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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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恕緹的定制婚紗終於做好了,她如願做了一個六月新娘。

雖然是一場小型的婚禮,但是仍然不失奢華與細致,每一個細節都很到位。

宴會名單是是精簡了再精簡的。

婚禮流程也非常簡單。

他們先在教堂完婚,由神父主持。陸恕緹穿著潔白的婚紗,婚紗只到她的胸口,露出肩膀上的象牙色肌膚。她的婚紗上沒有蕾絲,簡單至極,卻仍舊很好看。這就是純手工定制?他們站在教堂裏宣誓結婚,那一直是陸恕緹的夢想。事實上,她的婚禮,她已經策劃了很久。

莊嚴肅穆的教堂裏,謝夢瑤聽見神父說:“在婚約即將締成時,若有任何阻礙他們結合的事實,請馬上提出,或永遠保持緘默。”

永遠保持緘默……這聲音在教堂裏回響,更印刻在謝夢瑤腦中。

謝夢瑤聽見神父問季遠見:“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謝夢瑤聽到季遠見清晰的聲音:“我願意。”

陸恕言站在謝夢瑤身邊,謝夢瑤擡頭看他,而他正看著新人,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然後是一場晚宴,新郎新娘會在宴會上切一個疊得像小塔一樣高的純白色蛋糕。

晚宴上的人,都是衣冠楚楚,他們在場地間游走、交談,偶爾吃東西。

不時有人走過來與陸恕言交談,他們會看看站在陸恕言旁邊的謝夢瑤,但卻不會問“這位小姐是誰?”。

謝夢瑤在吃蛋糕,白色的蛋糕裏面,填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陸恕言對她說:“少吃點,一會兒又撐著了。”

謝夢瑤吃蛋糕吃到膩了,見陸恕言仍在與人交談,她就自己過去拿喝的。

不遠處,陸恕緹正挽著丈夫的手同別人說話,她看見謝夢瑤,立即叫她:“夢瑤。”

謝夢瑤沖陸恕緹笑一下,走過去。

陸恕緹對站在那邊的女人說:“尹阿姨,尹靜姐,這是我的好朋友謝夢瑤。尹靜姐,你見過夢瑤的。”

那個正得體地微笑著的中年貴婦打量著謝夢瑤。尹靜對謝夢瑤點頭致意,表情若有所思。謝夢瑤笑一下,謝夢瑤記得尹靜,她是陸恕言的秘書,她們曾有一面之緣。

她們又聊起來,謝夢瑤沒有插話的餘地。

於是謝夢瑤去拿果汁。

她站在倒了各種飲料的玻璃杯前,不知道它們分別是什麽。

一個女人走過來,舉過一個高腳杯:“喝這個吧。口感清甜,還不容易醉。”

那女人抿一口酒,說: “我叫尹萱。你呢?”

“謝夢瑤。”謝夢瑤答完疑惑道:“尹萱?尹靜?”

“尹靜是我姐姐。”尹萱說。

呵,尹萱,尹靜的妹妹,陸恕言的前女友。

謝夢瑤這才仔細看她。

只見她穿著長款墨綠低胸禮服,露出肩膀和鎖骨。她很高,一頭卷發,額角那一撮也是卷曲的,她的眉眼化得很濃,嘴唇紅艷,手上拿著一個精致的手拿包。

這樣的裝扮,這樣濃妝艷抹,卻絲毫不顯俗氣,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有點小,像是瞇著眼睛,卻極盡嫵媚。

這使謝夢瑤想起一個詞:尤物。

知道是一回事,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原先可以不介意。但是看見了,有了比較,謝夢瑤就難免較真。

謝夢瑤接過杯子,說:“謝謝。”

謝夢瑤無法和她站在一起,這壓迫感太強了,她很快放下杯子,說:“去一下洗手間。”

出得廳堂,她終於能夠喘一口氣。

她問服務生洗手間在哪裏。

她路過一個陰暗的走道,看見季遠見背靠在墻上抽煙。

她不自覺地走過去,她沒有看季遠見,卻看著眼前虛空,低聲說:“你的煙癮越來越大了。”

他不言。

謝夢瑤說:“戒了吧。”

季遠見說:“抽煙的人,其實可以戒,但是很多時候是他們自己不願意戒。”

謝夢瑤轉折生硬:“祝賀你。”

季遠見深深看她一眼,卻欲言又止。

謝夢瑤很想知道他要說什麽,否則她何必走過來,但同時她也怕知道他要說什麽。

他終是什麽都沒有說。

她慢慢走過他,她錯過他,走向走廊盡頭。

她走到走廊盡頭,即使是昏暗的樓梯間,也鋪著紅地毯。

她扶著扶手,一級一級地走下去。

她也不記得自己走了幾層樓了。

她的方向感很不好,酒店太大了,她想,她應該是走不回去了。

包裏的手機震動,她接起來。

“你在哪兒?”陸恕言問。

“我出來了。新的高跟鞋磨得我腳疼。”謝夢瑤說。

“你再堅持一會兒。”陸恕言說。

“我堅持不了了。光是站著就疼,走一步更疼。”謝夢瑤說。

陸恕言說:“那我找人送你回去,你在哪兒?”

