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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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悅嘉很感謝人們對她的寬容與保護,比起感情失敗要接受人們對她的勸導和安慰,她倒寧願是夢一場。

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羅悅嘉渾渾噩噩過了半個月後,把工作辭了。主編挽留未果後給她一個推薦,竟是本市著名的廣告公司。她大學畢業之後孜孜以求的公司,繞了一圈後也得到了,羅媽借此給她灌輸道理:命裏有時終須有。其實她知道羅媽真正想和她說的是後半句:命裏無時莫強求。

林一粟和周雅瓊絕口不提她的事,卻以人生得意須盡歡為原則拉她出來慶祝。周雅瓊安排了滿滿的行程,第一站去吃自助。

拿最少的錢吃最多的肉,經濟利益最大化。林一粟端了十盤五花肉和十盤牛排塞給羅悅嘉,囑咐她:“慢點吃,少喝水。”周雅瓊把從網上找來的吃自助攻略放在她面前,羅悅嘉驚訝的半天才說:“其實,咱們沒必要因為是自助就打算往死撐自己,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沒撐死,下次還能來。”林一粟連連搖頭,“NoNoNo,姐們兒今天就是讓你體會付出最少得到最多的人生終極目標的。”

不負眾望的,她們的吃法差點驚動了餐廳老板,很多人都在旁邊效仿她們,最後走的時候經理是抽著嘴角笑著說下次光臨的。

羅悅嘉躺在後座上聊著天就被拉到KTV,她倆把她扶出來的時候,她怎麽都覺得今天的行程安排是照著失戀三部曲來的。

果然後來有一天,林一粟說每一個失戀的人如果不來一次三部曲,那她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羅悅嘉在KTV裏睡著了,周雅瓊唱著死了都要愛都沒把她吵醒,她蜷縮在沙發上猶自睡得香甜,吃飽了好,吃飽以後全身的力量都去胃裏完成消化任務了。她覺得實在沒力氣想別的,必須睡一覺才好。

羅悅嘉醒來時居然在夜店裏,她睜開眼睛看到紅藍綠各種光束,嚇得滾下了沙發以為自己進了盤絲洞。她有些崇拜自己了,這絕對是昏過去才有的效果啊。也不知道她們是怎樣把橫著的她弄進來的,光是想想就覺得要打個激靈,人們不會以為她倆帶具屍體逛夜店吧!這兩個家夥也是夠能折騰的,這簡直是打著給她療傷的旗號自己哈皮。羅悅嘉從地上爬起來,踩住一件衣服,拿起來借著光看到是一件男士西裝,她左右看看,周圍是一溜兒的性感奔放的女人,入眼一片波濤洶湧。

反正找不到衣服的主人,羅悅嘉打算先找兩個損友,她摸出手機撥通林一粟的電話,那邊是和她同樣的嘈雜背景,她用盡力氣對著大喊:“你給我立刻馬上滾過來!”

林一粟和周雅瓊撥開重重人群走回來,倒在羅悅嘉旁邊。“哎呀媽呀,您可算是醒了,去跳跳。”林一粟一腳把她踹出去,羅悅嘉防不勝防差點摔個狗吃屎,她重新站到她倆面前,拽了拽自己一聲運動服,“穿這個去跳?”

“對,穿什麽不一樣啊,上!”

“你行不行,一看就不會,你看看現在還有哪個小姑娘不會蹦噠的,就能跳個廣場舞。”

羅悅嘉覺得再這樣下去馬上就要遭受人生攻擊了,她倆聲音巨亮,她隱約覺得周圍人也對她投來鄙視的小眼神。“誰說我不會跳。”她奪走林一粟的酒一飲而盡,把杯子甩回去,邁著大步子就沖向舞池。

林一粟和周雅瓊兩人面面相覷,什麽時候激將法對她這麽管用了。

剛歇沒十分鐘,就聽有人罵神經病啊,有人嗚嗚哇哇的喝彩,她倆神經一繃急忙沖進舞池,音樂已經換成fantastic baby,羅悅嘉不知從誰那搶來一頂棒球帽,她給自己化了妖嬈的眼線。她把體恤衣角打了結,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蠻腰。緊身的效果也逼出了她美好的胸部線條,有人在吹口哨,清純與性感被她拿捏的恰到好處。音樂剛起的時候,她一手做扶帽子的動作,一手插在褲兜裏裝思想者,不得不說這個動作有那麽些帥氣,不知何時旁邊已聚集了許多等候看好戲的人,周雅瓊甚至覺得一會兒是不是她會邁克爾傑克遜附身。

對,你沒看錯。

wow fantastic baby dance

羅悅嘉以一派青春活力,跳出激情的精神面貌在擁擠的舞池裏演繹了一曲拉拉舞,這場面把人們帶回了大學時候舉辦的一年一度創意拉拉舞大賽現場,她倒是跳的熱火朝天熱情洋溢,分分鐘奔著冠軍去的。可拉拉舞這種團體賽一個人跳的再好,也跳不出一群人的效果來。有的人臉上已經寫著你特麽在玩我們,在忍無可忍的最後一刻,周雅瓊一把拉走羅悅嘉,這貨嘴裏還唱著boom sha ka la ka。

