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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隔閡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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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躺下的時候並未發現有異樣,僅僅感覺今夜的燈火似乎沒挑得像往日那般暗。

他盤算著總待在院子裏人會悶壞,明日休沐,就算蕭羨魚沒想好要去哪,也要帶她去外頭散散心,多看看世面能開闊視野,充實意識,看的東西多了,或許以前有些事就能漸漸忘了,包括人。

沈珩忽然又自嘲嗤笑。

…好像有些自欺欺人,這麽多年自己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卻從來沒忘過她一分一毫。

蕭羨魚三字,於他就是無解。

思罷,他並不喜事事要奴仆伺候,於是翻身起來,準備自己去吹滅燭火。

哪知一動,吵著了睡得正沈的蕭羨魚,她嘟囔著手好酸好疼,側著的身轉了個方向朝上睡,被子也被掀開了。

就這樣,明晃晃的燭火裏,青絲綣鋪間,那圓潤的雙肩,那對高聳的輪廓,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一下猝不及防地沖進沈珩眼裏,撞擊三魂七魄!

被褥裏蓋得暖暖的,從她掀開的一瞬間,溫熱伴著體香襲鼻撲來,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引發躁動。

沈珩無法移開目光,這具軀體相較於四年前的青澀,如今已經過歲月的滋養,長成成熟妖艷的果實,只等人采擷,一親芳澤,然後毫無保留地品嘗…沈珩就這麽僵著,天人交戰。

離她最近的手往前去了,又握成拳停住,眼眸黯色湧起翻騰的幽光,急促的呼吸不禁重了又重,下頜繃得緊緊的,所有一切都預兆著理智像是會隨時潰不成軍。

“羨羨.…”喉嚨裏發出的呢喃包含強烈覆雜的情感。

而這一聲恰巧被掀了被子感到有點涼的蕭羨魚聽見,恍恍惚惚睜眼,一個身影猛地用力揮開帳簾,使得簾上繡著的珠串發出大幅度的撞擊聲響,驚得她清醒幾分,坐了起來,赫然發現自己褻衣大敞,什麽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房門打開,外頭孔嬤嬤聲色略急:“相爺,您這是哎,相爺!”

剛才是沈珩.她這副模樣沈珩全看見了…蕭羨魚小臉煞白,腦子裏一片淩亂,抖著手用被子包住自己,使勁抿緊的唇間卻是抑制不住地鳴咽。

她可以想象沈珩方才是奪門而出,到底是有多嫌棄才能那樣…孔嬤嬤進來後便瞧見蕭羨魚呆呆地坐在床上,已經淚流滿面,頓時為自己擅自做的事情後悔不已!

蕭羨魚的目光失去焦距,悲傷和不堪吞沒了整個人。她低微沙啞地說:“從此以後我在他前面難以自處,不如早些離去,方得安寧”

哭了好一會兒後,穿上衣衫,去案面上提筆寫下和離書,遂又想起當初自己是來還債還恩的,擔心沈珩不滿意和離,於是又寫下休書,然後枯坐一夜。

天明,因著家中恰好三個當官的同時休沐,都會來一同用飯,所以求藥引的法壇靜悄悄撤了,沈夢紅的情況也比之前好多,能起身到前廳坐坐了,一切貌似如常。

但是苗氏偷偷告訴蕭羨魚,老人家只是目前較好了,可以和他們見面,但是要痊愈還是得蕭羨魚堅持堅持。

實在不行,就接納兩個人。還說,上回那個不喜歡,早打發了。

蕭羨魚就坐在那,聽著她那些話也不作聲,低頭把玩腰間的白玉墜子,莫名給人一種精致的慵懶感,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似的。

苗氏腹誹這蕭氏莫非已經快被她們降伏了?那可就太好了!

