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陸恕言說。

“那你看文件吧，我不打擾你了，早點睡。”謝夢瑤說。

“你也是。”他回覆。

“嗯嗯。”謝夢瑤答。

謝夢瑤躺到床上，這次終於踏實地睡著了。

周末的時候，母親帶著謝夢瑤，去超市買了一些保健品，然後去看望三姨。

母親和三姨在談話，無非是說誰家兒子考上某某名牌大學了，誰家女兒考上公務員了，誰家兒子結婚了，誰家女兒生孩子了。事事攀比，處處嚼舌根。這裏邊，有謝夢瑤無法理解的快樂。

謝夢瑤在旁邊扮木頭人。

“姐，你看她就是這個樣子，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可急死我了。她完全不會應酬親戚朋友。更別提讓她自己去找一個男朋友了。”正說著，媽媽突然把矛頭轉向謝夢瑤，言語直接。

三姨勸道：“你急什麽？小姑娘有主意著呢。說不定人家早找好了。”

母親不以為意：“她還是小姑娘嗎？她都多大啦。年紀一年一年地變大，但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接著，媽媽開始進入正題，拜托三姨介紹本市的未婚男士給謝夢瑤。

三姨留了她們吃晚飯。

吃完飯，到了自家樓下，謝夢瑤說：“媽媽，我去買個西瓜。”

“我跟你一起去。”母親說。

“不用了。你先上去吧。鑰匙給你。”謝夢瑤掏出鑰匙，往水果超市的方向快步走去。

謝夢瑤走進一個電話亭，掏出手機打電話。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接。

“你在做什麽？”謝夢瑤問。

“和人吃飯。”陸恕言說。

“和誰？和美女吃飯？”謝夢瑤故意問。

“不是美女，哦，不過他養了很多美女。”陸恕言說。

“哦，那是老鴇吧。我同情你。”謝夢瑤說。

那邊輕笑起來。

謝夢瑤說：“你為什麽都不給我打電話？都是我給你打的。”

“不是你不讓我打嗎？”陸恕言說。

謝夢瑤想起自己的確和他說過要他不要打電話，她說：“那你可以給我發短信啊。”

“你媽媽不會查你的短信嗎？”陸恕言說。

“你真當我媽是特務嗎？”謝夢瑤憤憤。

“不知道。我看你現在挺像特務的。”他說。

謝夢瑤笑了。

陸恕言說：“我該回去了，掛了吧。”

“嗯。”謝夢瑤想起什麽，又問：“你喝酒了嗎？有抽煙嗎？”

“總會有一點。”陸恕言說。

“那你少抽點煙。喝了酒就別開車了。”她叮囑道。

“知道了，掛了吧。”陸恕言說。

謝夢瑤掛了電話，開始往回走。

身後有車子鳴笛。不知怎的，謝夢瑤覺得是陸恕言開車跟在自己身後。

她應該像往常一樣，走過去，打開車門，坐進去，同他說話。

但是她回過頭，那輛車子卻開走了。

不是他，不是陸恕言，車主只是提醒她，讓她繞道。

謝夢瑤有些失望。

她回到家，母親問：“西瓜呢？”

謝夢瑤吃驚，她完全忘記自己的這個借口了。

她撒了謊，卻忘記買西瓜來圓謊。

謝夢瑤說：“我看不新鮮，就沒買。”

“是死藤了嗎？”母親問。

“嗯。特別不新鮮。”謝夢瑤說。

“那就別買了。”母親說。

謝夢瑤松了一口氣。

其實母親在這裏，除了不停嘮叨以外，也會幫謝夢瑤做家務，要不然就是追電視劇。母親最近追的一部電視劇是家庭倫理苦情戲。看著善良的女主角被虐，媽媽坐在電視機前抹眼淚。

謝夢瑤就在旁邊擦桌子抹櫃子。追完今天的劇集，媽媽開始看情感欄目，情感專家正在幫一個家庭處理家庭糾紛，媽媽不停地指責誰誰誰是多麽地沒良心，誰誰誰是多麽地不靠譜，感嘆誰誰誰是多麽地忍辱負重。

看完情感欄目，母親開始看相親節目，她跟謝夢瑤說：“你看人家姑娘打扮得花花綠綠的，多好看啊。”言下之意是怪謝夢瑤不會打扮。

“那是上節目啊，平常誰那麽穿啊。”謝夢瑤說。

過一會兒，媽媽說：“你看看，你看看，她這個樣子男人不喜歡的，你學著點。你看這女的被那男的嫌棄了吧。他不要她吧。”

“媽，那個都是有劇本的，他們都是按劇本來演的。”謝夢瑤說。

“不可能。你以為我們觀眾都是傻子嗎？”母親義正言辭地說。

謝夢瑤無話可說。

母親在這裏又住了幾天，便表示這裏沒有七大姑八三姨陪她聊天，沒有八卦可以聽，女兒也不肯和她談心，電視也看膩了，所以她要回去了。

謝夢瑤送母親去車站，母親又叮囑她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關註婚姻大事。因為婚姻是女人一生的頭等大事。沒有婚姻，沒有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是要遭人指指點點的。如果三姨什麽時候叫她去相親，她必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不得敷衍。

