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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沈靖對婚姻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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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最寶貝的…蕭羨魚怔住了,緩緩挪開腳,只見支離破碎的琉璃桿與紫毫頭被殘忍分了家。

“這個是”

沈芊急著要大聲說出來,被大兄長冷冷一瞥,立刻噤了聲。

沈珩道:“是普通的毛筆,無礙。”

自家兄長輕描淡寫的說法也讓沈靖詫異,那明明是早幾年前兄長步入仕途時,特地給找了個精通的大師傅花了三年時間打造的琉璃紫毫筆,世間只此一支,無價。

蕭羨魚瞧見老二和老三的神色,感覺是個寶貝,可又瞧了瞧沈珩的,又不像是個寶貝…她彎下腰去撿,一把被沈珩拉起來,“琉璃渣子傷手,別碰。”

說完,撈著人往羅漢榻坐去。

蕭羨魚都坐下了,眼睛一直往那邊的地上瞄,心想要看清是個什麽樣的筆,得上哪買回來賠這個還沒消氣的小氣鬼。

沈珩到另一頭入座,經過時利用身體遮擋的一瞬間,伸手扳過她的臉,不準再看。

然後,斯文利落坐下。

見大兄長都這般了,他們也不好多嘴再說那支已經被主人拋棄的筆。

沈靖把邊關的沿途風貌圖冊送過來,沈芊也把好墨放下,四人坐下閑聊。

沈靖因回來的時日有限,沈芊沈不住氣,便提了起來:“大哥嫂子,二哥好不容易回來,是不是該把他的終身大事理一理呀?”

沈珩頷首,“是該了。”

這可是大好的事情,蕭羨魚笑問:“阿靖可有意中人?”

沈靖想也沒想地回答:“沒有,嫂子。”

沈芊滿眼期望對著蕭羨魚說:“嫂子,得靠你了。”

蕭羨魚自然知道自己作為長嫂該做的事,可她有點為難道:“我這些年外交甚少,舊識熟的早都嫁了,也沒了來往,我去問問我嫂子吧,她認識的人倒是多。”

沈珩卻道:“不用勞累了,過兩日皇後娘娘舉辦官眷宴席,偏家常,那時來的女眷多,二弟你參加下,瞧幾眼。”

怎麽感覺像挑蘿蔔白菜似的…還不用她去操勞。

蕭羨魚聽出沈珩平平無奇的兩句話裏有一股說不出的奇怪感覺,以為自己想多了。

她笑道:“有皇後娘娘的宴席可就太好了,有喜歡的我就去打聽下,去對方家中多走動,早點讓你們能相看。”

沈靖:“嫂子,其實大哥看好就行,你們操辦,我不必去宴席上瞧,也不必費心再相看。”

“嗯?”蕭羨魚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不是需要你喜歡了,再問問人家是不是也喜歡麽?只要兩個人都點頭,家裏也點頭,就能下聘了。”

沈珩一貫惜字如金,沈靖這時候也學了個十足,不說話,蕭羨魚疑惑看向沈芊,沈芊用眼神叫她別理他們。

“嫂子,咱們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要不我們去你房裏吧,不是說新做了靴子給我二哥了麽,做到哪了我去看看。”

沈芊拉著蕭羨魚就走,一邊走還一邊討論皇後的宴席該穿戴什麽,直到她們遠到聽不見了,兩兄弟才敞開來說話。

沈靖問道:“大哥,你就和上回一樣,指明要我娶哪家的姑娘,其實我也不需要去看的。”

其實早在兩年前,沈珩給沈靖定過一門親。

乃禮部一個官員的嫡女,定親的時候沈靖還在邊關,雙方只看了畫像,由長輩出面交換了婚帖,只待沈靖回來便可完婚。

天知道那個官員內宅平時是怎麽教子女的,竟沒過幾天,沈珩得到了那嫡女與別家公子珠胎暗結的消息。

東窗事發後,那官員知道沒臉求到沈珩面前,為求保住全家,自己叫人把女兒當場打死!

