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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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悅嘉寫稿子寫的抓耳撓腮,看著目錄上的最初版,修改版1、2、3,最終版1、2,她認命的打開繼續修改,主編的咆哮聲言猶在耳,寒冬臘月吃火鍋要寫到這個程度:即使這個人嘴裏生瘡,滿臉長痘,看到這篇文章也會迫不及待不管不顧的奔去。

羅媽打來電話時,羅悅嘉正兩眼放空,她的腦子裏正上演火鍋群英會,肚子也發出強烈抗議。羅媽要她迅速回家,打扮打扮全家一起出發。她撒嬌道:“幹媽才不嫌棄我呢,我不要回家浪費時間了,現在就立刻去和他們匯合。”

羅悅嘉站在浩海門口時,已是華燈初上。這裏依然車如流水馬如輪,許多天前晚上的情形恍然就在眼前,她不由自主的回頭望向人行道上正一窩蜂似湧來的人群。突然一聲刺耳的急剎車,羅悅嘉嚇的一個激靈倒退幾步,一個年輕男子下車來暴躁的關了車門,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穩了穩情緒問道:“小姐,你去哪兒?”羅悅嘉指指前方,年輕男子沒說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步將她送至酒店大門。男子重新面對她,“我每一次見你,為什麽你都是這個神游樣子,你這樣上街你爸媽知道不。”羅悅嘉這才細細打量,“我每次見你,你為什麽都是這個暴躁樣子,我有朋友精神科的擅長治你的躁狂癥。”男子聽聞她這樣伶牙俐齒的回擊,冷哼一聲扭頭就走。羅悅嘉握握被抓疼的手腕,也冷哼一聲進了門。

進包間後,大家都到齊了正歡快的聊天,羅悅嘉撒嬌道:“主編嫌我的稿子爛不讓我走,都要餓死我了。”。陳夫人抿嘴笑,“小悅快來坐,外頭冷吧,來了咱們就上菜。”羅媽寵溺的口吻:“二十四歲的大姑娘了,整天四六不著調的,我太操心她了。”陳夫人笑盈盈的看著羅悅嘉,“還是孩子,看著青春活力的開心啊。”邊說邊撫摸著她的手,然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她,“看看喜歡不。”羅悅嘉看著四位長輩寵愛的眼神,充滿期待的輕輕打開盒子,激動的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盒子裏幾張宮崎駿的親筆簽名海報,都是她特別喜歡的電影。

“啊啊啊,我太愛了。他都宣布不簽名了,我以為這輩子不會拿到了。”看到羅悅嘉像個孩子一樣興奮的大喊大叫,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羅悅嘉本來就特別愛說話,人逢喜事精神爽,席間更是滔滔不絕的點評這個,調侃那個,上演單口相聲將氣氛推向高潮。羅媽給她夾菜勸道:“吃吧吃吧,不是早餓了。你這樣耽誤大家吃飯。”陳夫人含笑道:“邊吃邊說,看她開心咱們也開心。”

羅悅嘉也知道一年中相聚的時間並不多,便收斂很多。給父母和陳氏夫婦留出許多敘舊的時間。年少時期,羅爸與陳氏夫婦都是美院裏的佼佼者,後來陳氏夫婦改變志向專攻建築,成了大師。羅爸則不改初衷,成為教書育人的大學教授。少年時期的友誼一結就是一輩子。陳氏夫婦膝下無子,待她如親生,雖二人十分忙碌,但每年都會抽時間來看望他們一家。

陳教授接了個電話,講話語氣親昵柔和,羅悅嘉想會是誰呢,這簡直就是兒子的待遇啊。掛斷後,陳教授就對羅爸羅媽說:“老羅,弟妹,不介意多個人吧。”話雖如此,但剛剛掛斷電話時就讓對方過來。羅爸忙說:“當然當然,人多熱鬧。能讓老陳你這麽對待的人,我很好奇啊。”惹的陳教授朗聲大笑。說話間就聽有人輕輕叩門,陳教授一聲進來,就見一位西服筆挺,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沈步走來,羅悅嘉努力壓抑自己的表情才顯得自然,而男子看了她一眼仿若不認識,向眾人禮貌一笑後面向陳氏夫婦,端端正正鞠躬,“老師師母好。”轉而又向他們問好。陳氏夫婦看著他的眼神充滿寵愛,不亞於羅悅嘉。羅爸羅媽也是讚意滿滿,只有羅悅嘉疑惑著,心想這家夥看來不僅僅是躁狂癥,說不定還是雙重人格呢。

羅媽問:“這位小夥子儀表堂堂,老陳快介紹一下吧。”仿佛就等著這句話,陳教授一副驕傲的表情,“這是我最得意的學生。天才式的人物。”又惋惜道:“可惜啊可惜啊,現在他回家來繼承事業,放棄了建築。若不是假以時日,建築屆必是他的天下。”陳夫人看老公又連連感慨,男子也是愧對的樣子,便嗔怪道:“說了半天也不在重點上,這是江海潮,現為浩海集團的總裁。”說著拉了江海潮坐在身邊,與羅悅嘉毗鄰而坐。羅爸羅媽聽聞均是一片讚美聲。陳夫人見羅悅嘉半張著嘴驚訝的樣子,笑笑向江海潮介紹:“這是我從前與你提起的我的幹女兒羅悅嘉。你們年齡相仿,認識一下。”江海潮還是作出一副與她初相識的樣子,羅悅嘉也無所謂,完全配合他。

