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涵的聲音很響亮，屋裏聽得清清楚楚，立刻，柯今和歐洛伊的目光就轉向了白凡。

“你仇家？”柯今小心翼翼地問。

一貫淡漠的黑發青年罕見地露出了幾分疲憊，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

“沒事，就一神經病。”

“神經病怎麽能叫沒事，”柯今肅然，“事兒大了好嗎！”神經病殺人可是不犯法的，瞧那人氣勢洶洶的樣子，一會兒真要犯病出了事，他們找誰說理去。

“我讓他們離開，別在這兒影響你營業。”白凡說著要出去，被柯今一把拉住了。

“餵，你知道他們是來幹嘛的嗎？”柯今說。

白凡想了想，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其實他們是我校友，之前上學時有點過節，不過我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專程過來。”

在白凡的思維中，雖然段子涵就是一傻逼，他也沒想到對方能傻逼到會專程為了對付他大老遠地跑過來，所以他現在也挺困惑的。

“那你先別出去。”柯今立刻把白凡往屋裏拽了拽，“我先出去問問清楚再說。”

“但是……”

“沒什麽但是不但是的，現在是上班時間，我是你老板，我說了算。”說完柯今就打開門出去了。

***

柯今雖然脾氣好，但性格可不慫，而且腦子也不笨。對方□□味那麽足，白凡的性格也不像是能和風細雨緩和局勢的人，現在兩邊如果碰面，非打起來不可。

院子裏的人早就註意到東北角的小屋可能是唯一有人的地方了，見門突然打開，立刻所有目光都投射過來。

預想中的人並沒有出現，此時走出門來的，是個完全陌生的年輕人，長得蠻好看的，氣質看上去也很陽光舒服，和白凡完全是兩種類型。

這些人在打量柯今的同時，柯今也在觀察他們。柯今發現這些人除了衣著十分亮眼奇葩外，某些地方也很奇怪。因為昨夜下了暴雨，院落內的地面現在還十分泥濘，但這些人的鞋上似乎沒有沾染到絲毫汙泥，仿佛有種無形的力量使他們與周邊的環境隔絕，很是神奇。

難道是使用了某種功能性卡牌？

對這個遍布卡池的世界漸漸有所了解的柯今，合理地推測著。

功能性卡牌雖然不如異能卡牌，但有些也具備攻擊性，心底微微有了幾分警惕，柯今表情卻始終如常，微笑道。

“我是這裏的卡使，各位是來抽卡的嗎？”

都說擡手不打笑臉人，段子涵之前雖然叫囂著要把這裏的卡池砸了，但對方態度這麽好，他也不好故意發難，於是皺眉道。

“白凡在你這邊是吧？讓他出來。”

柯今始終面帶笑意：“你是誰？找他有什麽事？”

“不用你管，讓他滾出來！”

柯今聳聳肩：“他是在我這裏幫忙沒錯，不過他也不是每天都來，如果你要找他，請改天吧。”

“他真在這裏打工啊？”段子涵還沒說什麽，身後的親友團裏已經有人吃驚地叫出來，“你這真是營業中的卡池？？”

昨晚的大雨早把柯今在門口掛著的手繪海報沖花了，現在院子裏冷冷清清，卡池小亭也看著破破爛爛半死不活，在外人眼中，怎麽瞧都不像是“營業中”的樣子。

“的確是在營業。”柯今已經越來越習慣這種“你真不是在逗我嗎？？”的眼神了，大大方方道，“這是零食卡池，你們要抽卡嗎？現在新卡抽取的概率限時提升了20%哦。”

人群中立刻傳來一片不以為然的哂笑聲。

“我們只對能抽出SSR卡的卡池感興趣，你這種低端卡池就沒必要來推銷了吧？”有人嘲笑道。

“我這是SSR 首抽卡池。”柯今一點沒因眾人的輕蔑而羞惱，依舊很好脾氣地解釋著，“雖然因為剛開業不久，卡池規模有限，暫時還抽不出SSR 卡，但手氣好的話，抽出SSR卡是沒有問題的。”

現場瞬間寂靜了一下。

隨後就炸開了鍋，十幾個人同時驚叫的音量震得柯今耳膜都有點疼。

“什麽？SSR 首抽？”

“假的吧？就這種破爛卡池？SSR 卡池？”

“說瞎話也該有個度啊，哪家運師肯來這種破地兒？！還能抽出個SSR ？？”

有人已經眼尖地看到了貼在卡池小亭柱子上的那張金卡，一個箭步跨過去開始打量。

“嗨呦，還真弄了張SSR 掛這兒充門面呢，看著還挺真……臥槽，居然是真的？！”

所有人立刻“嘩啦”全湧了過去，並在征詢了柯今的同意後，把那張首抽卡取下來輪番傳看。

在場的人全都是KTS卡師學院的學生，識別卡牌自有一套辦法，這張卡的觸感光澤質量厚度沒半點問題，如果是假卡，做得未免也太用心了點——而且若真有做假卡的這個心思和實力，這院子也不至於破成這樣……