官員求見沈珩時,便擡上了屍體,這才平息了事情。

但由於封鎖了消息,得知的人少之又少,對於兩家來說都是好的。

沈珩想起那件事,明顯有薄怒,道:“不會再發生上回的事了,雖是利益聯姻,這回你得看過對方,能喜歡是最好的,不喜歡…不喜歡便再拖拖,等大哥把局勢.…”

“不用拖了,大哥。”沈靖面上很平靜,沒有埋怨沒有不甘,“比起我一個人的感受,我更在意我們一家的興盛存亡,家中只有你一人站得那麽高,樹大招風,腹背皆敵,而我遠在邊關,功勞未有大成,只是通過一紙婚書能幫到家裏些許,是我應盡的責任。”

沈珩食指緩慢敲擊桌面,思量著,深深看著沈靖。

沈靖見狀,又說道:“大哥,我沒在意上回的事,因為根本不認識,沒感覺,如此不堪的人也幸好沒進咱們家門。

我比不得你,從武多年,見慣風沙,女子與我而言就是傳宗接代的,我會對她相敬如賓,卻生不出如你對嫂子那樣的感情,所以不必多想。我是男兒,怎麽都不吃虧,日後她若大度,我還能再納幾個。”

“行了。”沈珩揚手制止他說下去,“正妻還沒娶上便盤算納妾,越說越不像話,你先回去吧。”

沈靖沒有回到住處,讓貼身小廝牽著馬出街。

京城裏的熱鬧繁華與他離開時別無二樣,有些認識的人認出了他,僅僅打了招呼,頓覺無趣且孤單。

到了一家酒肆內見到了昔日同窗攜妻而來,幾人相談甚歡,後又散了各自還家。

沈靖一路上回想著好友夫妻恩愛的畫面,不禁長出一口氣。好友原先是家中選了一個姑娘,可他自己又看上了一個,爭取許久才娶到喜歡的,而原先家中看中那個嫁去了別家,聽說性情不佳,無德無品,家犬不寧。

小廝看出沈靖心情不佳,便道:“公子,你為何不向相爺坦明了,自己精挑細選一個妻子才好哇。”

沈靖喝他:“閉嘴。”

小廝無法,又道:“公子,我們出城郊獵兔子去吧。”

沈靖一想也好,“可,回去拿弓箭,獵幾個兔子回去給嫂子和妹妹。”

原本沈靖回來,加上沈珩夫婦也外出歸來,沈家是要一大家在一起用膳的,可二房沈殊與沈綜那邊院裏太過“熱鬧”,索性大夥待在各自住處,不走動了。

沈靖已叫下人將下午獵到的兔兒剝了皮,想趁著天色未暗,親自送去給家中女眷,沒踏出院門便見蕭羨魚款款而來。

沈靖恭敬而有分寸地站在蕭羨魚約四五步距離,也不顯得生疏,面有笑意,“嫂子怎麽來了,我剛要去找你們呢,下午我獵的兔子,皮毛拿去做冬天衣物的點綴最合適不過。”

蕭羨魚接納了他的心意,也將一雙嶄新繡雙獸頭的靴子送了過去,“咱們認識這麽多年了,第一次做東西給你,不合腳和我說,我改改。”

沈靖有點驚訝,蕭氏嫂子居然會做女紅?

小時候可一點都看不出來,總以為她以後過門來,全家人得千寵萬寵的,哪敢想有朝一日,能收到她作為嫂子給自己親手做靴子。

自父母沒了起,已經多年沒人親手做過衣物給他了。

本來有個妹妹,但沈芊的女紅只停留在縫縫補補上,不提也罷…額好,好的,謝謝嫂子。”他頗為動容,仔細放好在一旁。

蕭羨魚思量了下,試探對沈靖說道:“阿靖,你真的對自己的婚事那麽從容豁達嗎?”

之前在書房談論此事時,沈靖的態度是較為無所謂,這會子私底下被問,他略微黝黑的臉不自然起來。

沈靖覺得蕭羨魚看自己的目光裏有很靈動的探究,能看穿人。

"…嫂子,我相信大哥的眼光。”

“你別和我說你大哥,這婚事是一輩子的大事,是你娶媳婦不是你大哥,要是娶錯了,你瞧瞧二姑父那院子,雞飛狗跳的,這日子怎麽過?”

沈靖想了想二房的姑父姑母。

二姑父沒成親的時候雖然窮得快餓死了,但好生自由,後來只聽媒人的天花亂墜,嫁了素未謀面的二姑母進了沈家的門,三天兩頭吵,都吵十幾年了,要說婚後有培養出感情,也多半被吵沒了。

如今是反了身份,做了堂堂正正的郎婿,腰板挺直,揚眉吐氣,但依著二姑母那脾氣,納妾後估計更不得了了…那會是什麽樣的日子?

他深嘆,心裏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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