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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這些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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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了讓李夕恒出使高索國這事情之後,段蘊自己細細一想,覺得也頗為滿意。

她清楚今日鎮國將軍的這一番話說出來,就明擺著是將李夕恒護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她若是能給這位探花留下一個求賢若渴小明君的印象,連帶著趙延武這棵大樹都可以為她遮一遮陰涼。

而這,也只是一方面的好處。

從明面上的原因來看,李夕恒確實是個做事認真的人,查案這種事情交給他去做,段蘊和安正則思量著也覺得放心。

陳太師此次提出的這個案子,琢磨起來也是不那麽簡單的。

當年顯祐太子和皇長孫的辭世,倒不是說沒有人懷疑過是否為遭人陷害,只是這種推斷皆為眾人內心一個模糊的影罷了,誰也沒有把這事情擡到光天化日之下仔細探究的意思。

徹查,何謂徹查?又要怎麽徹查?

若是太子皇孫遭人陷害,那害人之人必定不是等閑之輩,那人既然有膽量有能力將這兩位天潢貴胄的性命輕易奪走……

如此一細想,他還能沒有做好準備隱藏罪行嗎?

再者說,誰會加害太子?

必定是太子不在這世上之後,直接可以獲得好處的某個人。

這個人究竟是誰並不那麽重要,總之眾人心知肚明,不管是誰都不是他們這等小人物可以惹得起的。

喏,縱然是尊貴如顯祐太子,不也是鬥不過那人,最終一命嗚呼了麽。

諸如此類事情,其中的各方勢力暗潮湧動必然是少不了的。陳太師將這事提出來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心理,但毫無疑問這也是個重新審視當初那件事的好機會。

這不明不白的事情不能一直不明不白,段蘊也想找個機會摸清當年的事實真相,最好能將這件事情作為一個把柄捏在手上。日後若是那人對她這個皇位再打什麽主意,她也能堂而皇之地將當初的事情拿出來說道說道,從道德輿論方面狠狠將上對方一軍。

李夕恒身家清白,派去查這個事情想來也是比旁人合適。

。*。*。

段蘊這樣左右思考了一番後,便把這事情給暫時放下了。然而安正則那廂卻還想了些別的。

段清晏似乎是想把杜仲從段蘊身邊弄走啊……

雖然他的理由,聽起來也是頗為正當。

杜仲確實是那一個,當初治好過皇太孫的病癥的唯一的大夫,可即便這樣,他也是眾所周知段蘊唯一願意親近的太醫。

也說不上是何緣故,安正則看段清晏,怎樣都覺得不太能放心,沒什麽安全感。

後來他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段清晏的府邸門口。

韓易打自家門口走過時正好一眼瞧見安正則,他揉了下眼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安正則再想走開已是來不及,便只好對著韓易點了下頭示意。

韓易稍稍一楞,“安相?您怎麽在這兒?”

“今日下朝之後得了閑,想著自打王爺上次在我家院子裏受了傷,本相還未曾有空來探望。”安正則也是答得從容,“這心中記著事情的時候,不知不覺便走到這來了,也是到了才覺得自己冒失,招呼都不曾打便貿然上門了。”

“無礙無礙,這是哪裏的話,”韓易忙著寒暄兩句就將他往屋子裏領,“安相這邊請,我家王爺這會兒正在書房看書。”

段清晏在明安城內找的這個住所並不多麽寬敞,從府門口走至書房也用不了幾步路。於是安正則還沒想好見了段清晏要開口說什麽時,一擡頭便發現段清晏的視線已經和他對上了。

那視線分明只是因為聽到動靜而下意識地掃過來,除了幾分疑惑之外並沒帶有什麽訊息。然而因為這目光所出之處,是那雙形狀優美到帶上幾絲嫵媚的桃花眼……安正則的步子便有了剎那間的一滯。

為何總是從這個人那裏,隱隱感覺得到壓力?以及一種無法言說的……不安?

段清晏見是他來便笑了笑,也不急著起身打招呼,倒是從容不迫接著在宣紙上筆走龍蛇又寫了兩字方擱下筆。

“韓易今晚看來是又不想吃肉了,”段清晏邊整理自己袖口邊半開玩笑,“安相貴客光臨,作甚也不曉得通報?”

其實並沒有什麽通報的必要,更何況這書房至門口也不過幾步的距離。韓易心中是這麽覺得,面上卻並不多話,垂首淡淡道出幾個字,“是屬下辦事不力。”也算是給足了自家王爺面子。

安正則就那麽在旁邊站著,心中突然有一瞬間的感覺湧上來——這世界是段清晏的。

他被自己這莫名其妙不著調的想法給嚇了一大跳,人家不過是和自己屬下說了句話沒有立刻招呼他罷了,自己怎就生出這種念頭來?

