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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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潮說的很對,此時在浩海集團受寵的是誰,她心裏一清二楚。她老早就知道了一切,韓韶光就是江浩落,浩海集團的大公子。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會是韓韶光親自告訴她,但是最後卻沒等到,反而是她自己拼湊記憶判斷出來的。

羅悅嘉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隔了很久手機有短信進來,她打開一看來自江海潮,他發了對不起三個字,她看了關掉沒有回覆。過了一分鐘的時間,又有短信提示音,她打開還是江海潮的短信:“晚安,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羅悅嘉想是不是她今天不回覆,他還會發幾條過來,她哪裏會因為剛才的話生氣,本來就不是江海潮的錯,再說他也是受害者。於是她回覆:“晚安,你也早點睡。”後面還跟了個笑呵呵的表情。

江海潮舉著手機瞪的眼睛都要酸了,終於盼來她的短信,迫不及待點開看。他覺得羅悅嘉沒生氣,捧著手機把那條短信看了好幾遍,剛剛糟糕的心情瞬間好轉,把手機扔在一邊,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羅悅嘉正刷牙著,江海潮給她打電話叫開門,她含著滿嘴泡沫嘟囔說別來了,掛了電話沒幾秒,敲門聲如約而至。她懶懶的走過去把門開了,去衛生間繼續洗漱。江海潮背個包進來坐床上等她,不一會兒羅悅嘉出來看他已打扮的人模狗樣,忍不住說:“距離咱倆約好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吧!你倒是都弄好了,我可還沒打扮呢。”

江海潮看了一眼她亂糟糟的床鋪,皺皺眉說:“再打扮也成不了範冰冰。不如就這樣。”羅悅嘉冷哼一聲,把床上散落的證件衣服化妝品等一股腦塞進包裏,江海潮全程皺眉,她看他嫌棄的眼神更肆無忌憚,把頭發放下來也不梳理就用手隨便抓抓,套上大衣說Let's go。江海潮奪過她的包,一股腦把裏面的亂七八糟倒出來,三下五除二就分門別類的各自裝好,“你活的可真糙,像這樣裝好,東西好找也不容易丟。”羅悅嘉不得不感嘆確實這樣看起來很好,她驚訝的問:“我還以為你這樣的應該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呢。”

江海潮瞥了她一眼說:“我不是弱智,有基本的生活能力。”羅悅嘉怎麽聽這話都像是在罵人,不過人家幫她把東西整理的這麽整潔,她不打算還嘴。

陽光明媚的一天,新幹線在靜崗附近飛馳而過,羅悅嘉再次看到了靜靜矗立的富士山,她指著覆蓋著白雪皚皚的美麗錐形說:“下一站去富士山吧!”江海潮看她像小孩子一樣興奮好奇,點頭表示可以。

電車一路奔馳,翻山越嶺來到了伊豆鐵路的最南端。他們先去酒店把東西放了就開始了溫泉之旅,酒店外有連接海灘的長長通道,羅悅嘉緩緩的走在上面,幻想自己是人魚公主,在人世間走一遭後終於要回到大海裏了。她展開雙臂好似要飛翔,江海潮突然拉起她飛快奔跑起來,耳邊有風呼嘯而過,她的心忽然就撲通撲通跳起來。

跑去海灘處發現海水清澈沙灘綿軟,羅悅嘉哇哇喊著來回奔跑,跑累了就隨意倒在沙灘上。江海潮走過來用沙子把她的腿埋住,她也躺在那裏任由他折騰,埋了一會兒江海潮忽然說:“我們去堂島看日落吧!”羅悅嘉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問:“堂島在哪兒?”江海潮的眼睛發亮,仿佛盛滿蕩漾的海水,“在伊豆半島的西部。”他不等羅悅嘉有什麽話要說,拉起她再次飛奔。羅悅嘉的衣服上盡是沙粒,泥乎乎的像個淘氣的孩子,她邊跑邊喊:“可是我沒有換衣服呢。”江海潮也喊:“來不及了。”

幸虧他對這裏頗為熟悉,當他們趕到澤田公園時,太陽距離海平面只有一點點距離,波瀾壯闊的海面與絢爛如火的晚霞幾乎要融為一體,落日猶如一顆紅豆緩緩下沈,終於欣賞到了堂島的絕景日落。羅悅嘉氣喘籲籲的站定在海灘上,她側頭看了看江海潮,他也正好轉頭看她,兩人相視而笑。

後來他們在一起時,羅悅嘉常常回憶起今天,她總是忍不住微笑,江海潮懂她笑的含義。

那天他們筋疲力盡但心裏卻一點都不覺得累,當再次趕回急下田的溫泉旅館,換好衣服躺在溫暖舒適的湯裏,羅悅嘉滿足的只會笑了,尤其江海潮還給她讀了一段伊豆的舞女,低沈渾厚的音調回蕩在房間裏,羅悅嘉在以後的日子裏和他去過許多地方的溫泉,每當泡在裏面時,她腦海中總會完整的放映那個片段,他是這樣讀的:當我擁有你的時候,無論是在百貨公司買一條領帶,還是在廚房收拾一尾魚,我都感動自己是一個幸福的女人。愛像一股暖流滋潤著我。 當我失去你以後,即使是面對鳥語花香,我也興味索然。一切都顯得無比落寞,虛空。頓時,宇宙萬物和我的靈魂間的路被堵塞了,我那善於感知的心變得遲鈍,甚至無法捕捉自己的靈魂。失去了戀人是悲傷的,但更讓我痛苦的是迷失了一顆心。

