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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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模擬法庭, 它在過程上算得上嚴謹了,只可惜節目組的嚴謹並不能彌補嘉賓們的業餘。

在做開庭陳述的時候,原告組就表現得非常業餘, 他們雖說也不算對法庭一無所知, 可由於生活圈子的原因, 接觸到法庭的機會非常少, 並不是那麽了解。

就算看過幾部關於這些的電視劇, 先不說電視劇裏面會不會詳細描述法庭打官司的過程,就算詳細演了, 也得他們記得住才行。

因此原告方的開庭陳述就是幾乎照著屏幕上的那些資料挑挑撿撿念了幾句。

現場觀眾們剛被激起來的熱情都減了一些。

到了被告方的時候, 新玉看向白骨精,詢問是他來說還是她來說。

這位隊友從來這兒開始就表現得非常鎮定,也不知是真的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還是隨便玩兒不外乎。

見他這麽問, 白骨精輕輕搖了搖頭, 這就是說讓他說的意思。

既然她這麽無所謂,那新玉也就無所謂了, 直接簡短說了一句,“被告x某,無罪。”

現場一片嘩然。

眾人紛紛提起了精神, 有好奇也有無語,就連場上嘉賓主持人都不禁看向他, 更意外的是,白骨精也側了一回目。

實在是,比起原告方那冗長的陳述, 新玉說的實在是太簡潔了,一句話,六個字,兩者差別巨大,讓人不意外都不行。

節目組幕後人員看到這兒也意外,甚至有些著急了。

無他,只因新玉說話這麽簡潔,若是一場節目下來,他全都是一句幾句話搞完,那他們這個節目只怕連時常都湊不夠。

真是稀奇,一般的錄制節目都是要錄好幾個小時,最後剪輯成一兩個小時,只剪輯出其中的精品,把那些無趣的冗長的都剪掉。

別的節目向來都是多錄多剪,他們這個節目可別是連規定播放時常都錄不夠哦?!

場務找導演,“導演,咱們要不要……”

導演想了想,沖他搖搖頭,“先看看再說。”

剛開始,就出現了不少反差矛盾,這是什麽?這就是吸引人的話題啊,以他的經驗來看,錄制到現在不缺看點。

只不過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還是先看看吧!

等女主持照著顯示屏念完了死者和被告人的身份政治經歷等等,節目顯示屏就換了頁面。

新頁面顯示著:

鄰居/證人A的筆錄和證詞如下:

xx年xx月xx日,我在家看x電視節目時聽見樓下大門開了又關了,十幾分鐘過後,我就聽到了樓下傳來的死者與被告人的爭吵聲,甚至還有家具挪動的聲音,我補了個覺後,醒來剛好看到午間新聞開播,沒一會兒,我又聽到了開關大門的聲音。

雙方嘉賓都看著顯示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原告方有四個人,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幾人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著。

而反觀新玉這邊,只有兩個人,而且因為另一位是一個話少而精的冷美人,兩人根本討論不起來。

不過新玉觀察了對方,確認對方是真的不把這個游戲……或者說這個案子看在眼裏,他心中劃過什麽,忽然笑了笑。

原告方討論完畢。似乎很有信心,哦不,應該是說,從他們選擇了這一方後,就一直很有信心。

這不明擺著的嗎?任誰看了都會認定事實就是這樣,他們自然也如此。

“根據證人A所言可推測,被告人當天問死者要錢,死者不給,雙方發生爭執,被告人一怒之下殺害了死者,然後奪門而去。”

不管這個節目多嚴謹,也無法改變他僅僅只是一個綜藝節目的事實,更加無法改變嘉賓連業餘都稱不上,只不過是想在這個節目上多露臉,讓觀眾記住自己的本質事實。

因此,若是真正從事法律行業的人在看這個節目,肯定早就棄了。

這樣不專業的發言,多聽一秒都在侮辱自己的耳朵。

只怕連原告方幾人自己都忘記,他們在這個舞臺上扮演的是代表法律公正打官司的律師,並不是什麽編故事的小說家。

像“我認為”、“我覺得”、“我推測”、“應該”這類帶主觀意識的詞,嚴重偏離了法庭應有的公正,是不能出現的,只要出現,對方辯護律師就有權打斷。

何況是這樣全部都是主觀臆斷的一段話。

它根本不具備任何價值。

然而也說了,這不過是個綜藝節目,而所謂的“律師們”也不過是各個或許大學都沒讀或者沒畢業的人,連業餘都稱不上。

舞臺是他們的,表現如何也是他們自己負責。

陶銘皺眉,他感覺到無力了。

也突然後悔了自己選擇陣營時的決定。

不可否認,這樣的案子擺在眼前,任誰都會認為事實真相就是如此,兇手就是被告人。

可一旦一個人心裏有了這個認知,那他無論在看什麽、在想什麽,都會下意識第一帶入這個結論作為前提。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說的點了。

