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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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我的丫鬟,為什麽要給你捏肩膀?你要用我的丫鬟,有沒有跟我說過?”

她瞥姚玉,目光不屑:“這裏可不是二叔府上!”

姚玉臉漲得通紅,對著姚真道:“真姐姐,我又不曾讓你身邊的丫鬟過來。她是你的人我可不敢隨意指使。”她指了指楊宛,道:“我說的是那邊那個。那個不也是家裏的丫鬟?”

楊宛見姚真似要反駁,姚玉卻目光中已經露出羞憤之色,眼見再鬧下去就要鬧起來,連忙起身道:“婢子立刻就幫玉小姐按一按。”

姚真瞪了眼,被楊宛捏一捏手,按捺下來。

倒是席泓晴瞪大了眼看著楊宛,一雙眼中情緒流轉,最後垂下頭來默默喝茶,周身氣息都憂傷了。

楊宛走到姚玉面前,正要動手,忽地窗口姚肅的聲音傳過來:“你如果敢伺候她,我就將你趕出去!”

屋內眾人都擡眼看去,就見姚肅站在那裏,穿著藏青色長衫,瞪圓了眼看著楊宛。他擡起手指著楊宛,袖子拉到胳膊肘,將自己打扮得像是來尋釁一樣。

席泓晴叫了一聲,一疊聲地道:“這可是家裏的小少爺?如今年歲已經不小了吧?快些來人關了窗戶,請少爺出去。”

丫鬟們頓時忙碌起來。姚真姚玉也一下子都安靜了。

楊宛頓時就笑了笑,對著姚玉行了一禮,道:“還請玉小姐見諒,二少爺不肯讓婢子動手,婢子卻不敢違抗二少爺的。”

姚真的唇角翹了翹,姚玉卻氣得恨恨地跺腳,看了忙著指揮丫鬟們關窗的席泓晴一眼,咬著唇坐下了。

外面姚肅的聲音還說著什麽,卻漸漸地遠去了,席泓晴這才回過身來,臉上半點喜色也無,掃了一眼姚真姚玉,嘆道:“姑娘們年紀也大了,也該知道,男女七歲不同席。縱然是家裏的兄弟,也該避諱一二才是。”

姚玉的臉漲紅,姚真卻行了一禮,對席泓晴脆生生地說:“多謝席教習指點。”楊宛趁著機會,退回了自己的位置,有些可惜地看桌上的茶水一眼。

可惜了,上好的紅茶呢。

因為姚肅的打岔,後面的半堂課所有人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楊宛對席泓晴講的話似聽非聽,一直在想著席泓晴到底為什麽會出來做教習。

終於等到席泓晴說一聲今日的課程就到此處,楊宛正要站起來到席泓晴身邊去找個機會問一問自己的疑問,姚玉卻已經沖到了後者身邊去。

楊宛站在了那裏,聽著姚玉就連聲音都變得溫柔許多,眼睛亮閃閃地問席泓晴:“席先生,您走路的姿勢那麽漂亮,可不可以教我?”

姚真拉一拉楊宛的手:“走了,在想什麽?”

楊宛搖一搖頭,有些可惜地離開。她回頭看了席泓晴一眼,後者對著姚玉很溫和地笑,沒有擡頭看這邊一眼。楊宛覺得自己看不出對方的心情。

“那位席教習,是不是你認識的?”走在路上,姚真忽然問。楊宛吃了一驚,擡眼就看到姚真眼中的笑意。

“果然是吧。”姚真得意洋洋地說,“看你的表現就能猜出來的。”

楊宛拉著姚真的手,說:“三小姐,麻煩你。這件事,不要告訴玉小姐。”姚真問:“為什麽?就算是熟人,又怎麽樣?”