直到坐在車上還念叨著那句,林一粟捂著耳朵大叫:“我靠,這貨是不是中邪了。”羅悅嘉放下舞動的雙手喊回去:“你才中邪了,太爽了,要不是你們突然把我拉走,看見沒剛有人都想過來和我要簽名。”

“要不是我把你拉走,你現在肯定被打的滿地找牙了。”周雅瓊狠狠敲了方向盤,“今兒什麽日子啊,怎麽大半夜了還有這麽多車。”林一粟邊刷網頁邊回答:“傻啊,明兒端午了,又一小長假。”

“怪不得,我只知道星期幾。這節假日又不知道多少人要吃壞肚子,遭遇車禍了,我又有的忙,真心希望所有人平安無事。”

“我只知道幾號,下個月二十號我得交劇本了。”

“哈哈,我不知今夕是何夕。”

周雅瓊和林一粟同時對她說了句傻冒,一個緊緊捏著方向盤小心翼翼的挪著,一個呼啦啦刷著八卦新聞。

羅悅嘉靠過去看,鄙視道:“林一粟,你咋這麽八卦呢,整天監視明星的私生活,我看你去做狗仔得了。”

林一粟手指快速滑動著說:“明星八卦,豪門秘史我都得涉獵,生活遠比小說更狗血,我得從這裏面獲取靈感。人們會看喜歡什麽的故事,大多數感興趣的是自己生活中沒有的,比如奢華中的真情,愛過後的欺騙,淪陷一座城池只為成全她。”

“你的夢想不是寫出像《勇敢的心》那樣的電影嗎?”

“是,我初心未改。登上峰頂的路太艱辛,我正想辦法使自己走的不那麽痛苦。”林一粟說的振振有詞,她停下快要抽筋的食指,點開其中一條新聞念道:“浩海集團與安氏集團結秦晉之好。”

“江海潮要娶安大小姐了?唉,霸道總裁何時愛上我呀!”周雅瓊唉聲嘆氣的。羅悅嘉湊過去看,恰好林一粟正端詳著男女主角看,她哎呀一聲迅速關了頁面,“這些個豪門訂個婚也是發通稿,和我們有半毛錢關系啊,沒意思。”

羅悅嘉淡定的掏出自己手機,輸入關鍵詞就出來幾十條相關新聞,她隨便點開一條。這張訂婚宴上的照片拍的角度非常好,怎麽看都是一對壁人天作之合的完美寫照。她默默的念著:“學成歸來的集團大公子江浩落,與安氏唯一繼承人一見鐘情。”

雖然還是一模一樣的面孔,羅悅嘉卻總覺得和以前的韓韶光不是一個人了,微微揚起的嘴角弧度,眼睛裏的光都不是曾經的韓韶光了,那個早自習下課後出現在她面前的少年終於永遠的消失了。

好了,韓韶光,我宣布你在我心裏要慢慢死去了。

厄爾尼諾事件再次到來,2015年可能成為有氣候記錄以來最炎熱的一年。三月中旬的宣布得到了驗證,寧安市在七月份幾乎日日逼近40度,羅悅嘉恨不得每日泡在水裏,待在空調房,頓頓吃冰鎮西瓜。可現實殘酷,她每天上班十幾小時,天天頭腦風暴想方案,壓力大的狂吃也掉肉,想想以前和小賀天天走街串巷的探訪美食,再寫篇駕輕就熟的稿子就能完成任務,分分鐘成人生贏家。那現在她天天因為被老板否決方案而流的淚,就是當初想不開辭掉工作時腦子進的水。

羅媽卻不以為然,她給羅悅嘉講了個事。曾經羅媽的同事,一個年輕時得過且過的大男人,背靠國企好乘涼,一輩子都不求上進的混日子,拿了工資就吃喝玩樂。退休後不久查出癌癥,沒錢醫治兒女不孝,最後落了個晚景淒涼。羅媽長嘆一聲總結道:所以說啊,年輕時多吃點苦沒什麽不好,要是到老了還要吃苦,那就很可憐了。羅悅嘉深以為然。

她有天份又肯努力,好幾個案子都得到領導和客戶的一致好評,她所在的團隊漸漸在這一行混得風聲水起,她的廣告詞總能說到人的心坎裏去,給浮誇的廣告圈帶去一股清新之風。

有時間就和損友們胡吃海喝游戲人生,把“讓我們紅塵做伴活得瀟瀟灑灑”貫徹到底。她漸漸有些想不起韓韶光了,或者不會是看到什麽也不會不由自主的想到他了。倒也不是說忘了,其實哪能忘的掉。不說韓韶光是她愛慕了將近十年的人,就連小時候養過的一只小烏龜她至今都記得當初美好的時刻。

他應該是她小時候玩耍時不小心摔倒留下的傷口,極樂時的極痛,刻骨銘心,本來以為一輩子會念念不忘。其實當時間流逝結下傷疤,痛感慢慢不再明顯就會遺忘,但是那個傷疤永遠還在,看見的時候也會想起當初致使傷疤存在的美好時光。

羅悅嘉想這就夠了,她記住的不僅僅是痛,還有永遠留在心中的快樂。他在人生的這列車上陪過她,到站的時候他下去了,就應該揮手說再見並且祝願他找到自己的風景。

畢竟生活不是電影,愛恨情仇都沒那麽濃烈,曾經愛過,就應該雲淡風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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