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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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到家了。”

撐額淺眠的蕭羨魚被馬車外秀月的喚聲喚醒,昏沈慵懶地起身,緩緩下了地。

沈靖也下了馬,說道:“嫂嫂今日心情上佳呀。”

蕭羨魚抿著笑,在秀月的攙扶下擡步上階:“我是替你高興呢,我也可以不用再花心思去說服你大哥了。”

“我哪用夫人花心思來說服。”

沈珩朗聲說道,大步流星跨門而出,瞧見蕭羨魚眼角熏染的醉意,微微挑了挑眉。

“咦,你進宮公務今兒個這麽早回來了?”她往他那走去。

沈珩自然而然伸手扶住,順勢摸了摸她的手心,熱乎乎的,看來喝了不少。轉頭只消對著青楊遞去一眼,青楊便先回院子去交代醒酒湯。

三人往府內走去,由於天熱日曬,改走了回廊,廊上每隔一段距離掛了質樸的風鈴,清風有來,叮鈴清脆。

走著,蕭羨魚扭頭問身後的沈靖:“你在侯府園子裏對賈家妹妹說了什麽,弄得人家吃飯時那麽不好意思。”

“沒什麽.…她撿到我的玉佩,我…我只是想從她手裏接過來,而不是放到一邊去,結果嚇著她了。我算是試探過了,文靜淡雅,恪守禮儀,她是我想要的人。”沈靖說著說著,想起她落跑的背影,自己笑了起來。

沈珩見狀,眼底同樣隱隱有笑意。

都是少年癡愛,情竇初開,追星攬月般的想要靠近。

蕭羨魚松了口氣:“我原以為你看上的是廖家姑娘,覺得要與你大哥費心思周旋,真是三清真神顯靈了,你看上的是你大哥挑上的人家。”

沈靖也挺滿意這樣的結果,豈料沈珩這時說道:“其實官家有意將戶部魏大人的千金許給阿靖的。”

“啊?!!”蕭羨魚一個激靈,驚呼出來,與沈靖同時一驚。

沈靖面色沈了下去,浮出一股凝重,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這其實是官家很早之前與我說過的了,阿靖這次回來,官家私底下也過問了親事,要是皇恩降臨,朱筆一揮,給兩家賜婚也屬正常。”

蕭羨魚暈乎乎的腦袋有點不夠用,心裏那個慪氣啊,原來過了沈珩這關,還有皇帝那關!

也不知是不是飲了酒的關系,她忽然想哭,怎麽想要與心悅的人舉案齊眉都那麽難吶?總是有數不清的牽制,顧不完的道理,就像四年前的她…蕭羨魚忽然攔在了沈珩前面,語態遲鈍,難過地說:“沈珩,你不是位高權重麽,你就不幫幫阿靖?”

得到的回覆僅僅是沈珩溫暖而幹燥的大手摸了摸她的額角。

“你若不能去與官家說明,我便去找皇後娘娘,阿靖有喜歡的人了,他要娶自己喜歡的那一個。”她急得眼紅含淚。

沈靖聞言,痛苦的內心感動不已,蕭羨魚是一個頂好的嫂嫂,也不負他們從小到大的情誼,大哥能把人娶回來,真的是太好了。

只是,他的親事又回到了原來計劃好的環節裏,由不得自己。

“很多事並不如意,再說阿靖當時不是說了麽,婚事全憑我們做主。”沈珩轉頭對著沈靖,低聲又說道:“還說妻子不過是傳宗接代的,會相敬如賓,如今怎麽又變了?只是見了兩面,便是喜歡?”

沈靖啞口無言,方知自己情竇未開前說的話,簡直是放屁!

真是太過自負了…“大哥,我我.…”人高馬大,曬得黝黑的面容有那麽一些不甘與委屈。

沈珩瞧他們一個兩個那喪樣兒,修長的手指摸摸下巴,說道:“好在我前幾日已經回絕了官家,官家已暫時打消了給阿靖婚配的念頭。”

蕭羨魚與沈靖又是一驚,卻也有喜!

她破涕為笑,捶了丈夫的胸口,“你剛才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害我們難過死了!”

沈靖一散陰郁,對沈珩一揖:“大哥,受弟弟一拜,你果然還是為我著想,是疼我的!”

沈珩扶了他,用力拍拍那壯實的肩膀,“你嫂子吃醉酒不清醒就罷了,你也亂了陣腳。官家早有這打算,還與我通了氣,我若是沒去解決,能讓你們今日去相看賈家姑娘?”

沈靖一擊掌,才恍悟。看來自己是情迷障眼,丟人了,丟人了。

“不過官家只是暫時打消了,什麽時候又覺得哪家姑娘好與你配,說不定聖旨也就下來了。”沈珩道。

這無疑是給沈靖提了醒,如果要杜絕了官家的賜婚,就必須短時間內把賈家姑娘的婚事敲定下來,婚帖一換,婚書緊立,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會再有變了!

蕭羨魚給沈靖遞去鼓勵的眼神,“我們都會幫你的。”

沈靖高興地點點頭,忽然覺得渾身充滿力量與勇氣,這與行軍時上沙場前的擊鼓漲士氣的感覺如出一轍。

他告別了兄嫂往自己院子去,很快沒了人影。

沈珩則扶著蕭羨魚慢悠悠走著,她也許是累了,忽然停下來擡頭望著他,站得很近,感受他的氣息拂在臉上。

“抱我。”

秀月偷笑,悄悄走了別條路先去打點,叫下人們回避。

沈珩垂下眼瞼,凝眸著她,爾後心領神會地抱起了她。

蕭羨魚把頭靠在他肩上,舒坦地嘆氣,“以後我醉了你都這麽抱我回去好不好?”

“小懶鬼。”

“不可以數落我,就回答,好不好?”

沈珩對著她仰起的小臉,在那柔軟的唇上用力啄了一下,道:“好。”

蕭羨魚閉眼,輕喟:“沈珩,你真好。”

爾後感覺到他胸膛微微震動,半睜眼睨去,原來沈珩在笑,問她:“說說我哪裏好。”

額…上下馬車都親自扶我,走路一定會牽著我,吃飯的時候總是給我夾喜歡的菜,像現在醉了你會抱我一路走回去,還有不計較我踩壞你的寶貝…”

“羨羨。”沈珩輕輕打斷,“你說的這些是身為丈夫應該為妻子做沒來由的,對於他語氣平平,又短短的一句話,蕭羨魚發覺自己眼睛好澀,鼻子也酸酸的,換成是以前,她想也不敢想這些事情會是丈夫應該為妻子做的。

細細將這些年兩人相處的點滴拾起,她有些哽咽:“你從來不對我大聲半句,凡事都想著我包容我,不許別人欺負我…沈珩,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這麽護短的主兒…”

沈珩笑而不語。

蕭羨魚人不傻,心更是明鏡似的。

包容她退親,又等待了四年,在二姑母的為難中替她出手,宮宴上被幾句言語嘲諷便要為她討誥命…還有太多了,這樁樁件件的,就算他沈默寡言,沒有宣之於口,她也會一點一點去發現,然後銘記於心。

沈珩的護短亦體現在沈靖的婚事上。

她抱緊了他,踏實感充盈全身,與一人相伴終老,過日子就是要這樣的吧。

嫁給他,三生有幸。

“羨羨,你今日點的胭脂是春梅紅的。”

“不好麽?”

“嗯…很香,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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