楊宛拉著姚真快步走幾步,將幾個丫鬟落在後面。姚真做個手勢,丫鬟們就收斂了想要快步上來的念頭,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楊宛對姚真道:“席教習與婢子有一些親屬關系。玉小姐對我似乎殊無好感,婢子怕玉小姐知道了,會對席教習不滿。”她的聲音放平,似乎有點傷感:“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出來做教習。可是既然出來了,就大概是需要這份工錢的。我總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小事,讓她的日子平生波折。”

姚真聽了,對楊宛嘆道:“宛宛,你替別人想這麽多幹什麽。就算是我不說,只要二叔動了念頭一查,也時能查得到的。”

楊宛低低道:“二老爺不會關註這點小事。”

姚真說不過她,只能沒好氣地答應不說。楊宛立刻對她露出燦爛笑意來。

“宛宛你真漂亮。”姚真忽地說,伸手捏了楊宛一下,又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飛快地縮回去。楊宛捂著臉頰,看著姚真左顧右盼就是不看自己,心裏面卻是暖暖的高興。

她又露出了一個笑臉。

姚真看著仿佛瓷娃娃一般的楊宛露出那麽清麗動人的笑容,也興致越發高昂起來,拉著楊宛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宛宛這麽漂亮,不打扮起來就太可惜了。快跟我去我的院子裏,我有好多東西呢。”

楊宛被她拉得踉蹌一下,不由得就加快了腳步。

兩人一路含笑跑過去,身後的丫鬟追之不及,在後面緊趕慢趕。盡管這樣的舉動分外沒有規矩,可是楊宛卻覺得,這個時侯的心情分外舒坦。

姚家上下,縱然是自己如今掛著奴婢的名頭,可是實際上,卻沒有一個人將自己當做奴婢。這樣舒心的環境,楊宛覺得,自從楊家沒了之後,實在是久違了。

從上課的地方到要姚真的院子要穿過一道長廊並一道拱門。姚真拉著楊宛一路匆匆前行,回頭來招呼丫鬟們快些跟上。

結果一個不小心,拱門那邊就穿過來一個人,與姚真當頭撞上,連帶著將楊宛也撞倒在了地上。

楊宛雙手在地上磋出一片紅,翻過手掌一看,卻已經破了皮,嫣紅血絲在雪白掌心彌散開來。

“三小姐恕罪!”撞翻了姚真的人當場就跪了下來。

楊宛擡眼去看,只覺得一陣眼熟。

作者有話要說:

楊宛:作者你為什麽老讓我覺得眼熟,看到熟人?

作者:這不是各種人物都要拉出來溜溜嗎……

楊宛:我的問題是——為!什!麽!總!是!我!

作者(心虛,因為想不到別人來推動劇情了):哈哈哈哈,你是主角嘛,身為門面擔當你不挑大梁誰挑

☆、第 11 章

撞翻了姚真的人穿著三等小廝的衣服,看上去與姚肅年歲相當。只是一身粗布衣裳,穿在他身上也仿佛有幾分光華。

因為正坐在地上,就算那人在拱門那裏跪了下來,楊宛也能看到對方的臉。所以,這一擡眼,就能發現對方盡管說著恕罪的話,可眼角眉梢卻莫名地透出了一絲漫不經心。

楊宛覺得好奇,多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眼熟。

姚真已經被丫鬟們扶了起來,檢查一番卻並沒有受什麽傷,大約是因為倒下去的時候有楊宛做了墊背的原因。

此時,也有人過來扶起了楊宛,捧著她的手輕輕地吹氣。

“疼嗎?”有人這樣小心地問。

被丫鬟們團團圍在中間的姚真此時就看著楊宛,滿臉緊張,仿佛受傷的不是楊宛而是她一樣。

楊宛卻並不覺得有多疼。也許身為楊家最嬌貴的小女兒時,這一點傷就足夠整個楊家發作一遍,可是身為宮奴在宮中走過一遭之後,也不過是不值得一提的小傷罷了。

於是她甜甜地一笑,搖一搖頭:“不,不怎麽疼。謝謝三小姐關心。”

