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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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林一粟又大手筆的開了一瓶紅酒,氣氛慢慢上來了。林一粟喝的有些醉了,公開吐露心思,簡直就是她的血淚史。

“來來來,咱們今天一醉方休。”端起杯子就喝,羅悅嘉給穆寒江使眼色使的眼都抽筋了,他也無動於衷。周雅瓊晚上還要值班,所以陪她醉笑三萬場的重任就落在羅悅嘉身上。

“跟你說,我再也不接腦殘劇了。這破偶像劇寫的我都吐了,就這種播出來完全為了侮辱觀眾智商的劇本我接了。你知道為什麽嗎?我需要錢去出國,可現在不用了。”林一粟一杯接著一杯,羅悅嘉一杯接著一杯,周雅瓊攔都攔不住。穆寒江置若罔聞,只在一旁打算安安靜靜做一個美男子。小男孩都奶聲奶氣的勸林一粟不要再喝了。可能是林一粟真的傷了心,羅悅嘉看到她有淚掉進杯子裏,就著酒一杯杯灌到胃裏,好像喝完這些就能忘掉所有的痛苦。直到醉到幾乎不醒人事,羅悅嘉還是依稀聽到林一粟那句痛徹心扉的話:“他永遠不會等我了。永遠不會了。”

江海潮正在大堂休息區閉目養神,忽聽有人大呼小叫的。他睜開眼睛一眼看到羅悅嘉,她醉到幾乎站不住,全身靠在旁邊一個齜牙咧嘴的女孩身上。他及其討厭喝醉的女生,本不打算打招呼,可羅悅嘉和另一個同樣醉洶洶的女孩在唱歌,“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連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難聽到不能忍受,大堂經理出面勸阻無效,江海潮忍無可忍只好親自出馬。

“兩位小姐,請不要在大廳喧嘩,以免影響他人。”他看著另外兩個正常人說道。穆寒江面無表情,也不回話好似沒有聽到。江海潮皺眉,他看著這群人眼裏充滿了嫌棄。兩個醉鬼,一個面癱居然還帶小孩子來喝酒。唯一的正常人周雅瓊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們馬上離開。”

江海潮沒有說話,他目送他們離開。

穆寒江緊緊摟著林一粟,幾乎將她抱起來,把她全身的力量放在自己身上。小帥哥穆一諾一邊擔心的看著林一粟,還試圖用小手去扶她,一邊緊緊跟著他們。周雅瓊吃力的拖著羅悅嘉,還在打電話:“哦哦,李老師我馬上到馬上到。就在路上了。”她看了一眼穆寒江,他沒有一絲一毫要幫忙的樣子。周雅瓊此刻急得要瘋,醫院那邊有急救命令她立刻回去,可羅悅嘉誰送。正當她絕望的時候,忽然眼角一瞟看到了江海潮。這不是羅悅嘉住院時來看過她的朋友嗎?她從腦海中迅速搜索引擎出他的名字,大聲喊道:“江先生幫個忙啊!”說著拉起羅悅嘉就過去,把羅悅嘉胡亂塞到他懷裏,“江湖救急,大恩不言謝,麻煩您送她回家。”說完就一溜煙跑了。江海潮拖著醉如爛泥的羅悅嘉,和她同來的幾個人都沒了蹤影。他喊她的名字,她只是瞇著眼睛看了幾眼又閉上了。江海潮一把抱起羅悅嘉,將她塞進車裏系上安全帶。

