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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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紀寧寧選上了,烏小雅激動得跟自己當了女主角似的,無論如何要請她吃飯慶祝。

不接受拒絕!

正好沈憶打電話來,說是和藤子逛超市遇到瘋狂打折,順手給她買了臺電磁爐,還送景德鎮陶瓷碗盤十二件套。

這會兒正準備轉戰菜市場,問紀寧寧,家裏有鍋沒有。

立冬的天兒,必須和火鍋搭配食用才夠美味。

紀寧寧掏出手機看了下日歷,恍然今天確實是個節氣。

至於鍋,她得回去找找。

烏小雅拍胸口說這事太簡單了交給我,然後,以預備成員的身份帶紀寧寧摸進學生會儲物室。

裏面堆積了大量違規品,都是紀檢部國慶後突擊檢查搜上來的,月末就會送去集體銷毀,想想都覺得可惜。

不如她們先挽救一下。

電飯鍋有什麽錯?

錯的是買它的人不該在宿舍裏用!

紀寧寧覺得這個思路非常正確,兩人有商有量選了一只嶄新的日系電飯煲、一口實沈的鐵鍋,外加一個國產老品牌燒水壺。

滿載而歸。

入夜,紀家的四合院裏亮起了燈。

客廳門開著,火鍋熱氣從裏向外散出去,特有人氣。

吃的是麻辣湯底。

牛肉、羊肉、五花肉、毛肚、土豆片、藕片、萵筍等等洗凈擺盤,一定要全部放在桌上,邊吃邊下,加上灌裝啤酒搭配。

人間最享受。

藤子和沈憶在買菜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還沒亮,狗販騎著簡陋的三輪車來到菜市場口,把十幾只小奶狗放在單薄的紙箱裏當街叫賣。

冬至大酬賓,不管你買回去吃還是養,統統兩百塊!

冷風吹過,剛滿月的狗崽子凍得瑟瑟發抖。

瞧著怪可憐。

正好那麽巧,寧寧家缺個看門的。

藤子和沈憶稍一合計,全當做善事挽救小生命了。

丁點兒大的黑背,紀寧寧單手抱著也不覺得多重。

她用椅墊和舊衣服做了一個簡易的窩,擺在電視櫃的旁邊。

小家夥剛到新環境,此時規矩的坐在窩裏,睜著圓黑的眼睛,看那四人吃火鍋。

紀寧寧吃著吃著,就忍不住轉過頭稀罕看它一眼。

每次它都激動得搖尾巴,同時保持著一份小心翼翼,不敢靠近打擾。

那模樣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烏小雅觀察了一會兒,不解的笑了起來:“我怎麽覺得寧寧和這小奶狗有種迷之相似感?”

桌前另外三人齊齊頓住,擡頭做眼神交匯。

該從何說起呢……

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狗?

這句好像是個貶義啊。

還是換個說法:這個冬至,單親家庭三人組陪你吃火鍋,體驗不一樣的人生?

烏小雅對紀寧寧了解有限。

軍訓時聽她淺淺提過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意外去世的事,也知道她不住校,住的是她母親家裏。

按說父親早早去世,母親改嫁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在此假設之上,結合目前的情況,紀寧寧周末不回家,一個人住老舊的四合院裏,朋友買電磁爐買菜陪她吃飯,買狗送她看家護院……

“不如我們聊點兒別的吧。”烏小雅主動換話題,雙眼不自然的在客廳裏亂晃,“這片是南影老廠居民區,所以寧寧你是制片廠的子弟,以前都沒聽你說過。”

紀寧寧專心一意的往鍋裏下羊肉:“我覺得沒有說的必要。”

“不是,等一下。”烏小雅頭腦風暴時間,“你是南影老廠的子弟,也就是說以前你爸媽或者爺爺奶奶是南影職工,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你姓紀……”

紀寧寧下肉的動作停頓住,一臉理所當然:“我爸姓紀,所以我也姓紀。”

沒毛病啊。

烏小雅追問:“那你爺爺呢?”