“有點意思。”眾人嘖嘖稱奇，原來窮鄉僻壤的小地方也不是那麽一無是處嘛，這倒是有點顛覆了他們“卡池分布地域會對首抽概率有極大影響”的認知。

“現在可以抽卡是嗎？”一個長相和裝扮都極其可愛的粉頭發女生突然舉起手，向柯今發問。

“啊？”柯今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當然可以。”

周圍的人對女生突然要求抽卡的提議倒是沒什麽意外，畢竟這個妹子是朋友圈裏出了名的“收集癖”，別說寶瓶星了，周邊幾大星球的SSR首抽卡池都已被她掃蕩了個遍。別人抽卡是為了使用，她抽卡就是為了擺在卡池庫裏好看的，簡直沒救。

“餵餵餵！”段子涵一個人孤零零被晾在一邊，眼瞅著竟還有人躍躍欲試要去抽卡，額頭的青筋都要爆出來，“都幹什麽呢！忘了我們來幹嘛的嗎？！”

沒人理他。

大家都興致勃勃地想知道如此奇葩的卡池到底能抽出什麽樣的卡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興沖沖開始抽卡的粉發妹子身上。結果對方抽出晶卡在卡池上方刷了兩下，突然輕叫一聲，一臉沮喪地轉向同伴們。

“這邊的賬戶好像不支持跨星球支付誒……”她可憐兮兮道，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你們有人身上帶著現金嗎？”

被可愛妹子水汪汪的大眼睛註視的威力無疑是巨大的，所有人都立刻去翻口袋，連段子涵都下意識掏出了自己的晶卡。

“呃……我沒有呢……”

“我也沒有……”

“現在誰還有帶現金的習慣嘛……”

“真是煩啊，居然還有不支持跨星球聯網支付的，這得多落後！”

柯今從沒遇到這種情況，畢竟這可是他第一次接待外星來客，正想問問自己能不能提供些別的幫助，一片哀嘆的人群中，有一個始終顯得從容不迫的颯爽身影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然後“唰”地一揚手，指尖已銜住一枚純黑色的晶卡。

“哼，知道要來這麽偏的地兒，之前飛船停靠莫斯卡星的時候都幹嘛去了？”她冷哼一聲，頭微微揚起，嘴角噙著一抹高傲的微笑，傲然的姿態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還得本小姐替你們操心。”

柯今不太懂這些跨星球支付的規則，不過看起來那張迥異於平日常見類型的黑色晶卡應該有著不一樣的支付權限，因為所有人在看到那張黑卡後，望向這位氣勢女王的目光都變得宛如腦殘粉般閃閃發光。

“真不愧是寒姐！”

“還是寒姐想得周到！”

“寒姐萬歲！”

“小艾，接著。”那名被稱為“寒姐”的女生手一揚，甩出去的黑色晶卡頃刻已被粉發女孩接住。

“謝謝寒姐。”小艾用晶卡輕輕一點嘴唇，笑嘻嘻地給寒姐拋了個飛吻，然後迫不及待地轉向卡池，用那張黑卡在卡池上方一刷。

仿佛突然掀起風暴般，原本平靜的卡池水面瞬間產生了強烈的波動，無數光點如星辰般自池水下浮現，最後直接匯成一道渾厚的光柱直沖而出。明亮的光柱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卡牌虛影，一打眼望去，絕對不止幾百張。

柯今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去查看自己的儲蓄晶卡，上面能實時顯示進賬情況，而剛才粉發妹子抽取卡池的一半費用已經反映在了柯今的晶卡上——

五千星幣。

這意味著，對方實際支出是一萬星幣，也就是直接來了一次一千抽。

一千抽……

一千抽！！！真·有錢人啊！！

“切，怎麽才一千抽。”身邊突然傳來一聲不滿的嘀咕，“小氣鬼。”

柯今轉頭，發現歐諾不知何時竟也從屋子裏出來了，正和他站在一起觀望卡池那邊的情況。

“一、一千抽還不算多嗎？”柯今顫抖了。

“用那種跨星際通行支付卡的，至少都該萬抽起步好嗎。”男孩不屑地撇撇嘴，一臉鄙夷，“哼，看著像暴發戶的樣子，本質還是一群鄉巴佬，抽個卡都摳門得要死。”

柯今：“……”

說得好像你個小P孩隨隨便便就能萬抽一樣！

面對光柱中密密麻麻的卡牌，小艾駕輕就熟地打了個響指，一道光幕頃刻出現在她身側，遠遠望去像是一扇小小的虛空之門，所有卡牌虛影像是受到指引般，紛紛飛進門內，最終，僅剩下兩張卡牌，懸浮在卡池上方，靜靜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那是兩張SSR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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