夜色茫茫,霓虹閃爍。

羅悅嘉好像要睡著了,嘴裏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麽,她包裏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江海潮終於停下車拿出她的手機,來電顯示是韶光兩個字。他看了一眼又給她塞回去。羅悅嘉依然毫不知情的睡著,他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潮紅的臉頰飽滿似水蜜桃。忽然就有些煩躁,江海潮打開車載CD,北歐歌手Sofia Jannok的liekkas流淌在靜謐的車裏,純凈輕柔的女聲一經響起,就感覺自己化身為一只翺翔在海面的海鷗,感受著午後陽光灑在身上,所有的不快和煩惱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韓韶光在她家樓下徘徊了將近兩個小時,他七點鐘回到寧安馬不停蹄的奔向羅悅嘉家,敲門後沒人應答。他知道她爸媽去旅游了,心想她一個人也許出去吃了。等了半小時突然打算去買一束香檳玫瑰,花店的服務員聲情並茂的給他講香檳玫瑰的花語——我只鐘情你一個。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驕傲,沒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線的船。他聽到這麽頗肉麻的一大段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那丫頭懂不懂的這些花語。包花的時候,韓韶光看到一束花問道:“這個是百合吧?”花店服務員是個極年輕的女孩子,看起來很愛說話,聽到他問就嘰哩呱啦的答:“這個是卡薩布蘭卡,那部著名的電影和她同名,她還有個別稱叫香水百合。她的花語因數量而變化,一支卡薩布蘭卡寓意為偉大的愛,兩支是永恒的淡泊。八支是永不磨滅的愛情。”韓韶光看到這種花一枝莖上大概有四到五朵大型的花,四支就可以包成一大束便問:“那四支呢?”花店小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猶豫了一下說道:“不要放棄一個你深愛著的人。”韓韶光聽了有些楞怔,良久不說話。小妹似乎有些急了急忙挽救,“它是世上最美的百合花,而在希臘神話中,那是悲劇之花。傳說中,遇見卡薩布蘭卡的情侶無不以死亡作為這段無望戀情的終結。然而,它還有另一個少為人知的含義,那就是——幸福。但凡事物都有其兩面性,有因必有果,有好就有壞。愛情就最能體現這種雙面性,傷人卻又誘人,使人幸福也可以使人絕望,為什麽不選擇幸福卻要選擇絕望呢?送你一束卡薩布蘭卡,幸福是它唯一的含義。”韓韶光看小妹急的臉通紅,笑道:“你說的對,為什麽不選擇幸福卻要選擇絕望呢。”小妹登時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是照著百度百科上背給您聽的。不是我說的,不過我覺得這才是卡薩布蘭卡這種百合女王真正的含義。”韓韶光點頭表示同意,拿了香檳玫瑰離開。

此刻暗夜寂靜,整棟樓燈火通明。韓韶光又望了一眼羅悅嘉家依然是黑燈瞎火,他打了無數個電話給她,一直無人接聽。韓韶光焦急的走了幾圈後打算去找她,剛轉過身就被一束刺眼的光晃到睜不開眼,一輛車倏的與他擦肩而過。韓韶光沒走出幾步又轉身回去,他清楚聽到了羅悅嘉的聲音。快走幾步上前,就看到一位高大的男子扶著她,韓韶光跑過去把她攬到自己懷裏。江海潮立刻回頭,看清楚是他二話不說就要搶回羅悅嘉,韓韶光強硬的按住他的手臂說:“我是她男友。謝謝你送她回來。”江海潮挑眉似笑非笑說:“男友?誰能證明。”韓韶光冷笑道:“不需證明,與你無關。”說完就抱起羅悅嘉要走,江海潮一把拉住他的肩膀,“既然人是我送回來的,就要保證安全送到家裏。”韓韶光的耐心已快用盡,他低頭看睡在懷裏的羅悅嘉,她倒是睡得香甜。酒氣撲鼻而來,看來是醉的厲害。不過今日也只能賭一賭了。

羅悅嘉,就賭你有多愛我。

他的心跳的有些快。他搖了搖睡得不省人事的羅悅嘉,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悅嘉,我回來了。”大概有幾十秒,天地之間一片寧靜,時光凍結,韓韶光只聽見自己的心在胸腔中砰砰的跳。江海潮哧的笑出聲來,滿滿的嘲笑味道,韓韶光覺得頭上身上猶如被澆了冷水瞬間冷徹全身。

這時候羅悅嘉卻緩緩睜開眼睛,雖然瞇著仍是努力辨認著他,大概是認出來了她粲然一笑,驚喜的喊道:“韶光,韓韶光。你回來了!我好想你。”他鄭重點頭,感覺江海潮的手慢慢離開他的肩膀。他沒有回頭只對羅悅嘉說:“我帶你回家。”

車子再次劃入車海之中,副駕駛的座位上還留有餘溫。江海潮從後視鏡裏看見自己冷若冰霜的臉,拳頭狠狠的砸在方向盤上,一路把車開的飛快。

韓韶光抱著羅悅嘉回了家,把她安頓在臥室裏時她已經再一次睡熟。他拿熱毛巾替她擦臉擦手後在床邊細細端詳,羅悅嘉偶爾不自知的嚶嚀一聲,韓韶光撫摸著她依然紅潤的臉頰小聲道:“不乖,我要懲罰你。”說完就搜尋到她的唇,她的口腔內酒氣逼人卻也灼熱的幾乎要融化掉他。韓韶光睜著眼睛觀察她的細微表情,羅悅嘉的睫毛輕顫好似展翅欲飛的蝴蝶,直到她臉色更加紅潤,直到她呼吸不暢想要推開他,韓韶光才放過她。

如果你視力還好,借著微弱的星光就會看到躺在客廳沙發上的韓韶光的笑容。他想起剛剛醉成那個樣子的羅悅嘉看到他驚喜的呼喊,笑得滿足而倍感珍惜。他微微閉上眼睛,但願從今以後與她每一夜都有好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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