思維上的影響和禁錮,讓所有的信息都會在他腦子裏形成一個“還有什麽理由,不是本來就是這樣嗎”的概念。

一旦到這種地步,那他就完全只能接招,無法出招了。

和他有同樣感覺的不止一個人,以至於每個人說完幾句,就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麽了的窘境,他們畢竟不是真的律師,律師是如何法庭辯護的他們根本不了解。

這才第一輪,他們就恍然發現自己原來舉步維艱了。

男主持人扮演的法官出聲說明該辯護方在證人A的證詞上發言了。

新玉還是禮貌地問了白骨精,誰先說。

“女士優先?”

白骨精倒是非常不客氣,“我說完你就沒機會說了。”

新玉無所謂,他來這個節目,本來也只是應謝辰的約,對於節目效果並沒有太在意,他本來也不是想做什麽吸引人眼球的明星偶像。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麽就得認真一點,畢竟這是工作,他自認為職業素質還是夠的。

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他先說了,“請問證人A有明確說明自己看到了案情發生嗎?”

原告方一楞,還是男主角最先反應過來搶答,“案發時他在自己家,只聽得到聲音,看不見情況。”

新玉笑容款款,“我問是還是不是,請對方律師也只需要回答是還是否就可以了。”

男主角皺眉,這是在暗諷他話多?

也不知為何,新玉分明是在笑,可所有人心裏卻不自覺有了些許緊張,連對方姣好的容貌都不能讓他們免疫了。

後臺場務又著急了,新玉自己簡潔就算了,還要帶著所有嘉賓都簡潔,這是要讓他們節目時長開天窗嗎?

就連導演也有了些擔心,不過他也看得出來節目到現在的精彩,心中的天平也搖擺不定。

現場觀眾竊竊私語,對於原告方的詞窮他們感到很難以理解,因為在他們眼裏,分明事實就在眼前,證據非常充足,可為什麽那些嘉賓就說不出來一個明確的點呢?

這讓他們忍不住會覺得原告方的無能。

反觀被告方,兩個人一個一直面無表情,另一個甚至還染著淺笑,怎麽看都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何況兩人容貌還這麽紮眼,簡直成了臺上最閃亮的存在,令無數迷妹迷弟忍不住星星眼打call。

“沒有親眼看見,那之前原告律師所說的所謂事實根本就不成立,我又請問,證人A所說的證詞有明確指向‘被告人殺害了死者’嗎?”

原告方幾人剛剛遭受打擊,如今對方又出招,都有這麽沒能及時接上來,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少年回神,眸色一厲,咬咬牙開口:“雖然沒有明確說明,一切都解釋得通不是嗎?之前不是顯示法醫鑒定死者死於中午十二點前後一個小時?”

新玉挑了挑眉,看著對面那個像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脾氣的少年,緩緩道:“一些事情要想解釋得通有非常多種角度和方法,你們所說的固然是一種,可若換一個,卻也不是解釋不通,不能通過主觀臆斷就給人定罪。”

“呵,那種打老婆的人渣有什麽可洗白的?你這麽站在他的角度想?難不成你也讚同他的行為?還是說你和他根本就是同一類人?!”少年冷笑道。

不得不說,少年說的這段話的高明之處。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有情,就有偏向,在真正的法庭上尚且不能心無雜念地完全公正,何況是在一個面向大眾的綜藝節目?

早在這個案子案情出來的時候,被告人在觀眾面前的好感度就為零甚至為負了,在這個無論自己是否做到,人人都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別人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自詡正義的人。

他們天然對被告沒有好感度,因此對被告方感觀也勉勉強強,也好在他們也知道這只是一個綜藝節目,所以並沒有較真,甚至因為新玉一方表現出來的淡定和強勢忍不住著迷。

可少年的這段話卻撕開了他們眼前的濾鏡,也剝離了因為綜藝節目而勉強制造出來的“公正”,舍棄了道理,企圖用道德來指責對方,慫恿所有觀看的人譴責為人渣辯護的被告方,試圖降低新玉他們在觀眾心裏的好感度。

要知道,這個案子的最終結果可是由現場觀眾投票決定的。

可是,新玉會讓他得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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