“我自己打的就行了。”謝夢瑤說完把電話掛了。

她走到門口,服務生殷勤地替她開門。

謝夢瑤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她走過一座天橋,一個老人坐在地上,擺著攤,他問她:“姑娘,要看相嗎?”

她走到一個小區公園,一對夫妻推著嬰兒車在散步,媽媽只顧著照顧嬰兒,爸爸一邊走一邊在微信上打字。

她走過一個廣場,一個殘疾人正在與路人合唱:“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旁邊放著一個移動音箱和捐款箱,一大堆群眾正圍著。

此時此刻,謝夢瑤卻感到孤獨。

她坐在一個花壇邊,看一群中年婦女跳廣場舞。

她拿出手機,想看一下時間,差不多該回去了。

手機提示有三個未接來電。

謝夢瑤撥回去。

那邊立即接了:“到家了?”

“沒有。”謝夢瑤說。

“在哪兒?你那怎麽那麽吵?”陸恕言問。

“一個廣場,我好像迷路了。你那結束了嗎?”謝夢瑤問。

“快了。你怎麽不打的回家?怎麽會迷路?”陸恕言問。

“我忘帶錢了。”謝夢瑤只說。

“你等我來接你,你那是哪個廣場?周圍有什麽標志性建築?”陸恕言問。

過了半小時,陸恕言到了,廣場舞都散了。

他坐到謝夢瑤旁邊,夜晚涼風徐徐吹來。

謝夢瑤把頭靠到他肩膀上。

“累了嗎?”他問。

她不答。

陸恕言脫下她的鞋子,果然有兩個地方磨破了皮,隱隱有血滲出來。

“你背我吧,我再也不要穿這雙鞋了。”謝夢瑤說。

“行,那扔了這雙,現在去買雙新的。”陸恕言說。

“不能扔。我要擺在家裏欣賞。好看的鞋子穿著都疼,舒服的鞋子都不好看,上不了大場面。”

謝夢瑤說。

“你總是把沒用的東西留著。”陸恕言道:“總有一雙既好看又舒服的。”

他們去買了雙平跟涼鞋換上。

在車上的時候,陸恕言說:“今晚去我那裏吧。”

“不要,我認床。會睡不著。”謝夢瑤說。

但是陸恕言還是把車開到了自己家門口。

這是謝夢瑤第二次來這裏,這棟別墅在朦朧夜色中,似乎更漂亮。

是了,他妹妹嫁出去了,現在這裏沒有人了。

謝夢瑤說:“你還是送我回去吧,我連洗漱的東西都沒帶。”

“怕什麽?家裏什麽都有。”陸恕言不以為意。

謝夢瑤洗完澡出去,見陸恕言正靠在床上看書,陸恕言看她一眼,拍拍一邊的床,說:“過來這邊。”

她過去他旁邊,抱住他的腰:“我看到你有好多書啊。”

“書房裏更多。”陸恕言說。

“我可以進去看嗎?”謝夢瑤問。

“當然可以。”陸恕言看著書說。

他翻了兩頁書,說:“你今天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呀。”謝夢瑤說。

“我還不知道你想什麽嗎?”陸恕言說。

謝夢瑤心裏砰砰跳,她躺下去:“不跟你說了,我要睡了。”

“謝夢瑤,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自己堅強。”陸恕言說。

“我本來就很堅強。”謝夢瑤說。

“敏感的人最脆弱。”陸恕言說。

謝夢瑤不說話,她側過身去了。

“敏感的人最唯美。”他又說。

唯美。謝夢瑤似乎能夠體會到他話裏的意思。他是說他欣賞她嗎?

陸恕言摟住她:“你要學會堅強,可是不能麻木。”

謝夢瑤笑了,她說:“你把燈關了,我要睡覺了。”

陸恕言關了燈,把臺燈調暗,繼續看書。

“你開著臺燈,我會睡不著。”謝夢瑤說。

“怎麽會睡不著?”陸恕言說。

“沒有睡眠的氣氛。”謝夢瑤說。

“那你讀大學的時候怎麽過的?”陸恕言說。

“陪著別人熬唄。”謝夢瑤無所謂地說。

“你那時候開始熬夜的吧,你看你的眼睛就是熊貓眼。”陸恕言說。

“哪有?我很小就開始熬夜看小說了……呵呵……親愛的快把燈關了。”

陸恕言把燈關了,他也躺下來。

謝夢瑤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

她看到外面有閃電不時閃過,但是沒有雷聲。

“外面要下雨了嗎?”謝夢瑤問。

“可能已經在下了。”陸恕言說。

“我沒收衣服呢,會不會被風刮走啊。”謝夢瑤擔心。

她又轉過身去抱著陸恕言,撒嬌道:“親愛的,外面好可怕。”

“那你呆在我旁邊。”陸恕言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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