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非常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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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柯今帶著歐諾前往了城外的哨前所。

魔比斯星只是一顆衛星, 軍事基地建在主星上,想過去不是那麽容易的, 需要在哨前所進行報備和登記。因為有青不語的關系在這兒, 柯今打算直接請求和冷彥少將見個面,哪怕是捎個口信也行,但他們得到的答覆是——

“抱歉,冷彥少將外出執行任務了, 目前不在基地裏。”哨前所的聯絡官如是回覆道。

不在?這麽巧?

“那我們可以申請使用基地的聯絡設備嗎?”柯今思考片刻,換了個請求, “我想與外星系的親友聯絡。”

魔比斯星上無法與外界進行聯系, 使用聯絡卡牌也不行,必須經由軍方許可, 使用軍方的特制設備才行。既然暫時無法和冷彥少將溝通, 柯今打算把卡池內的異常情況和棲說一下,也許對方能知道點什麽。

聯絡官看他一眼,依舊搖搖頭。

“抱歉,基地已經關閉了對外聯絡窗口,目前魔比斯星內的任何人都不得同外界聯絡。”聯絡官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軍事基地目前處於戒嚴狀態, 等戒嚴解除後, 才可以重新開放通訊窗口。”

“什麽?戒嚴??”

不僅柯今吃驚地張大了嘴, 歐洛伊也有些詫異地挑挑眉。現在距離青不語他們離開也才一周, 一周前明明一切都很正常,而且這些天他們待在魔比斯市,也沒聽說過基地戒嚴和對外聯絡被切斷的事。

當然,也有可能是魔比斯市的居民對此也不知情,畢竟除了柯今這樣剛來不久的外鄉人,其他本地人都沒有對外通訊的需求。

“什麽時候能解除戒嚴?”柯今問。

“不知道。”聯絡官搖搖頭,“也許很快,也許很久。”

“好吧,我知道了。”柯今嘆了口氣,“長官,如果冷彥少將回來了,能通知我一聲嗎?”柯今邊說邊把寫有自己通訊號碼的紙條遞了過去。

無法匯報卡池的事讓他內心有點焦灼,但除了等待冷彥少將歸來,柯今也別無他法——不僅僅是除了冷彥少將,其他軍方人員他都不認識,更重要的是:他懷疑黑卡和“魔王”有光,只是自己的一種猜測,沒有確鑿證據,如果對方不是熟人,恐怕自己剛說幾句話,都會被當成蓄意制造惶恐給趕走了。

聯絡官收下了紙條,對柯今點點頭:“可以。”

對方沒再說話,表情和眼神都在示意柯今他們應該離開了,柯今最後禮貌地感謝了一下聯絡官,然後帶著歐洛伊往外走。

兩人走出大門後,歐洛伊擡頭看了看空中一顆淡藍色的星球——那是軍事基地所在的主星,無論白天夜晚,在魔比斯星上都可以清晰的看到。

“你不覺得有點太巧了嗎?”歐洛伊突然說。

柯今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你也有這種感覺?”

歐洛伊點點頭,緩緩道:“基地的戒嚴,通訊窗口的切斷,冷彥突然離開去執行任務,還有……”

柯今接著歐洛伊的話說了下去:“……我卡池的異常,也就是在這幾天。”

歐洛伊沈默了一會兒,冷不丁地問:“你究竟為什麽選擇在這裏開卡池?”

……為了能及時完成系統任務啊!

但這種事肯定是沒法說出口的,柯今猶豫了片刻,斟酌著開口。

“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他慢吞吞地說,“但我選擇在這裏開卡池是個意外,肯定和魔王無關,這點你放心好了。”

“是嗎?”歐洛伊不讚成地看了他一眼,“但你說過劫機的時候,那張黑卡也表現出過異常吧?你確定這裏沒有魔王的意志幹涉?”

柯今不由一怔,細思恐極,一股寒意陡然從心底升起,臉色都有點難看了。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歐洛伊揚了揚下巴,孩子時的他做這種動作時,總給人一種故作成熟的傲慢感,但恢覆了真身後,雖然仍能感覺到他眉宇間的傲氣,可更多的是一種自信而灑脫的從容。

“只要我在這兒,別人就動不了你。”歐洛伊冷哼了一聲,“什麽魔王魔頭的,他敢來找麻煩試試!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麽花樣!”