他心中這點波動並沒有在面上體現出分毫,段清晏自然是丁點異常都沒察覺出來,他泰然自若地同安正則閑話了幾句,便親自又領他進屋拿了些茶點出來與之分享。

“安相這回來得湊巧,我這裏再過一小會便是要上午飯了,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嘗嘗王府廚子的手藝。”

安正則不由一楞,這才想起自早朝結束再到他不知不覺繞到段清晏府上,也是不短的一段時間,該是飯點了。

這麽一來,自己這個時間登門拜訪似乎有幾分蹭飯的意思在裏面。

他嘴角一抽,也是醉了,因為尚未覺出什麽餓意,幾乎是把吃飯這事拋之腦後了。

“本是並無此意的,沒想到還是叨擾了王爺。”安正則索性大大方方地蹭了飯,“那安某便先謝過王爺款待了。”

段清晏聞言只是笑,並沒有接著他的話繼續什麽寒暄的說辭。

兩人間安靜了片刻,安正則醞釀著言辭開口說明來意,“自從那次王爺在安某家的院子裏被傷到,這些天來,安某對王爺的傷勢也是甚為掛念。然則我這擔憂的同時又包含有不止一點的愧疚,畢竟也是在安某的院子裏……就這麽自己怯懦著,竟是耽擱了這些天都未曾登門探望,實在愧對與王爺之間的同僚情誼。”

“安相言重了,”段清晏邀他在自己桌邊坐下,“何況今日這不是來了麽。”

安正則笑著輕搖了下頭,“本該是安某來關心王爺,結果反倒要王爺破費一頓午飯,這事情說出去也是有夠不好意思的。”

“既然安相這麽想,那不如本王就趁此機會索個人情。”段清晏嘴角揚起幾分燦爛的笑意,直道,“今日算是本王招待了安相,安相日後可是要記得還回來的。”

安正則當他玩笑之言,點點頭欣然同意。

“本王府上的廚子可是從源州王府帶過來的,不僅精通大理國各種餐點,還學得大華和高索的菜色。此番安相貴客光臨,也是個難得的機會讓他多露幾手招牌。”

韓易聽到自家王爺這麽說立刻會意,朝他二人施了個禮便退下囑咐廚房準備去了。

安正則關切道,“王爺今日乃是臥床之後第一天參加早朝,偏偏鎮國將軍那邊上報了有關當年顯祐太子案情的事情。朝堂上將這事情說道說道,不知不覺退朝便晚了。王爺剛康覆便站了那麽久,不知身體感覺可還適應?”

他這話問出來,一則表達關心的誠意寄托同僚的情誼,此乃正事;二則,也是有意無意地將這天/朝上說的案子給提上一提,方便自己接下來把話題往這上面引。

段清晏回道,“臥床歇了這麽多日子,身子也是恢覆得差不多了,本王畢竟年紀尚輕,安相不用太過惦記。”

安正則頷首,“您沒事就好。說起來,關於趙將軍說的事情,王爺是否覺得個中曲折,也是不簡單?”

“當年大哥的事情……”段清晏語氣沈了幾分,帶了些許輕微的嘆息道,“那時候本王還是個游手好閑尋花問……”

安正則不由擡眼看了他一下。

段清晏馬上停了嘴上這句,“雖然說現在也沒有長進多少……不過以如今的年歲看來,對大哥當年的薨逝除卻骨肉親情之外,還帶著另一種心痛,這也是整個大理的痛,我當年還並沒有意識到……”

他兀自憂傷了一會,沈浸在回憶中的時候情不自禁擡起右手扶了下額角。結果下意識這麽一動作,卻忘了自己右臂上的傷還沒有完全痊愈,當即牽扯到傷口,段清晏面色微變,輕輕“嘶”了一聲。

書房裏他家的小侍女禁不住輕呼了一聲,“王爺您怎麽樣?”

段清晏沖她笑了笑,“沒事,疼一下便過去了。”

安正則其實很想和他就那案子本身談談看法,然而段清晏接過話茬卻是回憶起了往昔,繼而不小心弄疼了自己引得旁人關切二三。

比如他在一旁就只能說上一句,“王爺小心,傷還未好全。”

段清晏小聲嘟囔了一句,“本沒什麽事了,我這右手之前還能寫字呢。就是方才的動作不知道是哪裏不巧,就弄疼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然而安正則確然這麽覺得,段清晏這是在有意識地繞開那案子吧。

他此時已經不知道要如何再開口講話題引到自己想說的地方上去,更遑論,似乎想一想也沒有那個必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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