就算楊宛這樣說了,姚真也並不放心,看了那跪在那裏的人一眼,指了指他,姚真也沒想起來該怎麽發落他。只能恨恨地一跺腳:“你先跪在這裏。”

說罷,就讓身後年歲大的丫鬟抱了楊宛,一溜煙地往姚夫人的院子裏去了。

不管是要請大夫或者幹什麽,總要通過姚夫人才是。

姚夫人正處理完家事,坐在那裏讓丫鬟給自己按照頭皮。聽到姚真遠遠地就開始叫,盡管對丫鬟們說著“這丫頭真是不懂規矩”,心中卻已經開始擔心起來。連鞋子都沒有穿好,她已經站了起來往屋外迎了過去。

姚真一跑進來,就捧了楊宛的手給姚夫人看:“娘,你看,宛宛受傷了。”

姚夫人見了,也是心疼。白嫩如同脆藕一般的手臂沾滿了灰,手掌上還有紅色的血跡,怎麽看都讓人心生憐惜。她摸了摸楊宛的頭,道:“可憐的丫頭,受了傷也不叫一聲疼的。”

說罷,就讓人取了水過來,細細地給她沖洗幹凈了,才見得只是手掌上擦破了一塊皮。

見狀,姚夫人方才放下心來,讓人取了藥膏給楊宛抹上,又拿了幹凈的帕子細細地包好了,叮囑道:“這幾日傷口可不能碰水。若是受了刺激,可不得好。”楊宛乖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對她露出一個怯怯的笑臉。

姚真在一旁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就想到了那個撞了人的小子來,拉著姚夫人的衣袖就告了一狀。

姚夫人聽了卻有些好奇,內院裏,怎麽就有個小子,還好巧不巧地撞上了自家丫頭?她一時之間想得很多,面上卻不顯,讓人過去將那人提了過來。

沒過一會兒,過去帶人過來的嬤嬤就回來了。進門之後行了一禮,方才道:“回稟夫人,那小子去的時候正跪在拱門那裏,並沒有偷懶的模樣。”

楊宛被姚夫人按在身邊坐著,聽那嬤嬤這樣說,心裏面卻忽地一塞,想起一件宮中舊事來。

最開始的時候,她進了宮中也不是在長安長公主身邊,而是在浣衣局裏打下手。小小的年紀,卻因為頂著前朝罪臣之女的身份,日子並不好過。

那時候就算楊宛與四姐楊玲再謹小慎微,也總有人找麻煩。其中一次,就被一個過來取衣裳的宮女刁難,在浣衣局裏跪了整整半天。一直到天色發黑,才有人過來輕描淡寫地讓她們起來。

“青姑娘也是好心教你們規矩。只是人多事忙,將你們忘了。”

因為這件事,兩人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良於行。

如今楊宛聽到對方說那小子從當時到自己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這裏,這麽長的時間裏都一直跪著,不由得就想起這件事來。如今的狀況,倒仿佛那時候的過去重演一樣。

她低下頭,心中的滋味一時酸澀難當。

姚夫人並不曾發覺身邊人的覆雜心思,只是將那帶進來的小廝打量了一眼。

那小廝穿著姚家下人常穿的衣衫,埋著頭站在那裏,仿佛與任何一個小廝沒有什麽區別。姚夫人叫一聲擡起頭來,一入眼卻有些楞。

這人看上去有些眼生。眼生也就罷了,那身上的氣度,卻並不十足地像一個奴仆。

姚夫人不由有些遲疑。

她遲疑之際,楊宛盯著那人看了許久,當真是越看越覺得眼熟,卻怎麽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麽時候與這人見過。

那小廝感覺到邊上有人在看自己,也知道是當時自己撞翻的人。只是卻不敢扭頭去看到底是誰,在那裏默默地垂手站著,心中對著姚家的人卻生不出什麽敬意來。

縱然是做了這麽久的下人,他心裏面對新朝這些新貴,也委實沒有多少敬意。

此時,姚夫人已經問起那小廝的身份,楊宛在邊上埋頭苦思許久,耳中似聽非聽。正聽到那人說著自己也是因為新朝成立而成了奴仆,電光一閃,忽地就脫口而出:“你是溫家哥哥。”