晚間,沈家在京的都聚到了慈蓮閣。

當沈珩跨進門的那一刻,蕭羨魚無法自控地別過臉去,故意裝著與小金冬說話,兩人足足隔了幾丈遠。

可到了用膳時,他們避無可避地坐在一起,她用眼角餘光偷偷瞄他,神色一如往常,好像昨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痛苦委屈全是她自己的臆想。

蕭羨魚拼命地鎮靜自己,生生忍住逃離這裏的沖動,在大夥起快用膳時,不得不也拿起筷子,偏偏剛拿起來幾個呼吸的時間,兩條筷子在手裏像篩糠子一般漱漱直抖,她立刻用另一只按住,可惜效果不大。

秀月趕緊上前盛了碗甜湯,讓蕭羨魚用小湯勺喝,這樣看起來就不大明顯,沈珩看在眼裏,顯露了疑色,礙於眼下的場合,便沒開口追問。

那沈夢紅的病好是好些了,但不知是否與外出好幾日才回來的沈殊私下有過爭吵,黑著臉自顧自夾菜。

她的長相到底一般,又人老珠黃,坐在沈殊身邊實在襯不起來,掌家慣了自尊大,嫉妒心也重,自己早早生了兩個兒子後再無動靜,因沈殊又是個贅婿,別說納妾,就是多看旁的丫鬟一眼都會被訓斥。

但坊間有個傳聞,說沈殊家花吃不著,外頭野花香,與城東一個小寡婦不清不楚的,傳得有鼻子有眼,奈何沈夢紅一直沒抓到把柄,不然像她那種炮仗性子,非收拾沈殊鬧得人盡皆知。

眼下極可能是因為這事,兩個人面不和,心也不和。

反觀沈立璋和康氏一家三口倒是和睦,疼愛的大女兒已嫁去外地,只剩金冬在身邊,沈立璋更是將這個小)兒子抱著不撒手,笑呵呵自己掌家的媳婦沒給好臉,沈殊也不慣著,他已經不是當初窮困潦倒的書生了,而是做官的人,架子一年比一年端得高,若不是還住在這家裏,怕得忘卻了自己入贅的身份。

他轉頭與沈珩說起話,提及朝廷有意要將自己升到從六品的位置,那個位置正好負責官家施行的新農桑政策中的一環。

沈立璋聽了,來了興致:“姐夫,新政之下,那個位置你去了勤懇一年半載,有了政績很快就升正六品了,要是運氣好連升到從五品也是有機會的!”

如此一來,入仕途多年的沈殊便超過了沈立璋,他已經開始飄飄然了,可聽到沈珩接來下的話,他又從雲端摔回了地面。

“三叔也該提一提了。”沈珩夾了口菜,風輕雲淡地說:“您晉升從五品的冊子官家已批,只不過目前為了忙新政官員調動一事一直壓在吏部,這個月便會選個日子頒布。”

沈立璋和康氏大喜,他道:“真的嗎?”

沈珩頷首:“這事壓了一段日子,我明天再去過問具體幾時頒布。”

沈立璋斟酒舉杯:“有珩哥兒你去問,三叔絕對放心。”

沈珩舉杯回應,見此情形,備受打擊的沈殊僵硬的面強顏歡笑,也舉起杯子。

“哎呀!我們沈家真的雙喜臨門啊,來來來,滿上再滿上!”

沈夢紅也高興,但她更知曉丈夫心裏不服氣,沒法子,年輕的時候不好好用功,就算中了榜,但名次低,早做幾年的官又如何,還是比自己親弟弟差一些。

當然,家中最有才華的當屬已故的老大,現在是大侄兒。沈珩當年中的可是頭榜,一入朝廷便是四品。

年紀太輕招惹是非不少,回回都能脫險高升,新帝登基後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沈珩一早便是舊時晉王的人才,如今天下是新帝的,而沈珩屬於最得器重的心腹,自然深得信賴。

這種想法自秦家被滅後,在朝廷百官心中更深了。

地位如此高不可攀的沈右相,身邊定要美妾成群,那才叫一個有排場。沈夢紅嚼著精細的菜肴,瞄向他們夫妻,那嘴角掛上算計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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