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通訊器, 柯今端著茶盤出了屋。這些日子來拜訪柯今的卡使也不少, 他接待得都十分有心得了, 雖然寧祈元看起來十分嚴肅, 隨行的幾人也少言寡語，柯今應付得倒也從容——不就是商業互吹嘛！反正自從在整個赤空洲人民面前出（丟）名（人）後, 臉皮什麽的已經不存在了……

於是, 在一番“虛情假意”地寒暄和閑聊後, 寧祈元十分自然地提到了合池的事——不過他並沒有說要與自己的卡池合池, 只是問柯今有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沒有。”柯今堅定地搖了搖頭，“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為什麽？”寧祈元雙手交叉，擺出一副要長談的姿態, “以你卡池目前的影響力，總不能一直龜縮在小小的七星市吧？其實就目前的形勢來看, 你的卡池未來最適合的發展方向是……”

“因為沒錢。”柯今幹脆利落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寧祈元怔了怔，下意識看了一眼在卡池前排著長隊的人群——就這個客流量來說，柯今卡池每日的純進賬肯定是破萬的, 哪像是沒錢的樣子！

寧祈元對柯今的來歷背景始終沒有摸透, 略一思忖，心想莫非對方真的很有來頭，所以這點收益完全看不入眼？於是似笑非笑地感慨了一句。

“柯卡使果然志向遠大。”

“不遠大。”柯今搖搖頭, 語氣極其真誠，特別真誠, “我是真沒錢。的確, 這個卡池看似是在賺錢, 但那些錢都不是我的啊！我最後都要拿來還債的。”

寧祈元楞了楞，下意識反問了一句：“還債？”

“嗯。”柯今點點頭，語氣沈痛，“要還兩個億。”

寧祈元一行人：“……”

半晌，寧祈元才幹巴巴道。

“柯先生，您真是幽默。”

“我都快被催債的逼瘋了，哪有心情和你們開玩笑。”柯今的語氣更沈痛了，一臉的生無可戀，“本來只是欠了一個億，三個月後就利滾利翻到兩個億了……而且為了防止我逃跑，債主還直接卷鋪蓋住到我家裏了！我不僅要好吃好喝伺候著，衣食住行精心打點著，平時還得處處看他的臉色，一句話沒說對就會被鄙視得體無完膚，他若心情不好我還得使出渾身解數哄他開心，否則他發起飆來別說是我了，整個卡池都可能被炸上天！……嗚嗚，我怎麽這麽倒黴，怎麽會遇到這種又小心眼又錙銖必較又面狠心狠的惡霸債主呢！寧先生，你說我慘不慘？”

寧祈元：“……有點慘。”

“是非常慘！！”柯今悲憤地拍了一下桌子，其實他想醞釀出一點眼淚的，但這個……呃，難度實在有點大，最後柯今只能捂住臉，痛心疾首道，“我的一個朋友看不下去，前陣子夜闖卡池想拯救我於水火，結果直接被我這個債主生擒了，狠抽了對方一頓鞭子不說，人現在還被摁在卡池下面當苦力呢！唉，不光做牛做馬，還動輒被欺負打罵，比我還慘！”

寧祈元的眼角抽搐了幾下，僵硬地開口道：“如果柯卡使您真的很缺錢，我倒是可以……”

柯今用力搖搖頭，飛快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我現在已經想通了，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是我自己欠的債，就只能由我一個人來償還，我不能讓幫我的好心人落得我朋友那種下場！而且我這個債主喜怒無常，如果他知道我沒在一門心思地努力賺錢，反而在想著如何花錢——比如合池啦，投資別的卡池啦，他肯定會勃然大怒，下次恐怕就不是追加一個億債務那麽簡單了，沒準就要逼著我賣身了……！他之前就曾經這麽威脅過我的！”

***

正坐在星辰國際學校小學部教室裏的歐洛伊，突然狠狠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坐在他附近的幾名同學頓時都繃緊了神經，飛快地檢討起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不恰當的舉動，惹得這位魔王發出如此“嚴厲”的警告；講臺上的穆倩也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教案——自己剛才沒講錯什麽知識點吧？不會再被某人當眾嘲諷一頓番？