那小廝頓時就楞在了那裏。

溫家哥哥。

這樣的稱呼,有多就沒有被人叫起了?從新朝成立之後,溫這個姓氏就似乎已經與他再沒有任何瓜葛。他叫過名字,卻再沒有資格擁有一個姓氏。

顫抖著轉頭看過去,方才被撞倒的兩個小女孩中的一個正眼睛亮閃閃地看著自己。一身月青色衣衫,頭上金線串著珍珠紮了兩個包包頭,眼睛圓溜溜的,笑起來唇邊卻有兩道深深的笑渦。

這樣的小丫頭,到底是誰?

姚夫人被楊宛嚇了一跳,等見到那小廝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瞪著楊宛就不說話了,心裏面卻是又有些好笑起來。

輕咳一聲,看著那小廝一個激靈回過神立刻垂下頭來,姚夫人含笑道:“宛宛,是曾經認識的人嗎?”

楊宛正等著姚夫人問起這一句,連忙答道:“溫家哥哥和二哥交好,以前時常到家中來。”

姚夫人的目光從那小廝身上飄過,卻見他一直一瞬不瞬地盯著楊宛,仿佛在竭力回想這人是誰。楊宛擡頭和他對視,露出難得一見的燦爛笑臉。

“溫家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疏之的妹妹。”

對面人的臉上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上下掃視她,疑惑又感嘆:“原來是宛宛,沒想到,居然已經……”

話未說完,似乎醒悟過來自己在什麽地方,對方向姚夫人賠罪。姚夫人看著他,問楊宛:“宛宛,這是誰家的孩子?”

楊宛眨眨眼,一一說了。姚夫人這才知道,眼前的人,是前朝太子太保家的嫡次子,名字叫做溫承。因為同為東宮屬官的原因,姚家與溫家向來交好,溫承與姚家的幾個兒子關系都算得上不錯,與楊宛也曾見面。

不過如今前朝已經煙消,所謂的太子太保,也不過是招禍的根源。

姚夫人的目光有些覆雜,看著溫承。後者穿著小廝的衣服,卻依舊難掩風華。聽到楊宛說出了身份之後,溫承就隔一會兒就看一眼楊宛,都是趁人不註意的時候。

只是姚夫人又怎麽發現不了,溫承的欲言又止,當即笑道:“原來也是舊人。”她有心將溫承往上提拔一二,至少讓他的日子過得安逸一點。卻又不知道姚儀到底是怎麽想的,一時之間頗為遲疑。

楊宛卻顧不得那許多,在姚真驚訝而有些羞赧的目光中,對姚夫人告了個罪,過去輕輕拉了拉溫承的衣袖,道:“溫家哥哥,這兩年,你過得好不好?”

溫承卻不答,反手拍拍她的頭,溫柔的姿態一如當年:“宛宛你過得好不好?我記得楊家的女眷除了盡忠的,似乎都在宮中,宛宛你怎麽在這裏?”

他掃一眼姚夫人與姚真,咽下了想要問姚家對楊宛好不好的念頭。

對著過去也曾經當做哥哥般信賴的人,楊宛說話時不自覺帶上嬌憨:“宛宛之前是在宮中,以前是在浣衣局裏面,後來去了禦廚房。然後在長安長公主宮中幫她養貓。後來就被姚叔叔帶出宮了。”

溫承聽楊宛說著,細細看她,發覺她臉頰紅潤,一雙眼睛晶亮,周身衣衫鞋履無一不精致,頭上手上各色飾物也很是不錯。顯然,姚家待她算得上不錯了。

明明之前的歲月中從未想過楊家這麽個妹妹,可是這個時侯,溫承心中也莫名地覺得安慰。

“宛宛過得好就行。”他溫聲說,在楊宛一再要求他說一說自己的近況時簡單地說了兩句:“官奴的日子,也就是那樣了。如今到了姚家,姚家是難得的積善人家,日子舒坦很多。”

