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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紅玉暖,入人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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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段蘊拂袖而去,安正則便以為清塵是跟著她一同走了,沒想到竟在這裏遇見。

清塵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回答他的話也是畏畏縮縮的,“奴、奴婢……哦對了,陛下她在禦花園裏,心情似乎不大好。”

“陛下怎麽了?”安正則一聽到與段蘊有關的事情,立刻便不再多想其他,一顆心全系在了他家小皇帝身上。

“安相之前與陛下單獨在屋裏,奴婢也不清楚。不如安相去看看陛下?”

安正則毫無片刻遲疑,“本相這便去。”

他是擔心段蘊心裏窩著火,別回頭行事魯莽,再惹出什麽禍事出來。

先前有一回段蘊同他置氣,他以為小孩子家耍耍性子鬧一鬧也便罷了,誰知段蘊一個不爽直接跑出去到大街上亂溜達,結果遇到些歹人差點沒把她捆了賣去做小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發生這種事,看來明安治安太差,其後段蘊朱筆一揮,便扣了身為京兆尹的盧繼祖三個月俸祿。

前車之鑒有此一例,安正則就不敢再掉以輕心了。

雖然這次段蘊沒一氣之下跑出宮,可就算是在禦花園裏那也不能算安全。

安正則一步邁得比一步大,腦子裏亂糟糟地想著她可別走路不看路,再栽進那井中或是水渠裏。

清塵還站在原地沒有跟著他過去,若是平常安正則定會覺得奇怪,可眼下他一點也沒顧及到。

直到快走至禦花園時,安正則才稍稍有些異樣感覺,清塵作為段蘊的貼身宮人,怎麽近來卻是經常不在她身邊了呢?

然而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他便被段蘊攫取了全部心神。

段蘊也不知怎麽想的,竟懸著兩條腿在一棵樹的枝椏上坐著。這日天氣也還算不錯,盡管雲多了些,但大抵還是陽光燦爛的,那太陽光從稀疏的枝葉中照射下來,照得她明晃晃地龍袍衣角格外醒目。

安正則一眼就找著了她。

但看得出來她的確心情很不愉快。兩只腳就那麽靜靜地在空中懸著,既沒有亂晃悠也沒有隨意地蹺在哪裏,安穩得都有些不像她。

何棄療傻了吧唧地在樹底下站著,維持著仰頭看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幾百年都沒變過。可畢竟那脖子也是肉長的,仰久了總該是會有點酸,何棄療稍稍一扭頭放松,眼角的餘光便瞥見了正往這邊趕來的安正則。

他眨巴眨巴眼睛,放棄了再度把脖子仰起來去看段蘊的想法。

啊呀,安相這是始作俑者過來火上澆油呢?

還是……解鈴還須系鈴人過來滅火了?

何棄療一時糾結,不知道是該歡迎還是阻攔他見段蘊。

於是就眼睜睜看著安正則一言不發地走到自己身邊,同他先前一樣仰起頭往樹上看去。

何棄療默默咽了回口水,心說不管了,也跟著他擡頭看樹。

深秋時節樹上並沒有幾片葉子,段蘊在其上的一舉一動全是落在了他倆眼裏。可段蘊倒是從沒往下瞧,遠眺的樣子像座雕像一樣。

“筠筠,下來。”身旁的安正則突然開口說話,把他嚇了一大跳。

這四個字音量不大不小,足可以讓段蘊聽清楚。她定是已經聽見了,不過卻沒有半分反應。

“下來,筠筠。”安正則用同樣的語氣又重覆了一遍,“樹上不安全。”

他也是十分有耐心的,就那麽站在原地等著,並且準備段蘊再不動作,他就再重覆一遍。

事不過三,說三次不動,安正則就決定上樹把人弄下來。

好在暫且不用做到那程度,段蘊語氣冷淡,好歹也回他了兩個字,“不要。”

“你莫要任性。”安正則順了順心緒,接著放軟了聲音,有些道歉意味地對她道,“方才所說的那些是我不好,有些話說得欠妥了些,你別放在心上。”

話都已經被她聽進耳中記進心裏了,現在要當作沒事怎可能做到?段蘊只當他是在說笑,微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之前安相說了什麽,朕已經不記得了,那麽眼下朕在何處也請安相忘了吧。”

“好端端的,你攀到樹上去做什麽?”

“朕一舉一動難不成都要告知安相?”

“微臣是憂心陛下安危,畢竟登去高處總有些隱患。”

段蘊往樹下望了一眼,從她這邊的視角來看,這一眼恰好得見安正則的位置就在她腳下。

那人官袍平整,面容沈肅,明明生了副風流俊賞的潘郎模樣,卻偏偏具有調鼎之才做了鐵面黑頭公。

為何如今的太傅不似當年溫柔了呢?

