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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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悅嘉很累,可她更氣氛。

她眼睛都睜不太開,可江海潮坐在餐桌前,狂敲盤子,在抗議飯做的難吃。聲音咚咚咚的。她快要煩死了。

她想,江海潮你給我等著,等我起來滅了你。

他一副欠揍的樣子,對她的威脅置之不理。而且敲的更起勁,更大聲。

終於耐心耗盡,她費了老大勁睜開眼睛,凝神一聽,原來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連帶旁邊的手機也振動起來。

她摸過手機,邊往外走邊接起來,“餵?”

那邊很低沈的聲音:“是我。”

她聽見就頭大,江海潮又要幹嘛?於是很不耐煩的喊道:“你又要幹嘛?”

她大力的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韓韶光,他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正準備再一次敲門。羅悅嘉看了看手機,上面的名字寫著韶光。那一刻她想,這兩兄弟的聲音有時候還真有點像,以前都不覺得。

愛一個人,都會認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獨一無二。

一時,兩人都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麽。

“我……”

“進來吧。”

韓韶光嗯了一聲,跟著她進去。她指指沙發說:“坐吧。”走進廚房問:“你喝點什麽?有茶,有咖啡,白水,還有果汁。”她拉開冰箱,探頭往裏看。

韓韶光選了白水,他這個人一直都只喝白水,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出去吃喝玩樂,他都只喝白水的。

羅悅嘉端了兩杯清水過來,韓韶光低低的說:“我一直都是喝白水的。”很低很快,可羅悅嘉還是聽到了,她看到他低垂的眉眼,最終假裝沒聽到。

然後就是沈默,漫無邊際的沈默。

韓韶光感傷的想,他曾經在這個房間的狀態不是現在這樣。那時候多輕松自在,不像此刻,他如坐針氈。接下來的話,或許不該說,沒有立場說,但還是要說。

杯子在手心裏轉了幾圈,他開門見山:“你和江海潮在一起了嗎?”

羅悅嘉楞了一下,笑著說:“跟你沒關系吧。”話一出口,兩人都有些楞怔,羅悅嘉在他面前幾乎沒用過這樣的口氣,他選擇離開的時候,她也極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對他說出任何傷害的話。

既然愛過,就應該給對方尊重,給自己尊嚴。

但今天就不一樣了,她是脫口而出的,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別人赤裸裸的提出來,就好像要逼著她盡快想明白。而現在她並不打算弄清楚這件事,羅悅嘉承認,她現在比不上當初勇敢了。

韓韶光似乎嘆了一口氣,羅悅嘉有些後悔,以前沒有說的重話,現在說出來,真是既不合適宜,又矯情的要死。於是還是選擇沈默。

“他不適合你。”很篤定的語氣,像真理一樣。

不知怎麽的,她聽完這句話,無名火噌的冒起來,先前的後悔早跑到九霄雲外去了,她冷笑一聲,放下杯子正色問:“他怎麽不適合我?”

韓韶光與她對視,“哪裏都不適合。”

她簡直要哈哈大笑了,前男友消失半年,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口口聲聲告誡她,他的弟弟不適合她。

羅悅嘉定定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我和他到底合不合適,你說了不算。”

韓韶光半天不說話,眼睛也不看她,只是註視著杯子裏的水,仿佛拿沈默與她對抗,羅悅嘉憋了氣等著他的下一句,她想了各種回答準備噎他,可他顯然不給她這個機會。

大半年不見了,韓韶光變得更不愛說話了,羅悅嘉忽然覺得煩躁,她下逐客令:“我一會兒有點事,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我們改天再聊。”

韓韶光終於擡起頭看她,對視了幾秒,他站起來嗯了一聲,羅悅嘉送他至門口,看他有些落寞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去,有種想和他說清楚的沖動,忽然他說:“他和我關系不好。”

羅悅嘉沒聽清,啊了一聲,他轉過頭對她說:“江海潮和我關系不好。他恨我奪走他的東西。”

羅悅嘉思考了一下,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之前的那種沖動一下子消失殆盡,她笑了笑,緩緩把門關上。

韓韶光盯著關上的門許久,眼睛都盯酸了,他嘆一口氣,給她帶來的傷痛太大,他們之間再也不能好好交流了,怪他的。

羅悅嘉長長的籲一口氣,她倒在床上想剛才的談話。

江海潮和韓韶光關系不好,她對他們這種豪門混亂的關系沒有什麽興趣。可他說的那句話,她不得不細細思考。

如果她沒有猜錯韓韶光的想法。

江海潮恨他奪走自己的東西,所以會采取行動奪走他的東西。

這都是些什麽鬼,果真是在拍腦殘劇嗎?這些豪門兄弟上演奪家產大戲的同時還要爭搶平民灰姑娘的爛梗還在使用。

說實話,她不太相信。

不說江海潮智商夠用,就是要搶也應該沖著安小姐去,而不應該是她。

羅悅嘉撥撥自己的頭發,她要好好想想了。手機在一旁響個不停,她瞄了一眼是江海潮。沒理,然後掛斷了,隔了一會兒又打來,繼續不理,如此幾回,終於平靜。

忽然她坐起來,從抽屜裏找出紙和筆,正中寫了江海潮三個大字,緊接著下面分兩列,一列是喜歡,一列是討厭。

然後陷入回憶,從第一次認識他的那刻起,一格格畫面回放,羅悅嘉有些吃驚,她會記得那麽清楚。筆尖刷刷的寫著,突然停頓,怔怔的看著,筆掉在地上都不自知。過了一會兒,她把紙揉成一團,想往垃圾桶扔,發現垃圾桶放在外面了,便胡亂的塞到櫃子裏。