姚真在邊上聽著,只覺得這少年這一句話聽得人心裏面分外舒坦,臉頰上立刻就浮現出明媚笑意來。只是笑意剛出,就頓覺失禮,趕緊地低下了頭去,耳尖微微地紅。

她的動作無人發覺,就連姚夫人的目光也聚集在溫承身上,並不曾往她這邊看一眼。

姚夫人是有些可惜的。這樣的一個少年,占盡風華,若不是天變,再過兩三年,只怕就會吸引京中無數人的目光,當做自家女兒最好的選擇之一。如今……

真是天意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溫承:出場這麽早,我是不是有望爭奪男主?

作者:呵呵

姚肅:我才是男主你滾一邊去!

作者:呵呵

兩人:作者你就只會“呵呵”嗎!!

☆、第 12 章

“溫家哥哥,姚叔叔是個好人。”楊宛正說著,溫承臉上的笑意溫柔,“是,宛宛妹妹說得是。”他摸摸楊宛的頭,順手將歪了的珍珠發飾擺正,道:“如今我在前院做小廝,宛宛妹妹要是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到前院來找我就是。”

楊宛忙不疊地點頭,溫承的笑容越發溫和起來。

姚夫人看著,也覺得心中十分安慰。盡管對方算得上是明目張膽的當著她的面來勾連,可是這個時侯,姚夫人也並不覺得冒犯。

姚真在旁邊道:“宛宛才不需要你幫什麽忙呢,我跟哥哥都會幫宛宛的忙的。”

溫承躬身應是,並不與姚真頂撞。姚真卻漲紅了臉,過去將楊宛拉回來,貼著她的耳朵絮絮地說:“宛宛不用管他,你有什麽事跟我說就好了。我一定會幫你的。”

楊宛甜甜地笑:“謝謝三小姐。”

姚夫人在旁看戲看得足夠了,方才輕咳一聲。溫承立刻垂手而立,恭敬地等待姚夫人示下。“既然你是宛宛的舊友,今日之事,就不必再提起了。你且回去歇著吧。”

溫承立刻應是,倒退著告辭出門。臨走前擡頭對楊宛看一眼,後者立刻給了他一個笑臉。

等出了門,想起臨走前楊宛的那個笑臉,溫承摸了摸胸口,不自覺地也笑出來。

屋內,溫承一走,姚夫人就叫了姚真到身邊,一邊任由她依偎著自己,一邊伸手去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今兒如果不是你冒冒失失的亂跑,怎麽會撞上,還讓宛宛受了傷。不自己反思也就罷了,還罰別人。”

姚真這才回過神來,想起當時的情形,確實自己不占理得多。她脖子一縮,小心地抱著姚夫人的手臂,撒嬌道:“可是娘,那不過是一個小廝嘛。”

姚夫人看一眼邊上楊宛,發現她正低著頭站在那裏,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姚夫人畢竟不忍在楊宛面前說她剛剛相認的舊友的不是,於是只是點了點姚真的額頭,就將這件事輕輕揭過了。

等說完了之後,姚真才想起自己原本拉著楊宛跑的目的,笑瞇瞇地對姚夫人告辭,要拉了楊宛去自己的院子。

“你自己去也就罷了,將宛宛留下來。”姚夫人這樣說著,狀似不耐煩地揮揮手,將姚真打發了出去,等屋內只剩楊宛,她嘆一聲,將楊宛拉到自己身邊來。

一邊輕輕摸著楊宛的頭,姚夫人一邊道:“宛宛可曾責怪我對你溫家哥哥不太客氣?”楊宛驚愕地擡起頭來:“夫人這話從何說起?”