輕松愉快的時候,日子總是過的很快。

羅悅嘉和江海潮在成田機場分別,她飛回北京,江海潮則像是要把職業富二代的名號落實,他繼續興致勃勃的前往法蘭克福。羅悅嘉問了好幾次確定不回嗎,因為再有半個月就過年了。江海潮被問煩了,對著她一字一句的說:“我說最後一次。不回。”羅悅嘉小聲嘀咕:“可是馬上要過年了。”江海潮聽見了並不做聲,幫她把行李和禮物整好,證件機票放在小包裏,然後滿意的看看。叮囑了一番註意事項後說:“我閑雲野鶴一個,樂的自在。你就不用操心了,像個老太太似的。”羅悅嘉走的時候,握住江海潮的手用力甩甩,說:“感謝一路上的幫助,回國後找我,不論什麽時候都行,我請你吃飯。還有,下次遇上我有空,可不可以和你再去趟歐洲。哎呀媽呀,你真是太好使了。”江海潮拖著差點被甩殘的胳膊連連點頭。

年底的時候,工作不似以前那麽忙碌了,羅悅嘉每天做一些收尾工作,倒是生活上又忙起來。羅媽天天支使她一起去置辦年貨,這些年年味兒變淡了,不像她小時候,整個臘月都在為除夕那天準備著,忙的滿足又樂此不疲。現在進了超市才會感受到過年的氛圍,超市裏到處張燈結彩,年貨豐富令人眼花繚亂。

羅媽像是不要命的瘋狂掃購,羅悅嘉跟在後面隨時準備接羅媽扔進來的東西,她在冷庫區等羅媽挑牛肉,羅媽趁機教她怎麽挑,指著那些肉教她辨別是牛的哪部分。

羅悅嘉聽著聽著思緒就飄走了,她想起在日本和江海潮吃牛肉的情景,拿出手機給他發短信問他在法蘭克福玩的怎麽樣,等了一會兒,江海潮回過來短信說他正在英格蘭南部索爾滋伯裏平原上的埃夫伯裏巨石遺址,接著傳來一張照片,一些巍峨的巨石呈環形屹立在一望無際的曠野中,微微透著神秘。羅悅嘉又問他在哪裏,然後收到一章江海潮自拍的照片,在日本時他向她認真學習了高端的自拍技術,這張自拍還采用了仰拍,而且他的胳膊又長,遠遠的把巨石陣當做背景,照片中的江海潮微微瞇著眼睛笑,皮膚比在日本黑了許多。

他們又閑扯了幾句,羅媽叫她快去結賬,她匆匆說了再見。等把所有的年貨搬到車上,羅悅嘉拿出手機看到他的回覆:“下次帶你一起來。”後面居然還有個戴著墨鏡的酷酷的表情。她打了一行字猶豫了一下還是刪了,想問問過春節回來不還是算了。她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話題。

轉眼就過年了,以前不覺得,近幾年來羅悅嘉越發覺得時光飛逝,去年去斯裏蘭卡玩在小公園跳廣場舞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她在震耳欲聾的漫天音樂裏看見韓韶光的場景仿佛就在昨天。

然而新的一年又如約而至。從電視裏飄出的依然是董卿的聲音,窗外是劈裏啪啦的爆竹聲,羅爸羅媽撇下羅悅嘉追憶青春去了,周雅瓊人品不好被安排在大年夜值班,為此她哭訴了好幾天,哭著喊著讓她爸利用職權給調班,結果被自己剛正不阿的老爸拒絕了,剛剛發朋友圈一條濕嗒嗒的手絹,配文是哭濕了好幾次,扭幹了接著哭。還向她和林一粟喊話說夠朋友就去醫院陪她。羅悅嘉把自己點讚的手生生拉回來,林一粟當然也毫無動靜。她去哪兒啦?沒錯去芬蘭了,她帶著穆寒江,穆寒江帶著錢。雙雙飛往芬蘭看極光了。

羅悅嘉百無聊賴的坐在陽臺上看絢爛多姿的煙花,電視機裏主持人向全國人民拜年,她給林一粟和周雅瓊發完祝福短信,也給江海潮發了一條。幾乎是秒回的速度她收到江海潮的照片,她放大照片看發現國外的年味和國內的有的一拼,家家戶戶的陽臺上都掛著紅燈籠,小區裏到處張燈結彩,羅悅嘉覺得他住在應該是住在唐人街一類的地方。雖然不在家過年,她想江海潮必定是想家的吧。

羅悅嘉又看了一遍圖片,忽然覺得小區裏的小涼亭太眼熟,她把圖片放大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般的站起來向下望。手機響了她接起來就喊:“你在我們小區啊,我還以為你在歐洲呢。”江海潮哈哈大笑嘲笑她實在是太笨。羅悅嘉批了大衣就往下跑,江海潮在單元門外站著,提了一袋子東西。

羅悅嘉像發射的機關槍一樣連問好幾個問題,“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怎麽進來我們小區的?你手裏提的什麽?”

江海潮拉起她就走,“路上說,咱們去放煙花。”她走到一輛拉風的蘭博基尼前,嘖嘖了幾聲,“還真是職業的。感覺像穿越到言情小說裏了。”江海潮打開副駕的門說:“今天就讓你當一回小言裏的女主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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