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書房裏誰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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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塵等了半天,仍是不見段蘊那邊有任何反應,拿餘光偷瞄了一下,只見段蘊正目瞪口呆,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這便知道她定然是驚著了。

可不麽,不光是段蘊聽了會吃驚,清塵自己看到那一幕的時候,還不是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陛下,您別多想……”清塵知道這事鐵定是要低調些,最好都能把它當成像吃口飯那麽簡單,便試圖寬慰段蘊,“奴婢後來聽杜太醫說了,您當時還沒完全清醒,給您灌藥灌不進去,一個勁叫苦不願意咽……”

段蘊把頭垂了下去,從清塵這邊的角度看不到她的神情,總覺得段蘊沒在聽自己說話。

清塵只遲疑了一瞬,還是把後面的話也說出了口,“那藥若是不能及時灌下去,陛下現在怕是醒不過來呢。安相當時也急,便就顧不了那麽許多了。”

“朕明白,你就當朕沒問吧。”段蘊低低地回應她。

清塵一楞,一是沒料到段蘊把自己方才的那席話給聽了進去,二是沒料到她這麽坦然地就接受了自己和丞相嘴對嘴這事。看她之前那目瞪口呆的樣子,總覺得陛下大概要消化這事情良久。

段蘊對這事情自然是需要消化良久的,不過之前在她還沒“醒”來時,她就已經在消化自己和人擁吻的事情了。

她現在腦中的理解是這樣的,按照清塵的敘述和這被子上黑黃藥汁的證明,安正則給她餵藥已經是鐵板釘釘,是不爭的事實了。

可是她自己卻又分明感到不同於機械餵藥的柔情,舌尖的挑/逗和齒間的纏/綿,那些又不像是虛幻的。

所以眼下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她自己少女懷春,湊到安正則唇上就是一頓啃;要麽,便是她實際上沒有去啃,是自己做夢啃的。

總之在段蘊的心思裏,必然是她對安正則做了什麽,而不是安正則對她做了什麽。

要說昏睡迷糊的是她吧,青春年少正在懷春時的是她吧,現在羞惱臉紅的也是她吧?

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是肯定的,誰主動對誰那還不一目了然?

段蘊覺得自己有一點點禽/獸,自己還是皇上呢,怎麽就能占人家便宜呢。

但又自我安慰,這禽/獸感只是一點點,她還是初吻呢,誰吃虧還是兩說。

她就懷著這般覆雜的心思輕嘆了口氣,然後對清塵道,“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清塵忙回道,“是,奴婢謹記。”

“還有……安相在朕榻前守了這麽久,委實辛苦了。一會別忘了提醒他吃好喝好,早些休息。”

。* 。* 。

那邊安正則吩咐廚房做了吃食,轉悠到路口時躊躇了一下,沒再往段蘊那去,卻是到自己書房去了。

府中的下人大多被他調到段蘊那邊守著了,不過書房這種要地也留了兩三個侍衛在門口守著,見到他來,都自覺地往邊上一列。

安正則摸著黑進了屋,這自己家書房他已是分外熟悉,不用看也能行動自如地到處走動。

他坐到桌邊,閉上眼睛養了會兒神,這才將燈給點上。

書桌上和那時他離開的擺設一樣,還是三摞書,幾封書信,外加筆墨紙硯。

可是……安正則眉梢一動,怎麽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似乎這屋裏有外人進來似的。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這想法不太可能,書房只這一個門,還有兩三身強力壯的侍衛守著,總歸不會不濟到這般。

可能是由於方才沒有點燈,所以黑暗讓他有了些敏感。

安正則鋪開一張宣紙,將中間那摞書給拿掉幾本,打算再次把那張禦史書信上的所列數據核算一遍。

就在他翻開夾著信紙的那本書時,面色突然沈了下來。

這書信……分明被人動過。

他自己做事有個習慣,喜歡將目之所及的東西都弄平整。

這習慣定然不止他一個人有,譬如今日段清晏來看段蘊的時候,就曾經幾次三番動手將她的杯子拉平。

若說這是個毛病,段清晏的癥狀明顯比他還要嚴重幾分。

就是因為這個習慣,所以他對那紙張上的細小折痕才非常有印象。

之前梁聞元進來告訴他段蘊醒了,出於急切去探望的心思,那時的動作是不仔細的。

自己將這封書信塞進書本裏的時候,還一不留神折了一角。

若是在往日,安正則說什麽也會先將那折痕撫平再走。可畢竟段蘊不同旁人,輕易就能令他顧不上自己多年的習慣。

即便是這麽說,他在沒進段蘊房門時還是一直心心念念著那個折痕,總想回書房去把它弄平。

當然進了那門看到段蘊之後,他便把什麽都給拋到了腦後。

眼下這張紙對折得平平整整,邊角也是平的,沒有一個細小的折角。

只有當仔細看去,才在下方發現了一個細微的折痕,安正則稍一回想,和他之前折到那個位置分毫不差。

這下倒是可以確定,他之前那種有人來過的微妙想法竟是個事實。

安正則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伸出手去按了按自己眉心。

是誰在他去探望段蘊的這段時間裏曾到過他的書房?