她的眼中滿滿的都是真誠:“如今宛宛與哥哥俱是奴婢之身,夫人身為主家,何必說什麽客氣之語。”姚夫人聽她這樣說,心中難受得緊,一時之間也顧不上什麽,混亂地說了兩句,賞了楊宛一堆東西,就讓她去了。

楊宛捧著一堆東西,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回了姚肅的院子,卻見姚肅正等在那裏,滿臉嚴肅。見了她進來,姚肅下巴一擡,高傲道:“你還記得回來?”

屈膝行禮告罪,楊宛讓跟著過來的兩個丫鬟將東西都隨便放了放,自己過去給姚肅請罪。“還請二少爺恕罪,婢子回來遲了。”

姚肅一聽這話,卻頓時有些洩氣。他原本打算著讓楊宛與自己頂嘴,然後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懲罰她,讓她不去上課的。他就是看她在課堂上被姚玉指使來指使去的樣子不順眼,就是不想讓楊宛過去受氣。

可如今楊宛這樣低眉順眼地認錯了,姚肅一時間卻沒有想好下面的話怎麽說,頓時卡了殼。

一陣尷尬的沈默,楊宛起了身,柔聲對姚肅道:“二少爺可覺得渴了?我去給二少爺調杯蜜水過來。”說罷,也不等姚肅回答,就緩步往茶水間走過去了。

姚肅看著她的背影,半張著嘴,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青衫在邊上看著這一幕,慘不忍睹地捂臉,趕緊上前道:“少爺,宛宛姑娘手上好像帶著傷呢。”

姚肅立刻就跳了起來:“什麽,她受傷了?”

楊宛正在茶水間指揮著伺候茶水的丫鬟泡茶出來,忽地就有人沖了進來,拉住她的手。熟悉的氣息告訴楊宛,來人是姚肅,才沒有一把推開他。

姚肅小心翼翼地解開楊宛手上包著的手帕,就看到之前擦傷的傷口。現在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是看著卻慘白,讓人心疼。

他小心地吹了吹,問楊宛:“疼不疼?”楊宛笑道:“夫人已經幫婢子上過藥,並無大礙。”

姚肅於是又小心地將手帕包回去,盡管顯得笨手笨腳的,卻一點都沒有沾到傷口,也沒有弄疼楊宛。

楊宛擡眼看這個小心翼翼的少年,又垂下眼簾:“少爺放心吧。婢子沒事的。”說著,邊上小丫鬟小聲過來對楊宛說熱水已經準備好,楊宛順勢就抽回了手:“婢子去幫少爺調一杯蜜水。”

姚肅看著楊宛轉身,有些悻悻然地扁扁嘴,在青衫的催促中出了門。

等在內室坐下,姚肅才托著下巴,問青衫:“青衫,你說少爺我為什麽對著她就發不出脾氣呢?”

青衫心中呵呵,臉上卻笑得諂媚:“這不是因為少爺是個好人麽。”

姚肅覺得這個答案深得自己心意,對著青衫讚賞點頭:“說得不錯,少爺就是個好人。”

自認是個好人的姚肅在第二天知道楊宛還是去了學堂之後,想著昨天看到姚玉欺負楊宛的事,又開始摸下巴。

教導姚肅的是新來的先生,姓陸。陸先生不似上一個先生那般一本正經。雖說對著姚肅也很嚴厲,但是這種嚴厲,大部分時候都被他嬉笑的外表遮蓋住了。也因為如此,姚肅與他的關系居然還不錯。

此時,見姚肅又開始走神,陸先生就停了授課,在姚肅桌上一敲:“在想什麽,又走神。”

姚肅站了起來,對著陸先生諂媚地笑:“先生,我那個……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去趟凈房。”

不等陸先生答話,姚肅就已經一溜煙地跑了出去。陸先生看著跑遠的人影,眨眨眼,轉頭問被姚肅拋下的青衫:“二少爺是不是又有什麽新樂趣了?”

