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秦某的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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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慶回到包廂的時候,秦雲彥和王梅都不在。

李帥一個人無聊地坐在高腳凳上,旁邊放了杯啤酒。其他人七零八落地在四處,沒幾個神志清楚的。她本想喊了李帥回房間休息,可李帥死活不願意,非說自己不樂意打擾小兩口的甜蜜蜜,讓歡慶完全不必顧忌她,和秦雲彥好好睡去吧。

歡慶一口氣堵在喉嚨口,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沒多說幾句話,把房間鑰匙給了李帥,自己拿了行李去了唐浩給她訂的總統套房。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莫名念及秦雲彥這會在哪這個問題,想到剛剛王梅也不在包廂裏,太陽穴突突地跳起來。煩躁的情緒跟螞蟻噬骨似的,一點點從心深處升騰出來,順著血流慢悠悠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他們倆在哪,關我蛋事?”

歡慶忍不住低咒一聲,從行李箱裏挖出一本書,靠在床頭翻看起來。

如陳歡慶預料的,秦雲彥這會確實和王梅在一起。

但事情發展並不是歡慶構想的那樣——

王梅在歡慶走了之後,原地停留了好一會,壓下心頭的苦澀,想扯出一個傲氣的笑容,但不能夠。最終還是滿心都是苦澀,邁開腳步沒走上兩步,就在拐角處看到了靠在墻上的秦雲彥。

她突然覺得心跳加速,一顆心好像要從心腔裏跳出來。這個男人,幾年前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像是天神一樣帶給她五顏六色的一道彩虹,一度讓她以為能夠一生一世。而現在他依然還是頂著那副豐神俊朗的皮相,卻跟她半點關系也沒有了。

想到這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澀釀出酸味來,鼻頭都紅了。他們真的半點關系也沒有了。這個事實比他拋棄她玩弄她不要她,還更可怕。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看起來並沒有什麽要同她說話的意思。王梅想著輕笑了下,他一向是這樣冷漠的,從前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總不怎麽愛搭理人。她癡迷的就是這樣的酷勁。她看到他這會手腕上搭了件衣服,不穿在身上,非要搭在手上——按捺不住的念頭從心底裏冒出來,王梅覺著甜蜜了。

是的,他一向是這樣,冷漠而又溫情的。

王梅在他面前站了好一會,秦雲彥才註意到她。

他一擡頭,看向她的冰冷目光和那一臉漠然的神情,瞬間就如同一桶冰涼的冷水,從頭澆到腳。那些甜蜜是在一瞬間,一點也沒有剩下了,他不是為她來送衣服的。王梅想著,露出一臉淒楚的苦笑,仿佛可以追究到一點她人生悲劇的根源,但事關自作多情這樣打臉的大事,她實在是不想深究了。

於是王梅的臉上露出了深情的悲痛。

秦雲彥一眼瞥見她的表情就煩了,想也不想就要轉身走開,被王梅一句話喊住了腳步。

“你……是要去找她嗎?”

她用一種可憐兮兮的語氣問著這樣一句話,非常成功地在秦雲彥心頭燒了一把無名火。

他笑得分外殘忍,卻又一副輕飄飄的語氣說:“難不成……我是要來找你嗎?”

伴隨著這句話,他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直把王梅刺得皮開肉綻。她又忍不住流下淚來了,卻努力要扯出一個比哭難看的笑容,看起來好像很灑脫的樣子,她自嘲地說:“是啊,真是我想多了。”

看到那男人就將要頭也不回地走開,她心頭生出的不舍比屈辱更甚,急追了兩步,盯著他寬闊的背影問:“如果!如果我沒有打掉那孩子,我們……我們現在……”

“我比較認同我們家歡慶的意思。”他突然微笑著轉身,語氣淡淡:“只為了生,那叫繁殖。生了要養,才是人的傳承。我說啊,歡慶她平時話是真少,剛這麽給臉和你說了一大堆,你當耳邊風呢。”

“你……剛剛都聽到了?”

秦雲彥挑了挑眉頭,沒什麽耐心繼續交談。但想想陳歡慶那樣的性子,平時跟他說話都懶得,居然跟這女人能長篇大論來這麽一通,他覺得好些不舒服。

怎麽就跟他沒話說,跟個女人能說那麽多?還是這樣身份的一個女人!

陳歡慶跟王梅,必須要橫眉冷對,深惡痛絕才合他心意!

想到這,他就沒好氣,冷冰冰看了王梅一眼,“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王梅咬碎了一口牙,滿肚子滿心滿嘴巴都是酸澀的苦味,不只是苦味,更有一種毀天滅地的悲傷。她簡直說不出話來了!可她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這樣高傲地不說話,秦雲彥就會不耐煩地走開。

默了一會,她萬念俱灰地說:“我叫王梅。”

秦雲彥在聽到回答的這個時刻突地生出一股蔑視來。他很少關註跟他關系不大的別人,但也很少會以先入為主的蔑視與不屑去看陌生的別人,只是無關,他都懶得提起點什麽情緒來對人。可眼前這個用一臉的悲傷訴說自己名字的女人,讓他看不起,十足地看不起。

他一點說話的興致也沒有了。

幾乎在王梅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秦雲彥走開了。她楞怔著看著那個曾經熟悉的背影越走越遠,那一步一步跟踩在她心尖上似的,還不只是簡單地踩,是碾。連著血肉,把她撕裂碾碎了。