可那又怎樣?段蘊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安正則她還是喜歡。

“既無豺狼,亦無虎豹,有何隱患?”仍是堅持著同他句句犯沖。

“你往下看看,這樹枝的位置並不低,陛下難道就沒有半分膽怯?”

好吧確實是有的。早在段蘊往下面看第一眼的時候她有些被驚到,不曾想這樹枝從下面看沒多高,真坐在上面往底下瞧卻還是怪嚇人的。

可害怕歸害怕,比起同安正則賭氣這等更重要的事情來說,自己那點兒畏懼完全就不值一提了。

“朕即便有什麽事情,也有何棄療在這裏,禦花園周圍侍衛亦是不少,斷然不會讓朕有閃失。安相多慮了,還是請回吧。”

安正則又朝她的方向近了一步“筠筠,你是不是在同我置氣?”

“朕為什麽要同安相置氣?安相鞠躬盡瘁為國為民,朕感動感謝感激都尚且來不及,哪裏還能同安相置氣?”

這話安正則若是信了,那他腦袋大概只是拿來顯高用的。

段蘊見他眉頭似乎皺了一下,語氣也有些落寞,“筠筠,不要同我這麽生分好麽?”

“可是朕待安相有哪裏禮節不周了?”她故意道,“何棄療,你去給首輔大人搬把椅子過來,給愛卿賜座。唔對了,順便再讓清塵沏壺茶水過來給安相潤潤嗓,茶葉一定得是最好的洞庭碧螺春。”

何棄療唯唯諾諾地應了聲,腳下卻是沒邁開步子,眼角餘光偷偷瞟向安正則,就猜他會攔住自己。

安正則果然沒讓他去,“不必了。陛下好意微臣心領,不過為人臣者當以主上安危為重,所以,陛下既然不願意下來,那微臣也只好冒些大不敬的罪名用強了。”

他雲淡風輕地說完這句話,接著便雲淡風輕地吩咐何棄療,“你去將陛下請下來。”

何棄療傻眼,“……怎、怎麽請?”

安正則唇角微動,淡定拋給他三個字,“拉下來。”

“何棄療你敢!”段蘊眼睛瞪得圓溜溜,沖著何棄療就喊,“朕告訴你,你別上來!”

安正則面無表情:“別聽陛下的,你上去。”

“不許上來!”

“上去。”

“安正則!”

“怎麽還站這兒不上去?”

“你!”

何棄療腦後默默滴汗,其實他才是最糾結難做的那一個好不好……

“要不陛下自己下來?那倒是會更好。”安正則看何棄療那邊已經捋袖子準備爬樹了,這才放心下來與段蘊磨嘴皮子,“微臣還有些事情沒有和陛下稟告完,可陛下之前拂袖而去讓微臣著實尋不到機會。所以等陛下落地,再回去給微臣個機會說完可好?”

段蘊已經顧不得回他,因為何棄療動作麻利已經快爬到她身邊了。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逃不掉了,可段蘊仍然下意識地往一旁挪去。樹枝誠然是越長越細的,她越往邊上挪,屁股下面的樹枝就越脆弱。

直到那樹枝已經開始搖晃了,段蘊心裏不由地一慌,扭頭再做最後的掙紮,“何棄療,朕警告你,你千萬別過來,不然朕讓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爬都爬上來了,何棄療哪裏還能再聽她的,便擺了張身不由己的臉委委屈屈對她道,“陛下您就跟奴才下去吧,你別真讓奴才把您撈下去啊……”

他耐心等了一會,見未能勸動小皇帝便也只好嘆了口氣,接著往段蘊那邊挪過去。

兩個人在上面,那樹枝不堪重負,已經有了些承受不住的架勢。

何棄療因為正爬著所以沒感覺到,段蘊倒是感受得分明,當下就怕了起來。

“你等等……你停下,”她音量不自覺地放小,“你別過來啊,這好像有點不對。”

何棄療以為她又在徒勞地想趕自己下去,便沒搭理,繼續移動著。

“這樹枝好像快斷了!”晃得越來越厲害,段蘊不禁聲音都抖了下,“你趕緊下去!”

何棄療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陛下快和奴才一起下去!”

“你先下去!”

“奴才就是來請陛下下去的,陛下不下去奴才怎麽下去。”

“你先下去朕才能下去啊!”段蘊急了,“你就這麽不相信朕嗎?”

