝異,“阮相?今日怎麽阮相也來得如此早?”

阮玄走近,站到了蘇芷依身旁,“臣今日無事,便先過來了。”

江洵看著阮玄的站位,隱隱覺出有些不對,於是半開玩笑道:“阮相你莫要站得如此近,蘇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該要不好意思了的。”

蘇芷依借勢拉開了些距離,“殿下說笑了。”

阮玄看著江洵,面上帶笑,“是臣沒註意分寸,讓殿下見笑了。”

江洵沒從那笑容裏感受到半分笑意,“說起來,那荷包還送不送我啊?”這是問的蘇芷依。

蘇芷依有點懵,“就我那個手藝,難為殿下能看上了。”回府之後有段時間很無聊,她做了好幾個荷包和香囊,但是除了蘇鳴,誰都沒收,連杜若都沒要。

她大概也對自己的水平有了個大概的認識。

“要不,我改日找個時間......”

話還沒說完,就被阮玄打斷了,“殿下這話就說笑了,您想要什麽自會有人雙手奉上,何必等這一個呢?”

蘇芷依覺得這時候江洵看自己的目光簡直就是在看三心二意的負心女。

“我這不是替大哥討的嘛!他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我這個做弟弟的就只能厚著臉皮來討一討了。”

阮玄收回目光,“可不巧,她還未把我的那份給我。太子殿下估計得等一等了。”

江洵不知道這三個人是個什麽情況,不好再嗆聲,但是心裏隱隱覺得有些沒臉,這堂堂太子,怎麽還能被阮玄這老狐貍給捷足先登了呢!

江洵走後,蘇芷依看著阮玄,笑容有些玩味,“我可從未欠過阮相任何東西。”

“我也就隨口一說,若能得幸要來一件那也是好事,若不能,又有何妨?”

“那便不給了罷。”

阮玄笑著伸出握成拳的左手,“那我給你便是,又有何妨?”

手張開,落下一塊圓潤的玉佩。

蘇芷依沒接,“這禮太貴重,我不能收。”

阮玄看著蘇芷依,半點不迂回,“是不能收還是不想收?”

“你又何必問得這麽直白?”

“有些不能迂回的事情自然得問得直白一些。”

“心悅於我?”

阮玄的目光半分不閃躲,坦坦蕩蕩,“對,心悅於你。”

蘇芷依有點好奇,“為何?”

“情愛一事,哪有緣由。”

“想不到阮相還是個性情中人。”

“所以,你要不要收下?”

蘇芷依接過玉佩,對著陽光看,“這玉佩......”

“嗯?”

“該有個更好的主人才是。”說罷把玉佩塞進阮玄胸前。

阮玄不動,“你怎知你不是那個更好的?”

蘇芷依望著湖水,有些惆悵,“未來不知,但現在不是。”

蘇芷依往回走,獨留阮玄一個人在湖邊。

大約今日湖邊有些邪門,一個二個都往那邊湊,她想換個地方了。

只不過事實證明,關鍵不在於人在何處,關鍵在於何人。

蘇芷依看到江旭的時候並沒有太驚訝,“和江旻鬧別扭了?”

“他還是有些小孩子脾氣。”

“為何來這?找我?”

“若是找你便不能來?”

蘇芷依聳聳肩,“這是將軍府,你是太子,自然是想去哪都走得通,何必過問我的意見。若是我不同意,你便能不來?”

江旭不說話。

蘇芷依單刀直入,“找我何事?”

江旭眼裏是蘇芷依看不懂的情緒,“想見你。”

“那現在見到了,為何還不離開。”

“因為見到你之後想更貪心些,多看幾眼。”

“......我從前竟不知你還會如此撩人心弦。”

江旭左手背到身後,站得筆直,說出的話聽著似乎也很正經,“我從前也不知。”

蘇芷依想離開了,這人嘴裏說出的話沒輕沒重的。

“若無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江旭的袖袍橫亙在蘇芷依胸前。

“你還有事?”

江旭伸出另一只手,作勢揚起。

蘇芷依往後一躲,神色警惕,“你要幹嘛?”

江旭笑得有些勉強,“就這麽厭惡我?”

蘇芷依看向他眼底,有些怔楞,......自己是不是反應有些......過激了?

江旭伸手從她頭上拿下一片葉子。

蘇芷依頓了半晌沒說話。

“我還有事,今日怕是只能喝杯酒了,不會叨擾太久。”

沒等蘇芷依回應,江旭便轉身離開了。

如他所言,他帶了一份賀禮,與蘇敬勳說了幾句話,示意一下喝了杯酒便走了。

不知是真的有事,還是怕叨擾太久。

宴席上來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朝臣或者是和蘇敬勳私交比較好的大戶,青年才俊則很少,沒來的大多都是之前摔傷胳膊摔斷腿或者被禁足還沒解禁的。

但蘇芷依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她出來時,只見到江旭仰頭河喝下那杯酒的側影,還有他轉身便走的背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好像每一件事只要和江旭扯上關系,她總會下意識避開。

就算避不開也總會說些傷人的話,好像這樣就可以表明自己真的不在乎過去。

但,這樣真的就是對的嗎?

她不知道。

宴席上每個人臉上都是笑臉,蘇芷依也端著笑容隨著人群走動,這位是誰來著......似乎是上一任的工部尚書,似乎......姓秦?

“那日在狩獵天太黑,看不清人。現在總算能有機會看到了,標致可人,當真是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啊。”

蘇敬勳在旁邊笑應,“說那客套話做什麽,幹!”

“哎我可喝不過你,不和你比這個......”

杜若怕她喝多了,趕緊過來把她牽回去。

“別喝太多了,意思意思抿幾口就行了。”

蘇芷依其實還很清醒,她酒量一向不錯,“他們都太熱情,我若是只喝一兩口倒顯得拘謹了。”

杜若說不過她,正準備給她去熬醒酒湯,站起身來便笑了,“這是何時買的簪子,我怎麽從未見過?倒是好看得緊。”

蘇芷依有些茫然,“簪子?我今日並未戴簪子啊?”

杜若以為她喝糊塗了,“就在你頭上呢!”

蘇芷依恍惚間想起了江旭今早摘下的那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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