他居然無情到這樣的地步。

可即使如此,王梅那些最深最重的恨意也沒有落到秦雲彥身上。

她把自己的不幸與苦難,連本帶利都計較在歡慶頭上了。

秦雲彥走開後的第一念頭是回包廂看一眼歡慶在不在,臨到門口,服務生很貼心地告訴他,秦夫人已經帶著行李去了總統套房,順便服務周到地給了他一張房卡。

陳歡慶沒有睡在之前訂的那雙人間裏這個事實愉悅了秦總裁。他一直很有自知之明,陳歡那女人一旦碰上了她朋友和爺爺,必然是把他排在最後面的。可今天那女人去了總統套房,這意味著他的地位在那個什麽什麽大學同學之上,真是可喜可賀。

走到套房門口,他又為自己這點“可喜可賀”而懊惱不已,堂堂一個秦總裁居然跑去跟那些阿三阿四的比誰重要,還為此竊喜,什麽時候他的“開心”這麽容易達成了!哦不,一點都不容易,他這會想起了陳歡慶那陰晴不定喜好不定的性子,覺得自己這點竊喜著實是來之不易的,於是他又不懊惱了。

站在門口,他單手酷酷地插在袋子裏,另一只手摁門鈴。

等一下歡慶來開門,是興師問罪她為什麽不跟他一同回房好呢,還是埋怨一下她穿得單薄跑出去讓人找不到白費他一番苦心好呢?

最終,秦總裁都沒得出結論,自然也沒有付諸實施了。

因為歡慶根本就沒來開門。

秦雲彥黑著臉用房卡進了門,第一次覺得自己怎麽這麽沒骨氣。讓他開心的點,好像變得越來越細小了,有時居然僅僅是因為歡慶一句話一個眼神。而他一個堂堂的總裁,一個大男人,竟然也會在微末的事情上同歡慶計較,竟然能為此生出不開心來!就比如,她沒來給他開門,而他明明有著房卡,就是想讓她來開門。

喔!這些傻逼心思簡直沒救了!

他這樣在心裏吐了自己一口口水,走進了房間。一眼就看到穿著睡衣的歡慶斜著身子靠在床頭,手裏松松地拿著一本書,翻開了頁攤在那,她呼吸溫柔地睡著了。

他又開心了!

原來是睡著了才沒來開門的。

於是秦總裁心情愉快地洗了澡,頂著半濕的短發坐到了床上,十分閑適,他拿起歡慶手裏那本書——《告別圓舞曲》。秦雲彥微驚,第一次對歡慶的動畫片審美和認知有了刷新,她居然也看這種書?

這麽想來,恐怕家裏書房裏的許多書她興許都看過了?

秦雲彥雖然是個公子哥,平時沒事總是一臉繡花枕頭的草包樣,但其實秦父對他從小的教育是相當嚴苛的。小時候有一段是被逼著沒辦法,不全面發展就不給錢花,只能學了;漸漸長大了,有些明白了父母的良苦用心,也就不需要什麽條件的誘惑和力量的鞭笞了。

他很多時候並沒有多少尊重他遇到的女人們,大部分時候他是漠然的,而交往接觸一段後,他總是嗤之以鼻。也有一部分原因大概是,那些他碰到的女人,有擁有讓人羨慕的能力與知識的,也有身材臉蛋十分出眾的,但從根本來說,這些女人書讀得不多。

讀書歸讀書,是一碼事。讀書為了充實技能和增厚籌碼,是另一碼事。

他隨手翻了翻,書裏很後面的地方,有一些句子被劃出來了,旁邊寫著娟秀的小字。很顯然這是一本她以前看過的書。那些小字,有一些是比較生僻的詞語,也有她隨手寫的感慨,都不長,小字擠在書頁空白的地方,這樣翻著看,莫名讓人感覺這本書很生動。

秦雲彥默默翻看了會,有種喜怒哀樂被撫平的感覺。床上,歡慶的身子暖暖的,睡在他身邊,真實而柔軟,他靠在床頭坐了會,身上熱起來了,她就朝他依偎過來。腦袋在他胳肢窩附近拱了拱,頭發絲散落在他手臂上,癢癢的。

她依著他睡了會,不滿地皺起眉哼唧了一聲,又在他身側拱了拱,換了個讓她舒服的姿勢又睡去了。他淡淡笑著看她,並不精致的眉眼,倒是皮膚挺好。別的女人眼睫毛都是卷翹的,她的是自然平直的,乍一看並不長,這樣細細端詳她,看著長度,覺得挺長。嘴角邊有一顆紅色的小痘痘,不很明顯。

作為一個審美觀不算獨特的正常男人,他很難解釋自己這會怦然心動的感覺的緣由。

行吧,就不追根究底了。

他把書放在一邊,人滑進被子裏,抱著歡慶,腦袋裏想著今晚上要好好睡一覺,明天帶她出去逛逛。

安穩了沒兩分鐘,他就有點受不住。

怪就怪歡慶皮膚不錯,身上又軟軟的,這簡直了!

他長出了口氣,把正人君子的形象在心裏鮮明地豎立起來,就這樣又安穩地過了幾分鐘。

好吧,他覺得還是有點受不住。

嘛,現在要怪只能怪歡慶睡覺居然會呼吸!軟軟熱熱的氣息噴到他身上,讓人發癢!

天人交戰了一會,他覺得有必要跟歡慶抗議一下她帶給他的困擾。於是撓了撓她,想把她叫醒,又不願意發出很大的聲響讓她皺著眉頭睜開眼睛,於是跟貓爪子似的,一下一下觸著她的臉,輕柔柔的。惹得歡慶一陣不耐煩,閉著眼睛皺起眉來。

他看著她的眉頭,湊過去嘴巴,輕輕在她眉頭川字處親了一口。

於是就這樣一發不可收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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