這天是周五，中午的時候，由於剛剛忙完一個“大項目”，老板開恩，準許大家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就可以回家，沒完成的也可以帶回家做。

謝夢瑤從公司出來，立即給陸恕言打電話，但是他沒有接。

等謝夢瑤回到家，陸恕言才打過來：“剛剛在開會……”

“沒關系。”謝夢瑤說：“那個，我媽媽回去了……還有，我今天下午就已經放假了，我現在在家裏呢。”

“嗯，我一會兒還有一個會。”陸恕言會意。

“那晚上呢？”謝夢瑤問。

“晚上也有事。”他說。

謝夢瑤有些失落。

這一周，兩人都沒有見過面，只有幾通電話，和幾次短信。

謝夢瑤心想，早知道，還不如讓媽媽知道呢，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的關系。不管是媽媽，還是陸恕緹，還是季遠見，這些糾結纏繞的關系，她都不想去理會。

“那你晚上還過來嗎？”謝夢瑤問。

“我怕你睡了。”陸恕言說。

“不會的，我等你。”謝夢瑤堅定地說。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陸恕言說。

“嗯。”謝夢瑤答應。

這晚，謝夢瑤只要一聽到有車的聲音，就趴在窗口看是不是陸恕言來了。

她下了幾集連續劇，也沒怎麽看進去。

很晚的時候，謝夢瑤在窗口看到陸恕言到樓下了。

她應該在樓上等著他上來，她還穿著睡衣。但是，她卻從衣櫃抽出一塊大圍巾，裹在身上就出去了。

她在窄小的樓道裏看見了陸恕言。

她在上面，他們之間隔了幾級樓梯，她說：“你怎麽才來啊？”

她想說的是，工作是不是很辛苦？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但是，不知怎的，一開口，就變成了埋怨的口氣。

陸恕言看著她，皺了眉頭：“怎麽穿著睡衣就下來了？”

接著，他擦過她，徑自往樓上走去，謝夢瑤看到他這樣冷淡，心裏有點悶。

她跟著他往上走。

她看著陸恕言把旅行箱放下了，就走過去說：“我幫你收拾吧。”

“先放著吧。”陸恕言說。

謝夢瑤覺得陸恕言對她有點愛答不理。

於是謝夢瑤真的生氣了，心想少爺我伺候不了你了。

她踢踏著拖鞋進了臥室，還不忘甩上門。

陸恕言只覺莫名其妙，不過他並沒有在意。

謝夢瑤過了好久也不見陸恕言進來，這使她更生氣。

她走出臥室，只見行李箱還在那兒，擋著道也不知道挪一挪，而他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開著，他正在敲擊鍵盤。

謝夢瑤更來氣了，心想我眼巴巴地從下午就開始等你，等到深更半夜，一句好話也沒等到，只得到你的冷落和無視。

這氣得謝夢瑤有一瞬間都想跟他同歸於盡了。

她就這麽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陸恕言擡頭：“怎麽還不睡？”

“你怎麽還不睡？”謝夢瑤反問。

“我還有些工作要做，你先睡吧。”陸恕言看著電腦屏幕，淡淡地說。

“你那些秘書助理下屬是做什麽的？現在怎麽什麽都要你親力親為啊？”謝夢瑤語氣不善。

“你想說什麽？”陸恕言停下來，看著她問。

謝夢瑤看著他突然嚴肅的表情，越看越委屈，心想他現在都跟我敵對了。

眼淚就在此時流下來了。

謝夢瑤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不喜歡我了，還回來幹什麽？”

“我可沒這麽說，不是你叫我回來的嗎？”陸恕言仍舊無所謂。

“那我現在叫你走，你走不走！”謝夢瑤突然大聲喊道。

陸恕言著實嚇一跳，他說：“大半夜的，你能不無理取鬧嗎？”

“你也知道大半夜了？我等你等到大半夜，你滿身酒氣地回來，對我冷言冷語，不理不睬。寧願抱著你的電腦也不進臥室。既然這樣，你還不如別回來呢。”謝夢瑤似乎非常委屈。

陸恕言這才把姿態放低一些，他走過來摟謝夢瑤肩膀：“好啦。這樣就不高興了？你不是也對我一見面就沒好話，你看我都沒生過你的氣。”

謝夢瑤卸下他的手：“走開，別碰我！”

“謝夢瑤。你叫我走我就走，你叫我回來我就回來，你看我對你是不是百依百順？我根本沒有說過你什麽，你就亂發一通脾氣，你看你現在是不是無理取鬧？”陸恕言說。

作者有話要說： 唯嘆舊時不太會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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