滿打滿算,安正則也不覺得這時間會超過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是有多久?從他家屋子裏出去,轉過兩個街口,到生意極好的那家王大媽烤香雞去買只雞都不夠排隊的。

那便是說,進到他書房的那個人,此刻定然還在附近。

安正則幾乎只是考慮了一下這個可能性,便放棄了去揪出那人的想法。

勞心勞力,到最後估計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更別說眼下段蘊還在他家裏,明日早朝還有一堆事情要面對。

安正則嘆了口氣倒也釋然了。

自己手上這份名單定然是已經洩露出去了,洩露給誰了他不清楚,然而他清楚的是,朝中有一方勢力有了陳氏一黨的把柄。

他便坐山觀虎鬥,若是有人想借機將陳太師從那尊貴的位子上踹下去,這便是個極好的機會。

那時他也就可以知道,這個到他房裏來的人是哪家派來的。

實話說這封書信送到他這幾天了,安正則卻也沒想好要怎麽將半年前新牧漕運事件再拎出來重新調查。

現在知道這份名單內容的不止他和張禦史兩人,張禦史自己沒能力去調查,若他也按兵不動……那便等著看是誰按捺不住去調查了。

安正則手上小動作未停,將書信上的折角按著折痕又折了一下,過會兒卻再次伸手撫平。

他邊顧著手上玩紙,腦中的思考也沒有停下,看來是時候要吩咐人將當年那些卷宗加強保護了。

門口的倆侍衛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書房的門卻突然被推開了。安正則這次在屋裏的時間略短,侍衛頗有些意外,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

誰知這麽一瞧,卻發現安相也再看自己。

安正則一雙靜水微瀾的眸子往這邊一掃,那目光清淺卻又放佛帶著力度,直望進人心裏去。小侍衛嚇了一跳,驀地想到下午府裏盛傳的八卦,說是看到安相和陛下斷袖情深,那……

這麽被安相看著還真是無措,小侍衛連忙把腦袋低下去。

“你們一直守在這書房門口麽?”安正則有些奇怪,他分明還沒說一句話呢,怎麽一個兩個都把頭垂著像自首似的,“有沒有什麽人曾進到屋裏?”

“回安相,我等一直在這守著,未曾見到有人進去。”

安正則想想也對,若他們真是看到有誰進去過,即使他不問,也應該有人上報了。

可是分明那書信被人動過……

“怎麽都不擡頭,”他語調淡淡道,“又不是做錯了事,縮頭畏尾的做什麽。”

小侍衛聞言只得擡頭看他。

安正則又重新確認了一遍,“你們好好想想清楚,真的沒有人來過這裏?是否除了本相之外,其他任何人,包括小紅劉媽她們,都沒有進去過?”

兩個小侍衛對望了一眼,覺得安相今天這話問得有些奇怪,裝模作樣思考了一會兒,齊聲道,“回安相,確實不曾見到有人入內。”

“好,本相知道了,繼續守著。”

“大人,”年輕點的那個小侍衛有些好奇,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嗯,”安正則也懶得解釋,隨口說了句,“看屋裏有些灰塵了,問問今天是不是沒人打掃。”

“哦哦,”小侍衛恍然大,又多嘴道,“今天雖然沒人進去打掃,不過下午那會兒,倒是將窗臺門框什麽的擦了一遍。”

安正則本來沒太認真聽他念叨,就那麽一瞬間卻好像聽到了什麽信息,“你說什麽?”

“今天沒人打掃……”

“不,後面那句。”

小侍衛中規中矩地重覆,“窗臺和門框擦了一遍。”

安正則挑了下眉毛,“好端端的,做什麽要擦了窗臺門框?”

“大人您中午的時候,不是吩咐府裏的人把小洛姑娘安排好麽,”小侍衛擡手往旁邊的小屋一指,“小洛姑娘就住那裏,府上的姐姐妹妹幫著擦門擦窗,順手就把您這裏也擦了。喏,還有那邊那間放雜物的屋子,也擦了下。”

安正則無言以對,這解釋倒也合情合理。

他沒再理會小侍衛,踱步到窗戶邊上看了一看。清潔如初,幹凈得似乎連一粒灰塵都沒有,委實是用心了。

小侍衛看他走到窗子邊,也就跟著他走到了窗子邊,又見安正則還伸出手指在窗戶框上摸了一把,依舊改不了多嘴毛病,“大人您瞅瞅,還真是蠻幹凈的吧。”

“嗯,幹凈。”

小侍衛“嘿嘿”笑了兩聲,“小紅她們就是挺會做事兒。”

安正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說小紅他還害羞,莫不是這傻小子也發什麽春。

等等,本相為什麽要用“也”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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