青衫盡管猜得到,卻也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只是苦著一張臉,道:“陸先生,少爺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小的怎麽知道少爺又想什麽了。”

陸先生好笑地敲敲青衫的頭,坐在那裏拿起書本自顧自地看。這凈房去了多久,等會兒就拖堂多久好了。

姚肅偷偷地繞過園子裏的丫鬟小廝,一路上自認為不驚動人地到了內院,站到了幾位小姐上學的地方。

席泓晴正驗收昨天的授課成果,臉上倒是笑意很是溫和。姚玉被她誇了兩句,臉蛋上喜色四溢,透出淡淡的粉。轉頭去看正被席泓晴指點的姚真,姚玉覺得這一刻自己非常高興。

楊宛站在那裏,等著席泓晴驗收完姚真之後,再來看自己。冷不防聽到姚玉在邊上叫,擡眼就看到她不客氣的對自己招手:“這天氣實在是冷,你快去再加個炭盆過來。”

楊宛並不覺得已經點了三個炭盆的屋內哪裏冷,只是姚玉這樣說,她也不想與姚玉爭吵,當即快步走出去。姚真瞟一眼,見她雖說是步履匆匆,可卻只有下半截的裙子略微擺一擺,上半身紋絲不動,不由得心生羨慕。

剛一走神,姚真就被席泓晴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三小姐的儀態還需要再練。”於是,也就不再走神,繼續做著。

楊宛這邊出了門,吩咐了邊上守著的丫鬟去再加一個炭盆過來。剛吩咐完,卻扭頭就見姚肅站在那裏,瞪著自己。

楊宛行了一禮,過去問:“少爺怎地現在還在這裏?不是應當已經去學堂了嗎?”姚肅瞪著她,氣鼓鼓道:“你為什麽要聽她的話?”

楊宛一楞,就聽姚肅說:“就算是丫鬟,你也是我的丫鬟,不是別人能隨便指使的,知道嗎?”他板著臉,刻意裝出威嚴的模樣:“你是我的臉面,臉面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打的。”

楊宛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卻也覺得心中溫暖,當即輕聲解釋:“方才屋內只有婢子一人方便出來,所以婢子才出來的。”並不是聽從了姚玉的吩咐。

姚肅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卻並不準備在這個時候反駁楊宛,只是非常認真地又叮囑了一遍:“記得,不要聽她的話。不要讓她欺負你。”

楊宛也很認真地答應。姚肅這才放下心來,快速而自認偷偷地離開。

在外面又等了一陣,等著送炭盆的丫鬟過來了,楊宛才跟著一同進去。

進門之後,原本席泓晴應當來問一問她學得怎麽樣了,結果對方卻只是掃了她一眼,並不和她說話,自顧自地教起了今日的課程。

楊宛松了一口氣,眼角掃到姚玉得意洋洋的表情,覺得這樣再好不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你知道臉面是什麽意思嗎?

姚肅:要保護的

作者:……(媽蛋居然反駁不了)

姚肅:連這個問題都不知道你真的是作者嗎?

作者:……(小子你的男主之位沒了,沒了知道嗎!)

☆、第 13 章

在席泓晴對楊宛的漠視下,姚家姐妹的課程學得倒是不錯。

姚玉對席泓晴越來越崇拜,每日裏都是席先生長席先生短。姚二夫人偶爾往姚夫人那裏去,說起這課程的事,都含笑說要謝謝姚夫人請了席先生過來:“若不是她教了玉兒,這些日子也不會這麽安靜。”

姚二夫人並不喜歡姚玉,這是楊宛在姚夫人身邊聽她說話時聽出來的。也是,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丈夫的寵妾生的女兒。

姚夫人總是含笑聽姚二夫人說著,三言兩語就將話題轉到了旁的方向去。楊宛對這樣的本事很是羨慕,總是默默地聽。

只是姚真在邊上拉著她說話,她總是聽不分明。姚二夫人見了兩人說話的場景,笑道:“真真和這丫頭關系真不錯。”