歐洛伊對這一切毫無所知，只是有點疑惑地揉了揉鼻子。

怎麽突然打起噴嚏來了……是有誰在背後說他壞話嗎？

***

寧祈元一行人離開了。

柯今微笑著恭送他們出門，直到看不到背影了，轉頭立刻飛快遁進了卡池。

“怎麽樣？”柯今一見到棲就問，“他們有做什麽手腳嗎？”

***

“沒有成功。”另一邊，確認完全走出了可監聽的範圍，寧祈元身邊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嚴肅的男子沈聲道，“完全探查不了卡池內部的情況。”

寧祈元皺了皺眉：“原因？”

“目前不明。”那名男子——寧毅，表情凝重地搖搖頭，“有種奇怪的波動幹擾了我這邊的信號，那種阻力的感覺……有點像是卡靈，而且還是開啟了靈智的高級卡靈。”

“高級卡靈？”寧祈元還未表態，身邊另一人先驚訝道，“他的卡池不是才運營幾個月嗎？這麽快就能孕育出卡靈了？”

“也許不是卡池自身孕育的。”冷涼雪淡淡地插話，“或許是他從別處帶來的……就像我們一樣。”

***

“做手腳倒沒有，但他們應該是想窺探你的卡池。”棲依靠在制卡室的案臺旁，雙臂抱臂，表情輕松，“不過那個人水平太差，被我輕松擋回去了，哈哈哈哈！”

“他們窺探卡池有什麽用？”柯今疑惑地皺皺眉，“能看不能進，有意義嗎？”

“也許是想查看一下你的卡牌體系吧。”棲早有猜測，“另一方面，就是借此試探你的防禦體系到底有堅固——如果他們真想做手腳，這種前期的試探就非常有必要了。”

***

“除了疑似有卡靈駐守外，還檢測到了異能卡牌的力量。”寧毅繼續匯報著他收集到的信息，“雖然無法確定這批異能卡牌的等階，但碧藍星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一般人可是用不起異能卡牌的，我們過去用的方法，這次肯定不適用了。”

“哈哈，這次咱們居然遇到對手了。”有人爽朗地笑起來，“剛才他編的那套說辭也很有趣，如果不是因為太離譜，我差點就要信了呢，哈哈哈……”

“藍浩，你少說幾句吧。”眼瞅著他們的老大臉色極差，有人立刻拽了拽男生的衣袖。

寧祈元冷哼了一聲，雖然他臉色陰沈，語氣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沒關系，無論柯今是不是願意與我們合作，只要蘇浴風倒向我們這邊，就不會影響到大局。柯今和蘇浴風的卡池體系有共通之處，吞並掉蘇浴風的卡池後，我們根據效果，再看要不要對柯今動手。”

其他幾人都點頭讚同，畢竟他們可不是單純為了合池而合池的，那個計劃牽扯極多，而且需要避人耳目，否則他們也不會跑到這種小星球上來。柯今是他們目前遇到的最棘手的一名卡使，背景來歷又成謎，在沒有百分百獲益預判的情況下，能不動手自然是別動手的好——萬一打了小的又來了老的，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蘇浴風那邊，最遲後天，應該就能給我們最終的答覆了。”冷涼雪輕聲道。

***

靜謐的夜晚，微涼夜風從沒有關嚴的窗戶吹進室內，皎潔的月光穿透被撩動的白紗窗簾，映照進屋內。

蘇浴風身披睡衣，獨自坐在窗邊。他仿佛根本沒有感受到夜的寒涼，素來平靜的臉上，此時寫滿了震驚和惶恐，淺褐色的眼瞳也在劇烈地顫抖著。

怎麽……會是這樣？

自己的堅持，難道真是一個錯誤？？

但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除了那張被他緊緊捏在手中的暗紫色卡牌，在夜幕中散發著妖異而詭秘的光芒，一閃又一閃地，仿佛是在冷冷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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