柯今驚訝地看向歐洛伊。他知道對方不簡單,但老實說,他心底並沒有把對抗魔王的希望放在歐洛伊身上。畢竟這是自己的事,又很危險,沒人應該為自己冒這麽大的風險,但聽歐洛伊的語氣,他理所當然地已經把這件事攬了過去,態度鮮明而堅決,沒有絲毫猶豫。

“謝謝你啊,歐洛伊。”柯今真誠地說。

他不是逞強之輩,歐洛伊願意提供幫助,他當然非常感激。而且,雖然魔比斯市的居民都很友好,但有熟悉的同伴陪在身邊,柯今才更覺得安心,所以不管歐洛伊是為什麽原因留下來的,就算之前發生過身份曝光的風波,他心底對歐洛伊能留下來還是很高興的。

“還好你留下來了,”柯今嘆了口氣,對身邊的人笑了笑,“否則我現在估計連卡池都開不了了吧。”

歐洛伊怔了一下,迅速扭開頭,耳根微微泛紅。

“你、你知道就好。”他小聲嘀咕著,突然加快了速度,一個人走到前面去了。

哎呀,容易害羞這點,還真是和歐諾時期完全一樣呢……

柯今看著青年的背影笑了一下,加快腳步追了上去,兩人一起朝著路邊的車站走去,打算搭乘公共汽車回城。

哨邊所和柯今住過的那家療養醫院是緊挨著的,而車站點在醫院旁邊,柯今他們走過去時,正好有一輛小轎車停在了醫院門口,裏面走下來一個人,柯今不經意地瞄了一眼,居然是個熟面孔。

“西爾少校?”柯今下意識叫了一聲。

對方意外地敏銳,聽到聲音立刻轉頭看來,這麽一對視,柯今不由得嚇了一跳——距離他上次見到西爾少校才過去十幾天,之前碧發碧眼意氣風發的年輕軍官,現在像是換了個人,神情憔悴,臉色奇差,眼底布滿血絲,仿佛一個月沒睡覺一樣。

西爾少校顯然還記得柯今,他直接停了下來,猜到對方可能是有話要說,柯今連忙小跑幾步到了跟前。

“西爾少校,真巧,又見面了。”柯今正式打了個招呼,有點擔憂地看著他,“您是來醫院療養的嗎?”

西爾少校對柯今笑了笑,但他扯動嘴角似乎都很吃力,笑容看起來十分勉強。

“沒有,我是來探望……朋友的。”

“只是探望朋友嗎?”柯今怔了怔,欲言又止,“但您的狀態……”

“我沒事。”西爾少校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顯得疲憊而無力,“只是最近事情比較多,有些累而已。”

“是和基地戒嚴有關嗎?”柯今立刻有了猜測。

“你已經知道了?”西爾少校有點驚訝,“我正想和你說這個,你是外鄉人,可能會有聯絡外界的需求,但這段時間還是別嘗試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最近也盡量別離開魔比斯市,這個小城能在隕石流中生存到現在,不僅僅是靠著幾張防禦卡牌,非常時期,待在城裏還是比較安全的。”

非常時期?

柯今有心多問幾句,但看到對方連說話都吃力的樣子,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的,我知道了。”柯今點點頭,“謝謝您,西爾少校。”

他和西爾少校非親非故,對方都如此疲憊了,還特意停下來叮囑自己幾句,柯今真的挺感動。他想了想,在衣兜裏摸了摸,掏出幾張卡牌,遞了過去。

“西爾少校,我在魔比斯市中心開了個卡池,這是卡池裏的一些零食卡牌,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拿回去嘗嘗。”柯今說,“聽說多吃甜食有助於舒緩心情減輕壓力……當然了,如果你不喜歡甜的,這裏也有麻辣口味的,吃起來也很過癮。”

西爾少校對零食並不感興趣,但他有幾個女屬下很喜歡吃,於是他沒有拒絕,接受了柯今的好意。

“謝謝。”

西爾少校隨手把卡牌插到制服胸前的口袋裏,對柯今點點頭,然後和他道了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醫院。