“……”何棄療默默看了眼安正則。

怎料安正則穩如泰山也不搭理他倆。

段蘊也跟著無意識地往下看了一眼,這次看竟覺得比之先前更令人恐懼,好像這樹枝又長高了一般。

“罷了罷了……”她轉念一想還是小命重要,“朕這就下去,算你行。”

何棄療一喜,“哎!好嘞!”

可惜終究那樹枝還是沒撐下去……

伴隨著段蘊一聲尖叫,整個禦花園的宮人侍衛都迅速跑了過來。

結果便看見陛下整個人被安相抱在懷裏,毫發無損。

倒是何棄療就比較慘了,傷沒傷著骨頭不知道,可是從樹上摔下來手掌倒是免不了會擦破的,見了血光把小何公公疼得齜牙咧嘴。

“陛下可有傷到?”眾宮人大驚失色問曰。

安正則將段蘊抱得更緊了些,代為回答道,“本相恰好接住了陛下,沒什麽大事,你們去吩咐膳房熬一些安神的湯羹便好,都下去罷。”

烏泱泱的眾人又齊齊行禮告退,秋風一掃,剛經歷血光之災的何棄療只覺得人生淒涼莫過如此……

明明受傷的是他,怎麽就沒人過問下呢!不關心就算了,居然連朝他那邊看一眼的都沒有。

“何公公,”這邊正抱怨著無人問津,那邊安正則便客氣地喚了他一聲。

何棄療感動得緊,忙不疊地應了。

“本相看你擦破了皮肉,又興許筋骨也有損傷,”安正則關切道,“若是傷了筋骨可不是小事,還是早些找大夫瞧瞧為好。”

何棄療感動得直搖頭,“奴才皮糙肉厚,摔一下沒事!多謝安相關心。”

“還是須得早些就醫的。”安正則頓了下,接著與他道,“你現在便去太醫署吧,獨自一人可還能走?”

何棄療本還想說自己沒什麽大礙,但一看安正則懷裏還有個陛下,便恍然明白了什麽,“奴才一人可以,奴才這就走、這就走……”

安正則很快就點頭應允,附贈一句囑托,“路上小心著些。”

果不其然,人家只是想支開自己罷了。

何棄療捂著傷口悲涼地離開。

。*。*。

眼下沒有旁人在側,段蘊伸手不輕不重地在安正則身上錘了一下,“你放我下來。”

安正則依言照做。

“你走。”

這便不能如她的意了,安正則直直望進她眼裏,“微臣有話要與陛下回清和殿說。”

“不要,朕不想聽。”

“要麽微臣與陛下一同回寢殿,要麽微臣便召集些人將陛下請回殿中。”話說得波瀾不驚甚至語氣還有那麽點溫柔,意思卻是明擺著警告她,你不聽也得聽。

段蘊也不想再跟他耗時間了,冷哼一聲擡腳便走,不過那邁步的方向卻是朝著清和殿的。

距離殿門還有一段距離,清塵便早早地迎了上來,“陛下!聽說陛下方才不慎從樹上跌落,可有傷著了哪裏?”

“沒有。”

“哦,那……”清塵還想再關心兩句,段蘊卻已經一步不停地走遠了。

清塵動了動嘴角,想跟上去。

安正則卻看過去一眼,用眼神便將她定在了原地。

“安……”段蘊一邁入殿門便回頭想說話,卻見安正則迅速關了殿門,又朝自己邁近了一大步。

“你、你做什麽?”

“之前是我不該那麽問你,關於段清晏的事情,委實是我莽撞了。”安正則語速稍快,對段清晏也開始直呼其名,“我並不是故意要將你與他的關系稱作什麽齷齪的事情,只是那時候……”

段蘊不由地一蹙眉。

“筠筠你明白的,其實我對你……”

“安相這麽著急讓朕跟你回清和殿,就是為了說這個?”

安正則默了一下,“這對微臣很重要。”

“沒有別的事情要說了麽?”

安正則又默了一下,“有……九殿下與宣國公府的牽連,除去暗地裏的私交,明面上還有一位蕭白茗。微臣以為,這位蕭姑娘與王爺……”

“安相還是在告訴朕皇叔居心叵測?”

安正則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段蘊總歸略有了解他為何總針對段清晏,雖說算起來是因為自己,心裏也還是不痛快。

“朕明白了,九皇叔居心叵測,狼子野心,時時惦記著朕的皇位。安相滿意了麽?”

“你是不是不信我?”安正則又朝她那邊邁去一大步,使得段蘊後退數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沒有不信……”

“那就是你也願意相信段清晏。”

安正則長嘆一聲,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段蘊,“我對你的感情,是否令你反感了?果真如此,你便直說就好,大不了我不再提罷了。”

片刻後又道,“索性有什麽想法便都告訴你罷了。我原本也是沒敢有什麽奢望,可即便得不到稱心的結果,如你現在這般同我疏遠卻也讓我很是介懷。筠筠……我只想再問你一句,這些年來你對太傅哥哥、對安相,莫非就真的沒有什麽別樣的感情麽?”