手機再次響起,她迅速拿過,心在撲通撲通的跳,卻突然戛然而止。

自那日之後,江海潮好久沒有找她,就忽然這樣斷了聯系。她一開始還頗有些不習慣,後來自己也很忙,每天過著當男人使,甚至當牲口使的日子,她才真正體會那句話,人一閑了就會胡思亂想,當真正忙起來的時候,一切都忘了,腦子裏全是要怎麽想創意。一旦有人靠近,會看見臉上隱隱寫著個滾字。

她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吃飯的時候,還在想工作,有男人過來搭訕,她都是單音節應付。久而久之,竟有人說,那個某某公司的羅悅嘉,老是在神游,別人跟說話也不搭理,真不知道是高冷還是端著。

有結了婚的女同事勸她隨和點,留心觀察身邊的男士,看見好的先抓住,說幹的好不如嫁的好,又舉例無數來證明自己的言論。尤其問到她的年齡,已婚婦女驚呼:“啊,二十六了,不小了,虛歲都二十七了。趕緊的了。年紀小點更容易釣到金龜婿,再拖下去好的都被挑走了。”

羅悅嘉隨便打著哈哈,臉上堆著笑,心裏苦惱不堪,找借口都不行。已婚婦女喋喋不休,說著公司所在的CBD,全是高端行業,黃金單身漢的聚集地,密度這麽大,她在這都找不到別處更找不到了。最後一臉嬌羞的顯擺自己多麽命好,嫁給多麽多金的男人,日子多麽舒坦。

羅悅嘉從小被教育與人為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切不可與人撕破臉皮。

她咬著牙承受,心裏默默祈禱上司或同事叫她,或者誰打個電話給她。一只手剛偷偷摸出手機,鈴聲大作,嚇了她一跳,不過很快就感謝老天的接起來。

“哈哈哈,我回來了。”誇張的笑聲,林一粟不等她作答,便說:“晚上見,帶你去個好地方。”羅悅嘉心裏煩躁,下意識的拒絕:“我不去了,晚上要和爸媽吃飯。”

林一粟馬上揭穿她,“切,你爸媽出門了,別人都告訴我了。你必須來,有驚喜哦。”她忽然想是誰告訴她的,江海潮嗎?羅悅嘉問:“都有誰啊?”

林一粟賣關子:“好奇呀,那你就親自來看看唄。”說完就立刻掛了電話。

羅悅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著電腦的一個頁面久久不動,旁邊相處的比較好的同事嘆了口氣,又呆住了,明明剛來公司的是那麽機靈的一個妹子,自過了年之後老是發呆。

說她沒有活力吧,偏偏工作成績不錯,發呆也不影響,有時候發完呆反而冒出更好的創意和靈感。就是形象有些受損,看著木木的,好像藏了滿懷心事。

羅悅嘉聽見嘆氣聲,回過神來朝同事抱歉的笑笑,立刻投入工作當中,快下班的時候,她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便跟上司請假說晚上不加班了。上司人很好,平時她的成績也看在眼裏,便爽快答應了。

羅悅嘉匆匆趕到家裏,冷清一片。羅爸今年和老同學合作了一個項目,老是出差,而且一走就一個多月,羅爸有高血壓,不會照顧自己,羅媽不得不跟著一起去。跟了老的走,放不下小的,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的,羅悅嘉拍胸脯保證照顧好自己,並且天天電話視頻各種報備生活情況。

父母已經離家大半個月了,羅悅嘉有些想念他們了。她決定下次休假時去看望他們。

不過眼下,是要迅速洗澡換衣服去赴宴。

她把頭發吹的半幹,坐在穿衣鏡前化妝,描眉畫眼,很快就完成一個清新淡雅的妝容,再吹吹頭發,整理一下發型,她滿意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留了好幾年的黑長直,前幾天去理發店燙成大卷,二十六歲的年紀,隱隱中透著一點小成熟。

她忽然想起去年碰見韓韶光後,回家也是這麽一番折騰,那時候化妝技術很差,得到的都是差評。而現在,她畫的又快又好。

翻出黑風衣穿上,內搭打底群,露出纖細的小腿,一個精致優雅的年輕女孩就出現在鏡子裏。

人面不知何處去,今日的這般費心打扮,又是為了去見誰?

她查看林一粟發來的地址,下樓開車前往。

停好車後,她擡頭仰望面前的大廈,直到脖子酸痛。目的地在最高一層。

電梯停在最高層,羅悅嘉走出來,這層很安靜,明亮寬敞的走廊裏此時只有她一人,顯得很是神秘。

她以前逛過這座大廈的其他地方,不同於這裏,其他地方人來人往,衣香鬢影,燈紅酒綠,煞是熱鬧。她很好奇這是個什麽地方,開在這麽高處不勝寒的位置,不炒作不喧鬧,仿佛江湖中隱居世外的高手。

羅悅嘉走過一段全是大落地窗的走廊,走進一條幽深的長廊,兩邊是綿延的墻,她猜測哪一邊是目的地。

終於走到有門的地方,門口站著一個人,走過來拉她,“死鬼,你這幾天忙什麽呢?都不理人家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羅悅嘉無語的看著周雅瓊,剛要問話,就聽到有人走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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