***

今天的療養醫院,異常忙碌。

走進大廳,隨處可見行色匆匆的醫生和護士;經過走廊,能看到每間病房裏都住得滿當當,和以往十室九空的清閑狀況完全不同。

來醫院探望親友的人也不少,電梯裏人滿為患,西爾少校不想多等,盡管很累,他還是選擇了爬樓梯,一口氣上到四樓,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

他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沮喪,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一個和藹的女聲在屋內響起:“請進。”

西爾少校推開門,這是間單人病房,病床上臥坐著一位年輕人,碧發碧眼,長相和西爾少校有幾分相似。他靠在床頭,臉望著對面的墻壁,目光發直,表情麻木,西爾少校的出現一點都沒有引起他的註意,他始終保持著目視前方的呆滯狀態。

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位中年女性,她手中正拿著一個記錄本記著什麽,西爾少校進來的同時,她也站起身,恭敬地行禮道。

“西爾少校,早上好。”

“溫絲醫生,有什麽進展嗎?”雖然看對方的表情已經猜到答案,西爾少校還是心存僥幸地問。

女士搖搖頭,看向床上的年輕人:“催眠卡牌的效果很不理想,不僅是您弟弟,這艘艦隊上的所有人都沒有回應,他們被汙染的狀況應該是最嚴重的,心靈已經完全封閉起來,無法映射出任何東西。”

西爾少校長嘆了一口氣,眉頭痛苦地皺起來。

前幾天第十三星系內突然爆發的磁場異變,帶來了嚴重的磁場幹擾和汙染。當時巡航的八支艦隊,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這種破壞不是物理層面的,而是精神層面,具體表現為艦隊上服役人員的精神都出現了一些問題,輕則眩暈嘔吐,精神萎靡,連夜失眠,重則神經錯亂,人格分裂,或是有抑郁或狂躁傾向,無法自控。

西爾少校所在的艦隊屬於受到影響較小的情況,醫生說他們只要休養幾天就會自動痊愈;但西爾少校的弟弟,西勒所在艦隊屬於受影響較重的類型,全員都像得了很嚴重的自閉癥,和外界幾乎無法溝通。

溫絲醫生為西爾少校搬了把椅子,兩個人一起坐在病床旁,沈默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西勒。

“如果不能找到有效的治療手段,我弟弟是不是就一直……”西爾少校小聲說,聲音充滿苦澀,“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西爾少校自幼父母雙亡,和弟弟相依為命,兩人一起參軍入伍,一起努力奮鬥,一直相互勉勵,關系比平常的兄弟更親更好,現在弟弟突然遭此厄運,西爾少校一時完全不能接受,如果不是有心理醫生及時幹預引導,他現在恐怕已經瀕臨崩潰,陷入抑郁。

溫絲醫生知道西爾少校和弟弟關系極好,但她無法因為心軟就說出虛假的寬慰之語,只能沈重地點點頭。

“是的,如果找不到突破口,這種狀態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西爾少校的呼吸好像都停滯了片刻,他低下頭,痛苦地用手捂住臉。就在他竭力平覆著心中的悲痛時,突然聽到溫絲醫生發出一聲愕然而驚喜的大叫。

“西爾少校!快看!”

西爾少校擡起頭,立刻明白溫絲醫生為何發出那樣的叫聲了——一直麻木地盯著空白墻壁的西勒,現在居然扭過了頭,把空洞的目光投向了他。

“西勒!”

西爾少校狂喜得差點跳了起來,連忙湊到弟弟眼前:“西勒!你認出我了嗎?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西勒!!”

西勒沒說話,雖然他盯著西爾少校,但並沒有眼神交流。可當西爾少校改變位置,從病床左邊走到右邊時,病床上的年輕人也會隨著他的移動,把頭從左邊扭向右邊,似乎有意識地一直追逐著自己哥哥的身影。

“這是什麽情況?”在幾次嘗試溝通皆無果後,西爾少校又激動又焦急地望向溫絲醫生。

在西勒有了反應後,溫絲醫生就一直在仔細觀察著他的情況,現在心裏已有了一些猜測。

“西爾少校,您胸前的口袋裏放了什麽嗎?”溫絲醫生謹慎地問。

“他應該……是在盯著您口袋裏的東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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