“當然也姓紀……”

藤子和沈憶內涵的對視一眼,再看向臉上表情逐漸呈不敢相信狀態的烏小雅,“盆友,你可以問她那個問題了——你和紀南筠是什麽關系。”

烏小雅跟覆讀機似的:“請問你和紀南筠是什麽關系?”

紀寧寧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揭開上前天剛從學校外二手店淘來的茶幾墊,露出被玻璃壓住的一角。

烏小雅探長脖子去看,泛黃的玻璃下壓著一張老照片:年過半百、頭發花白的男人抱著五、六歲的小姑娘站在南影校門口,笑得陽光燦爛的。

只要是南影學子,對那個男人一定不會陌生。

學生手冊第一頁就會介紹的南影創校人,他們的老校長紀南筠!

在他懷裏的小姑娘雖然頑皮的沖鏡頭吐舌頭做鬼臉,可過了那麽些年,除卻五官成熟些許,現在的她和照片裏幾乎沒太大變化!

“可能你會覺得有點扯,不過紀南筠是我親爺爺,我是他唯一的孫女。抱歉,一直沒有告訴你。”紀寧寧從沒想刻意隱瞞,但也確實沒有當某種資本到處顯擺。

她說完了,伴隨著烏小雅的石化,周圍的空氣也忽然變得安靜下來。

‘啪’地一聲,藤子和沈憶擊了個掌。

雖然有點老套,但自從紀寧寧考進南影,他們就在期待這一刻。

雖然,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期待個啥。

烏小雅話都說不利索了:“那你、那你知不知道當年老校長也就是你爺爺,是和秦識他爺爺一起建校的?”

“一個出錢一個出力嘛!”藤子給她碗裏夾了塊肉,有給她壓壓驚的意思。

“原來你們都知道。”烏小雅尷尬的笑笑,夾起那塊肉,往嘴裏送。

沈憶吃得差不多了,用手托著下巴,慢條斯理道:“南影建校史,我這個音院的學生都一清二楚。不過,秦家老爺子和你們老校長給孫子孫女訂婚的事,你們不知道吧?”

烏小雅整個人一抖,筷子上那塊肉狼狽的掉在地上。

小黑背禁受不住肉的誘惑,起身顛顛的跑到她腳邊,舌頭一伸就把肉卷到嘴裏。

“你還小,不能吃肉……”紀寧寧怕它吃了不好,拽著它的尾巴將它拖到自己跟前,一邊從它嘴裏搶肉,一邊對烏小雅解釋:“那個婚約不算數的,我已經把婚書婚戒都還給秦識了。”

靜默數秒。

伴隨著狗崽子委屈的嗚咽,四合院裏陡然響起某女不可置信的咆哮:

“臥槽!你是老校長的獨孫女兒!”

“臥槽!你和秦識有婚約!”

“臥槽!你還把婚退了,你不願意嫁給他啊?!!”

“我大學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退了秦識的婚,太牛逼了,太有範兒了,這個牛逼我能吹到孫子輩!”

“小雅,你……冷靜一點。”紀寧寧勸阻無能,只好用眼神責怪沈憶。

吃得好好的,幹嘛說這個。

沈憶得意的勾起唇。

姐姐幫你守桃花呢!

傻子!

沈憶太了解紀寧寧了。

關於她對秦識的態度,沈憶看得明白,想得也挺簡單。

在我發小兼閨蜜還沒確定的對我說出那句‘我不喜歡秦識,對他沒有任何想法,這輩子不可能跟他過’之前,任何人對秦識的貪圖,都是必須扼殺的耍流氓行為!

以上,暫時能夠特指本周喪心病狂蹭熱度的喬欣!

