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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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依回到將軍府的時候蔣韞正在大廳等著她。

她有些奇怪,“娘,您坐這是在等我?”

蔣韞臉上帶著些沈重,“芷依,你老實告訴娘,你為何要和詹青雲出去?”

蘇芷依解下披風遞給旁邊站著的杜若,頂著蔣韞的目光坐下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娘,難道您不希望看到我重新開始嗎?”

蔣韞眼底的憂慮更重了些,“娘自然是希望如此,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就可以隨便選個人啊!”

蘇芷依斂了神色,“娘,我知道您的意思。放心,我肯定會為自己負責的,絕不會再亂來。”

她拿起茶壺給蔣韞續茶,“我有自己的打算。”

到最後,蔣韞什麽都沒問出來。

東宮。

江旭正在看奏折,房梁上落下一人,單膝跪地覆命。

“主子,人已經抓到了。”

江旭聞言擡了擡眼,“說吧。”

“回主子,那人是慎王的心腹,是之前的漏網之魚。”

江旭不鹹不淡看了他一眼,看的面前的人直低頭冷汗直流,他才開了口,“慎言。如今已無慎王了。”

那人抱拳的手都被汗洇濕了,“屬下失言,請主子降罪!”

江旭批完了一本奏折,才重新看向地上的人,“人,審了嗎?”

那人暗自松了一口氣,聽聞如今殿下脾氣好了不少,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審了。他並不知人是太子妃,只是想用這件事來膈應蘇將軍,想來是因為上次被抄家懷恨在心,畢竟那次事情,是蘇將軍揭發的。”

“還有沒有其他餘孽?”

“沒了。”

坐在書桌後的人正漫不經心看著手裏的奏折,說出的話卻是寒涼無比,“本就該不存於世的人,茍活了這些時日,總該要付出點代價的。你知道吧?”

最後的問句他語氣極輕,卻聽得人腦子一激靈,“屬下明白,一定會讓他時刻知道自己還活著,直到最後一刻。”

江旭再不說話。

“若無事,屬下便先行告退了。”

“嗯。”

底下的人得了回覆正要轉身出門,冷不丁從後面傳來一句,“記得自領五十鞭。”

剛放松的背脊瞬間又繃緊了,“是!”

誰說的主子脾氣變好了,謠言害人!

許是有了詹青雲的例子在前,將軍府這段時日過得格外熱鬧,隔三差五蘇芷依就會收到邀約。

杜若正在幫蘇芷依綰發,“小姐,今日這位,要去嗎?”

蘇芷依漫不經心看著桌上的妝奩,“今日我心情不錯,去吧。”

杜若還想再說兩句,卻被蘇芷依打斷了,“對了,上次太子殿下送來的那些頭面和胭脂水粉還在吧?”

杜若不明所以,“還在的,小姐怎麽了?是要還回去嗎?”

蘇芷依彎了彎嘴角,“你去拿過來吧。”

杜若楞住了,“現在嗎?”

“嗯,對。現在,立刻,馬上,快去吧。”

杜若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得放下手裏綰到一半的頭發,轉而去取那東西過來。

很快就有兩個人擡著一個大箱子進來。

杜若跟在兩人身後,“這便是了。”

蘇芷依有些興奮,“快打開看看。”

杜若打開箱子,映入眼簾的是做工精致的頭面,還有各種首飾和胭脂水粉。

饒是跟在蘇芷依身邊見慣了好東西的杜若,心裏也不住感慨,這東西平常女子肯定是無法拒絕的。

蘇芷依彎腰拿了一支簪子,簪子樣式大方簡單,但是細看就發現簪子上雕有繁覆的花紋,平常工匠根本無法做到,頂上嵌著的玉石也是質地極上乘的。

她把玩著這支簪子,半晌沒說話。

杜若沒忍住,“小姐,您究竟是想幹什麽啊?”

蘇芷依擡眼看著杜若,眼裏是顯而易見的單純好奇,“這裏頭的東西這麽好,若是棄之不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杜若沒想到自家小姐會說出這麽一番話,頓時有些著急,“小姐您可別忘了,這東西是誰送您的。”

蘇芷依渾不在意,“我沒忘。”

“但,”

“嗯?”

“若是我棄之不用,處處回避。那心虛的人不就是我了嗎?”

杜若不讚同,“可......”

“你覺得他會在意這些東西嗎?”

杜若還不知道江旭已經知道蘇芷依身份的事情,回想起來江旭的態度似乎並沒有什麽問題,“應該......不在意?”

蘇芷依把簪子丟回箱子裏,“所以啊,那我為什麽要在意呢?”