安正則嗓音低啞,一席話說得情深意切。段蘊同他之間的距離並不很大,一時間竟覺得周遭的空氣也有些被安正則感染,似乎……是有種很哀傷的氛圍?

“也許是幻想也罷,可從前總有些時候,你的眼神讓我有那種被傾心的錯覺。”安正則自嘲一般輕笑了下,“雙瞳剪秋水,脈脈似含情,大抵就是我多想了吧……”

他語氣愈發的輕柔,也就愈發的落寞。段蘊聽著聽著便覺得自己心裏也不好受了起來,於是默默把臉轉到一邊。

“……我明白了。”安正則低低道了四個字,聲音幾乎是啞的。

明白什麽了?段蘊又把頭轉過來,見安正則似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正準備起身離去,她鬼使神差一般就伸手拉住了他袖子。

“……筠筠?”安正則毫無心理準備,滿臉訝異地回首看著她。

“我……我只是不敢相信,”段蘊抿了抿唇,神色很是扭捏,“不相信太傅哥哥對我、真的是……”

軟糯又細微的聲音字字像是敲在了安正則心上最懷柔情的地方,身形不由隨之一顫,接著便閉了眼將她擁入懷裏。

段蘊難得沒有說什麽,安安靜靜地任他抱著。

說實話,她與安正則之間冷戰了這麽些天,早已想結束這狀態。今日稍稍有些緩解的跡象卻又因為他那句“有私情”再度雪上加霜。

想念安相的容華笑意也是好久了。

見她沒拒絕,安正則心頭翻湧上來無數暖意,恍惚間似是重返春日,桃花灼灼柳條風流。

心念一動便吻了下去。

現實似乎美好得如夢境,段蘊沒推開他,隱隱還有些迎合的味道。

彼此唇瓣分開的那一刻,兩人俱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安正則還算好些,只是眼眸中的欣喜如何也藏不住罷了,可段蘊卻是羞紅了一整張小臉,且自覺面頰發燙像是蒸熟的蝦子。

安正則左手去握住了她纖巧的腕,右手卻擡起放在了自己的衣襟上。

猶豫了片刻,他伸手一拉,外袍隨之而落。

“我……”剛開口卻發現聲音低啞到幾不可聞,安正則舔了下唇,隨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個裝滿的杯子灌了下去。

這一喝不得了,誰曾想那杯子裏竟是盛了滿滿一杯劉伶醉。

或許這就是天意呢?

段蘊又偏過臉去不敢與他對視,呈現在他面前的是少女雪白的後頸與側顏,肌膚微紅像是能漸染的綢緞,緋色淡掃如花蕊初生。

這風情、怎教人禁?

安正則體內本就叫囂著有一股本能的沖動,如今誤飲了酒就更是有些壓抑不住。

所以說,或許這就是天意呢?

於是又取了那杯子過來,從邊上小壺裏斟滿一整杯佳釀,仰首飲盡又轉而去吻面前那人。

小姑娘不勝酒力,尤其不堪這劉伶醉,他最清楚不過。

唇齒相交,盡數將瓊漿渡入她口中。

安正則也是壞極了,一杯罷,竟是又來了一杯,又再一杯。

足足給她灌進了大半壺。

酒不醉人人自醉,更何況酒已醉人而人亦醉人?

世間小兒女閨房蜜意大抵就是如此罷。

安正則此前對於這類事情分明並無經驗,可眼下剝起段蘊的龍袍來卻是格外得心應手。

首輔大人不念及自己曾在腦中預演過無數遍這場景,反而恬不知恥地暗想這剝龍袍的事果然上天註定是要他來做的,不然怎會如此無師自通。

羅裳盡,黛眉蹙,紅玉暖,入人懷。

年紀正妖嬈,垂柳小蠻腰。

雲母屏低,流蘇帳小,出群風格,傾城顏色。

一度魂消。

……

想用最低級原始的方式擁有她也是想了好久,美酒入腸,佳人在前,他還矯揉造作顧忌什麽?

安正則沈浸在感官與心理的雙重快/感中無法自拔,段蘊被他灌了酒已然毫無招架之力,微醺時分眼波長,一顰一顧都更是撩人。

有個詞叫獸/性大發,安正則覺得這好像是形容自己的。

還有個詞叫白日宣/淫,嗯好像就是在說他現在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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