姚夫人的目光掃過兩人,點一點頭:“是不錯。”

“聽玉兒說,這丫頭也在跟著學?”姚二夫人試探著問,看向楊宛的目光帶著估量。姚夫人垂下眼簾,說:“我是想著,小二身邊也要有個讀數識字懂規矩的丫鬟才是。否則,就小二那皮性子,沒有人在邊上勸著,說不得就鬧出什麽事了。”

姚二夫人笑,轉過目光去:“大嫂考慮得真遠。”她不再關心楊宛了,轉而說起府裏頭的下人們來。

天氣已經越來越冷,滿府上下的下人都做了新衣裳,每人兩套衣服,加上舊年的,也夠穿了。“要我說,一套衣服也夠了。”姚二夫人抱怨地說,拿帕子沾一沾唇,“冬天換洗也不那麽勤快,以前的衣服也不是不能穿。偏偏老爺非要做兩套,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姚夫人聽著姚二夫人的抱怨,覺得有一些倦。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弟妹在隱晦地提醒自己,二房的收入不太多,來向自己打秋風了。她含笑端起茶杯,遮住自己的笑:“弟妹說得也有道理。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也不好太苛待了下人,免得被人指點。”

姚二夫人還在念叨著“誰敢亂說話”,姚夫人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一日一日的,日子過得真快,又快要過年了。弟妹今年準備往老家送些什麽,可要跟著車一同送回去?”

姚二夫人立刻就順勢爬了上來,商量著能不能與大房一同送禮。

姚儀回來,姚夫人就開始抱怨起來:“弟妹這性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倒是一日比一日摳唆了。”

姚儀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身邊暖意融融,手邊又捧著一杯熱茶,就算是聽著姚夫人抱怨,臉上也是帶著笑的。

聽完了之後,他勸了兩句,卻出乎意料問起姚夫人來:“下人們的冬衣,都是兩套嗎?”姚夫人驚愕說是,停了卸釵環的手,看著他。

姚儀從沈思中擡頭,就看到姚夫人驚愕的臉,頓時笑起來:“夫人何故這般看著為夫。”姚夫人啐了他一下,道:“你平日裏從來是不管內院的事的,今兒怎麽忽地就問起來了。”

姚儀摩挲了一下手指。

“夫人可記得內院有個叫溫承的小廝。”他說著,言語之間有不易察覺的遲疑。姚夫人起身坐到姚儀身邊去:“夫君想說什麽?”

“那孩子……夫人略微照顧一二。”姚儀說,擡手握住姚夫人的手:“你夫君我,想辦一件大事。”

姚夫人凝視他,微微地笑:“夫君說了,我定然辦好。”

再過幾日,姚章送了消息回來,他要從外地回來了。姚肅頓時就歡喜得跳了起來,從課堂上一溜煙地走了。陸先生看著被留下來的苦著臉的小廝青衫,一笑:“青衫。”

青衫連忙行禮,恭敬叫一聲先生。“你去跟你家少爺說,今兒的課後作業,明兒要是交不上來,我可就要去找老爺了。”

青衫一個激靈,小心地問:“敢問先生,今兒的課後作業是……”

陸先生微微一笑,說出的話讓青衫欲哭無淚。

同樣欲哭無淚的還有後來才反應過來的姚肅,他聽到青衫轉述的課後作業,一張臉都拉長了。“你是說,先生讓我將《增廣賢文》抄寫五遍?”

青衫點點頭,將紙張往姚肅手中塞:“少爺,抄吧,不抄今兒就睡不成了。”

楊宛在邊上聽著,也吃了一驚,此時已經開始急急地磨墨了。姚肅拉長了臉,走到書桌前,看著紙張發呆。明知道陸先生是個看起來好說話實際上一點都不好說話的,自己為什麽還要裝上去呢。

只是這樣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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