杜若被這番話給說懵了,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

但蘇芷依沒給她思索的時間,“快點,綰發吧。不然等會要遲到了的。”

等杜若再回過神來的時候,蘇芷依已經打扮好了。

胭脂水粉和頭面首飾都是用江旭送的東西。

蘇芷依到約定地點的時候,時間還早,對方還沒到。

她百無聊賴從窗子向下望,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手裏把玩著空茶杯。

她等了一個時辰。

只等到了對方的小廝,“我家公子昨日不小心摔斷了腿,今日無法赴約。希望蘇姑娘見諒。”

蘇芷依輕放下手裏的空茶杯,溫聲應答,“無事。希望你家公子能早日痊愈。”

小廝低著頭應答。

待小廝要回去覆命之時,蘇芷依像是剛想起一般,低聲建議,“瞧我,都忘了同你說了。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家公子這些時日可不要再到處亂跑了啊,對傷口不好。”

小廝冷汗直流,“知道知道。”

這大約是一個開端。

之後邀約的人,不是摔斷腿,就是傷了胳膊,再不就是染了風寒,甚至還有個說今日不宜出門,所以無法赴約。

總之,蘇芷依這段時日已經把各大病癥了解了一遍,聽遍了各種理由。

平心而論,她覺得有些人還真的挺有想象力的,比如說自己弄死了父親養的鳥,被罰禁足,沒法赴約。

她還真挺好奇,那鳥到底死沒死。

又一次被放鴿子之後,蘇芷依沒有絲毫不愉,叫來小二點了一桌好菜飽餐一頓之後就回家了。

正想去看看跟著師傅練習木雕的蘇鳴的時候,被杜若叫住了。

“小姐,今日又有人送東西過來了。”

“誰人送的?”

杜若搖頭,“不知,送東西的人是說了送給您,然後放下東西就走了。我問了是何人送的他也未答覆。”

蘇芷依眸光閃了閃,“是麽。送的什麽?”

杜若打開了手裏的東西,“一件鬥篷。”

這鬥篷是用動物皮毛做的,一整件鬥篷都是雪白雪白的,乍一看上去,並沒有絲毫雜質。

杜若感慨,“這手感極好,也不知是什麽皮毛做成的,沒有絲毫雜質。”

蘇芷依上手摸了摸,確實手感很好,不過,“誰說沒有絲毫瑕疵的,你看。”

杜若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就看到了鬥篷很下面的位置有個不大的黑色斑點,倒也不是很難發現,只是一般人都不會想到去看那裏。

“誒,這......”

蘇芷依語氣如常,“這不是很正常嗎,怎麽可能真的沒有一丁點雜質呢。”

“也是。那小姐,這東西怎麽處理啊?不知道是何人送的,我們也沒辦法回禮啊。”

蘇芷依看著那塊斑點,答得漫不經心,“那安心收下就是了。不報名字也是明擺著不想要回禮了。既然如此,我們也沒必要費這個心思去準備了,不是更好?”

杜若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

蘇芷依擺手,“別但是啦!我去找蘇鳴玩了。”

說完就溜去了隔壁院子找蘇鳴。

前些日子,蘇芷依尋了個木雕老師傅,師傅姓許,年紀不算大,但是幹這一行很多年名聲很好,而且人也極有耐心。

蘇芷依私下偷偷看過他教蘇鳴的模樣,沒有絲毫不耐煩,也就這麽定下了他。

蘇芷依進門的時候蘇鳴正在聽許師傅對上次做的作業的點評,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別提多可愛了。

蘇芷依等他說完之後才開口打了招呼。

許師傅看到是蘇芷依就笑開了,“見過蘇小姐。蘇鳴昨日的功課與之前相比算是大有進步了。”

“剛才聽先生說了,多虧先生能耐心教導。”

“不敢當不敢當。”

許師傅沒誇大,蘇芷依看了看蘇鳴昨天雕的木雕,確實進步挺大的。

至少人像不會再被錯認成動物。

蘇芷依很欣慰。

“今日的課還有多久能結束?”

“今日已經教完了。他今日也十分認真,沒有懈怠。”

“謝過先生了。”

等許師傅走之後,蘇芷依把蘇鳴從凳子上拉起來,“走,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蘇芷依牽著他去了自己院子裏,吩咐杜若,“把東西拿過來吧。”

杜若拿來了一個布蓋著的提在手上的東西。

蘇芷依看著蘇鳴滿含期待的小眼神,揭開了布。

“我是誰!我是一只鳥!嘎嘎!”是一只鸚鵡。

蘇鳴眼睛一下就亮了,看著小鸚鵡目不轉睛的。

這只鸚鵡身體是黃綠色的,面上是黃色的,有些黑色斑點,十分討人喜歡。

這是前段日子蘇芷依去挑回來的,特地讓人教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拿過來獻寶。

“怎麽樣?喜不喜歡?”

蘇鳴眼睛不離那小鸚鵡,使勁點頭。

看得蘇芷依直樂。

蘇芷依把這鸚鵡交給了蘇鳴,他一路上提著鳥籠子特別謹慎,就怕磕著碰著了。

偏偏那鸚鵡也是個聒噪的,不時就蹦出點話來。

回去一路上都十分熱鬧。

等把蘇鳴送回了院子裏,杜若問道:“這法子真的能有用嗎?”她從前只聽過讓人教鸚鵡說話,可沒聽過讓鸚鵡教人說話的啊。

蘇芷依倒不太在意這個,“沒用又何妨,這樣子逗他開心不也挺好?”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文學攜手作者祝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春節假期,平安康樂!

同時溫馨提醒大家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風、少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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