沈憶不認識喬欣,僅有的了解全是這些天在上網搜的八卦。

她是覺得,這個女人過分了。

尤其,人家秦導已經在舞美課上做了澄清,視頻也發到網上被吃瓜群眾傳遍嘲遍了。

才過不到兩小時,又一條熱搜竄進前十:這次喬欣真的上了秦導的車。

配上同樣在南影門口取景的路透照,連拍攝角度都神雷同。

沈憶就???

我批準你這麽做了嗎?

藤子勸沈憶,只是上秦導的車,不是上秦導……

兩者區別大了去!

沈憶一記狠眼瞪得藤子差點兒跪了。

真上了還得了啊?!

問過我家寧寧沒有?

我家寧寧上個周末下午四點四十七分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時候說的是:也不能說不喜歡。

姑娘,你只是不敢喜歡!

沈憶看得真真的。

必須有個人幫她計較。

還必須在某些關鍵的時候,有個人能站出來用旁觀者的身份告訴大家:紀寧寧是老校長的孫女,她背後是有人的,秦識和她有婚約,欺負她之前想想清楚了!

沈憶覺得烏小雅這孩子不錯,於是迅速出手。

城郊,悠南居。

今天秦總和秦夫人原計劃是趁兒子不在家,開啟‘我們新婚甜蜜期很長’燭光晚餐模式。

沒想不到八點,隨著秦識從電梯裏走出來,直徑在沙發上坐下,不動了。

浪漫二人世界計劃宣告破產……

晚九點,依舊是客廳。

電視開著,地方衛視正在播黃金檔狗血婆媳劇。

秦裕謙和游舒比肩坐主沙發,時刻關註那位進門到現在一直悶不吭聲的小秦先生。

連換臺都忘記。

此時他們的兒子秦識挪到單人沙發上癱著,捏著手機,偶爾滑動拇指。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實時熱搜,排在第二位的——這次喬欣真的上了秦導的車!

營銷號的通稿滿天飛,網友調侃過後無不抱拳佩服。

全網彌漫著‘我們知道秦識被喬欣潛了’陰陽怪氣的調調。

手機彈入一則短信。

喬欣:【我有代言啦!國內一線美妝品牌!謝爸爸賞飯吃!】

秦識:“……”

還有臉叫爸爸?

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女兒……

不,我絕對不可能教育出你這樣的女兒!

秦識刪除這條短信,屏幕自動進入短信箱主頁面,在眾多工作往來的信息中,一眼看到紀寧寧的名字。

然後,鬼使神差的點開。

裏面的內容還是上個周末紀寧寧來家裏吃飯的路上,跟他商量著怎麽跟長輩坦白解除婚約的事。

對了,這事到現在,他還沒跟爸媽說。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她奶奶說。

秦識認真想了一下,覺得應該還沒有。

但若是說了,想必她奶奶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思索到這裏,手機冷不防又進一則信息。

喬欣:【要是你實在憋得慌就主動跟小寧寧解釋一下咯,宴席上連我家老藝術家都看出你心不在焉,嘖嘖,沒想到萬年鐵樹也有主動開花的一天。】

秦識毫不猶豫的刪除短信。

再度回到和紀寧寧的短信頁面。

秦識捏著手機陷入沈思,沈思之中進入某種不受控制任由本能驅使的狀態。

等他稍稍回過神,發現在輸入框裏多了一行字:【我和喬欣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識皺起眉頭,這個表述有問題。

他怎麽知道紀寧寧的想法?

逐個字刪除,再度輸入:【喬欣只是借我炒作,她喜歡的是唐景珩。】

他停下來默讀兩遍,覺得還是有問題。

刪了,重新編輯:【為什麽當著我的面撒謊,今天真是你繼父生日?】

明顯推脫的說辭,還需要質問?

這句也不行。

刪!

單手打字:【不是說要請我去你家玩兒麽,什麽時候?】

“小識啊。”游舒看不下去了,散發著母愛光輝送上一個特別助攻:“明天是周末,你替爸爸媽媽去療養院看望紀奶奶,好不好?”

秦識擡起頭,側過臉,看向爸媽。

他爸媽充滿同情,對他。

秦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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