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敲響謝夢瑤的門，這個點，謝夢瑤應當在家。

謝夢瑤睡得並不踏實，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有人敲門。她撫著額頭，眼睛也不大睜得開。她搖搖晃晃前去開門。

林梔看到謝夢瑤這個樣子，問：“又在放假的時候熬夜看小說追電視劇吧？”然而當她走進屋內，才真正驚愕。不大的客廳，臟衣服隨處亂放，一個碟子裏，有吃完的果核、蛋糕。桌上，許多面包袋、泡面盒，桌上桌下，都是喝剩的酒瓶。桌上筆記本裏，正在播放一部恐怖片。桌上淩亂地擺著各色影碟，大多是探案的連續劇，還有一些恐怖電影。林梔驚嘆屋內怎麽還沒有發出惡臭，只是依舊很悶，林梔趕緊開窗通風。

謝夢瑤抱臂說：“別開，我冷。”

林梔這才看向謝夢瑤，仔細瞧她。只見她頭發隨意挽起，有些油膩，身上穿著一套睡衣，滿是褶皺，眼中滿是混沌，還有一些恐懼。

林梔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謝夢瑤，她大驚：“夢瑤，發生了什麽？！”

“我錯了，我錯了。林梔，你知道嗎？我媽媽生平最討厭‘小三’，她說當‘小三’沒有理由，就是賤而已。可是現在我自己也這樣了。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然後我就不停地看片，心想看累了總會睡的。可是我睡著了就夢見我媽媽打我罵我諷刺我，她向我撲過來，朝我發瘋，就像我小時候她對那個女人那樣……”她將臉埋進手掌，抽泣起來。

“你還跟他在一起？”林梔問：“你不是辭職了嗎？”

“他來找我了。”謝夢瑤說。

“然後你就又和他在一起了？”林梔問。

“那有什麽辦法，誰教我愛他。”謝夢瑤固執地說。

“也許你們一起欺瞞的那個女孩，和你母親當年遇到的狀況相似。”林梔說。

謝夢瑤說：“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好害怕。我還夢見陸恕緹滿身鮮血，就像她自己畫的畫裏的人一樣。林梔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可是我不能沒有他，不能……”

林梔說：“夢瑤，你向來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你從來比我有主意，有主見，只是你現在做不到，放到你自己身上的時候，你就做不到。”

謝夢瑤說：“我做不到，將來有什麽報應，我也認了，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承擔責任。”

“你知道你自己承擔不起，與其良心受折磨，不如放手。”林梔說：“季遠見知道嗎？你的童年陰影？他知道嗎？”

謝夢瑤聽進去林梔的問題，她情緒激動：“從來沒有人愛我，我只有他。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為什麽會這樣？我不要這樣！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沒有人！情理不容又怎樣，別人都不同意又怎樣？和我愛的人在一起有什麽不對？這世上，有多少人是湊活著在一起的？為了錢，為了買房？為了合法地生孩子？為了別人不嚼舌根？我不是這樣，我只不過想和他在一起，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

林梔問：“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他，你能忍受多久？”

本質上，林梔與謝夢瑤是同一種人，所以，林梔最了解謝夢瑤。

現在，林梔的話，直插謝夢瑤軟肋：“謝夢瑤，你說過，重感情的人，在沒有人愛自己的時候，容易自我放逐，自甘墮落。但其實，沒有人愛自己，更要自愛。怎麽你安慰過我，到頭來自己卻忘記，自己卻做不到呢？”

謝夢瑤安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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