席間談笑風生,很愉快的用完晚餐後,四位長輩還要另尋地方接著敘舊,羅悅嘉兩眼冒光也要跟著,羅爸羅媽卻一反常態的讓她回家,還朝陳氏夫婦擠眼睛,他們神神秘秘的舉止更激起羅悅嘉的好奇心,可羅媽不僅不理她,竟囑托江海潮送她回家。這使羅悅嘉很不自在,她唯恐江海潮誤會,堅持自己回家。羅媽看她十分固執,一下子拉她至角落處嚴肅道:“羅悅嘉聽話,我不會讓你單獨回家,我們打算去重溫過去,所以不帶你。如果你自己回,那媽媽寧肯失約也陪你回去。”羅悅嘉聽了急忙答應,然後推搡著媽媽要他們抓緊時間快走,然後拽著江海潮表示一定回家。

羅悅嘉從車窗外看著四位長輩的笑容,尷尬的說:“江先生別誤會,我父母一直當我是小孩,所以勞煩你送我回家。”江海潮笑笑,了然道:“我沒誤會,送女生回家是禮貌。”羅悅嘉聽後放了心,他們一路無話,最後禮貌分別。

羅悅嘉第二天早上起來看見父母已坐在餐桌前,驚訝道:“怎麽回來了,還以為得追憶一晚呢。”羅媽居然遺憾的說:“本來是要那樣的,不過他們太忙了,半夜飛歐洲了。”羅悅嘉也有些失落,每次聚會都這麽匆忙,真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吃完飯後,羅悅嘉晃晃悠悠又躺倒在沙發上,舉著平板刷刷劃著,桌上擺著個筆記本,時不時起來寫幾下。羅媽洗完碗出來看見她這麽來來回回起臥,“你幹嘛呢不上班了?”羅悅嘉還是那樣,隨口道:“今天休息。”羅媽走過去拉她起來,“你這剛吃完,這麽大幅度也不怕把腸子打結。”看了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體,又問:“寫什麽呢?”羅悅嘉放下平板,手不停歇刷刷寫了一通,“旅游計劃。今年咱們的目的地是夢中的藍寶石——斯裏蘭卡。”說著雙臂張開雙眼微閉,一副陶醉的樣子。清晨的陽光透過陽臺的大落地窗照耀在她光滑的臉上,從側面可見細小的絨毛。羅媽仔細端詳她,半長的黑發盤成一個小髻挽在腦後,睫毛輕顫,嘴唇紅潤,穿著寬松家居服也看的出的纖細身材,頓時就驕傲了。心想這麽好的女孩兒,怎麽就沒見有小夥子上趕著追呢。這麽想著,腦海中就不禁漂出昨天吃飯的小夥子江海潮,以及在小公園裏見的小夥子佚名。

大概普天之下,每個媽媽都會覺得自己的女兒是王子才配的上吧。

羅媽也不收拾了,坐在羅悅嘉旁邊,把她的碎發別在而後,斟酌一下子問:“悅,問個事兒哈。”羅悅嘉邊寫邊點頭,羅媽咳咳道:“你有男朋友沒?”羅悅嘉忽的擡頭看羅媽,警惕的問:“你想幹嘛?”她時常聽朋友們抱怨他們的母親親戚給張羅著相親,還慶幸自己老媽沒這方面的癖好。此時看著羅媽八卦的樣子,直覺自己很危險。羅媽看到她戒備的小眼神,幹笑兩聲,“什麽也不幹,純屬好奇。你也不差,怎麽沒見人追啊,你們這一代不是成熟的早嘛。”

羅悅嘉立馬裝高冷範,“呵呵,本宮這種質量,豈是那些個凡夫俗子能惦記的。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總有一天他會踏著七彩祥雲來娶我。”羅媽裝作要嘔吐的樣子,揶揄道:“哎呀媽呀,剛吃的飯。”

羅媽去做家務了,羅悅嘉卻陷入沈思。韓韶光啊,韓韶光,我該去哪裏找你呢。

這一整天羅悅嘉的精神不大振奮,把自己關在臥室裏看了許多電影,專挑喜劇片。清一色大團圓的美好結局,讓她覺得這世上美好的感情終歸是會被上天眷顧的。

羅媽晚上破天荒的沒去跳舞,羅悅嘉問怎麽回事,羅媽手上的活不停,“快過年了,婦女們要準備年貨,沒時間跳。”羅悅嘉勸告:“

媽,別做多了。今年咱在斯裏蘭卡過。”羅爸羅媽疑惑道:“斯裏蘭卡?”她嘻嘻笑,拽著兩人的胳膊左右搖晃,“拜托拜托,我只有七天假,咱們要抓緊時間玩耍。”羅爸羅媽寵溺一笑,嘴裏答應著。

大年二十九,不似春光更似春光。在這個好日子,羅家三口輕裝上陣,飛往斯裏蘭卡歡度新春佳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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